公安局值班民警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例行公事的平静:“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明玥站在夜风中,看着身后灯火通明的苏家别墅,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我要报案,涉嫌二十年前的一桩谋杀案。受害者名叫林婉,是苏氏集团董事长苏宏远的原配妻子。”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语气变得严肃:“您能提供具体信息和证据吗?”
“我有理由相信,林婉的死并非意外,而是其丈夫苏宏远和现任妻子王美琳为谋取股份和掩盖非法医疗行为所致。我手中有部分医疗记录和财务往来作为初步证据,更详细的资料需要警方介入调查才能获取。”
“请问您是谁?与受害者什么关系?”
“我是林婉的亲生女儿,明玥。也是现在的苏家人。”她报出身份证号码和联系方式,“我随时配合调查。”
挂断电话,明玥深吸一口气,夜间的冷空气涌入肺腑,让她更加清醒。顾宸远站在车旁,眼中带着些许惊讶和探究。
“你比我想象的更...”他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决绝。”
明玥拉开车门坐进去:“当你发现自己的出生就是为了被牺牲,当你母亲的死亡被掩盖成意外,决绝是唯一的选择。”
车子驶离苏家范围,融入了城市的霓虹灯火中。
“现在去哪?”顾宸远问道。
明玥思索片刻:“去你那里不安全,苏家很快会查到。去我母亲生前的一处私宅,地址是滨海路17号。”
顾宸远挑眉:“那片区是老洋房,价值不菲。”
“我外祖父家曾是书香门第,虽然后来没落,但祖产还在。”明玥解释道,“母亲生前将那处房产秘密过户给了信任的人代持,我也是最近才从她日记中得知。”
老洋房坐落在城市历史文化保护区内,绿树掩映中显得宁静而神秘。明玥用从日记中破解的密码打开了信箱,取出了钥匙。
房子内部保持着二十年前的样貌,尘封却整洁,仿佛时间在此停滞。墙上挂着林婉年轻时的照片,书架上摆满了各类书籍,从文学经典到商业管理,无所不包。
“你母亲是个非凡的女性。”顾宸远环视四周,由衷赞叹。
明玥轻轻抚摸书桌桌面,脑海中浮现出母亲伏案书写的身影——那是她从未亲眼所见,却因超强记忆而如同亲历的画面。
“她若是平凡,就不会被那些人害死了。”明玥的声音冷了下来。
当晚,明玥开始系统整理母亲的日记和遗留文件。顾宸远则动用人脉,为她提供了必要的技术支持和安全保障。
随着调查深入,一个惊人的真相逐渐浮出水面。
林婉不仅拥有超强记忆力,还是一位天赋异禀的医药研究者。她生前一直在秘密研究自家遗传特质的机理,并发现了其血液中对神经系统疾病的特殊疗效。
更令人震惊的是,她似乎预见到了自己的命运。日记中详细记录了苏宏远与王美琳的婚外情,以及二人对她研究的异常兴趣。在最后几篇日记中,她写道:
“宏远和美琳越来越急切地想要我的研究成果,我担心他们已不满足于科学发现...今天偷偷将核心资料备份并交给了陈律师,若我遭遇不测,希望有一天我的孩子能发现真相...”
明玥立即联系了日记中提到的陈律师。然而电话那头的律所告知,陈律师已于十年前退休移居海外,且已于三年前去世。
线索似乎中断了。但明玥没有放弃,她开始追踪陈律师的亲属和同事,同时从另一个角度切入——调查当年为林婉诊治的医生和护士。
凭借过目不忘的能力,她迅速筛选出海量信息中的关键点,发现当年主治医生在林婉去世后不久便举家移民,而一名护士则在林婉去世前突然辞职离开。
“太巧了,不是吗?”明玥对顾宸远说,“每个关键人物都恰到好处地消失。”
“需要我帮忙追踪这些人下落吗?”顾宸远问道。
明玥摇头:“暂时不用。现在更重要的是应对苏家的反扑。”
果然,第二天,苏氏集团发布官方声明,称明玥因精神健康状况不稳定,暂时不适合参与公司管理,其股份由父亲苏宏远代管。同时,几家小媒开始散布“苏家二小姐精神失常”的谣言。
明玥冷静地看着新闻,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果然来了。”
她按照计划,先是让顾宸远以顾氏名义发表声明,坚决支持明玥作为股东的权利,并暗示苏宏远的行为涉嫌违规。
接着,她联系了之前暗中接触的几位苏氏小股东,组成联盟,共同反对苏宏远的独断专行。
最后,她放出了第一个重磅炸弹——向证监会实名举报苏宏远挪用亡妻股份、做假账掩盖事实的行为。
三管齐下,苏氏集团股价应声大跌。
苏宏远气急败坏地打来电话:“明玥!你非要弄得鱼死网破吗?”
“父亲,鱼会死,但网不会破。”明玥平静回应,“您若是现在收手,归还母亲股份并辞去董事长职务,或许还能安度晚年。”
“你做梦!”苏宏远怒吼,“我会让你知道,姜还是老的辣!”
挂断电话后,明玥对顾宸远说:“他下一步会去找我伯父苏宏志联手。我们必须抢先一步。”
然而当他们联系苏宏志时,却发现对方态度暧昧,似乎正在待价而沽。
“他在观望,看谁出价更高。”顾宸远分析道。
明玥沉思片刻,忽然眼中闪过锐光:“不,他不是在观望,他是在害怕。”
“害怕什么?”
“害怕我知道他与我母亲死亡的关系。”明玥调出一份资料,“你看,苏宏志当年曾疯狂追求过我母亲,但被拒绝。母亲去世前一个月,他与苏宏远大吵一架,几乎动手。之后不久,他就开始暗中收购股份。”
顾宸远皱眉:“你怀疑他也参与了?”
“不,我认为他可能知道内情,甚至手握证据,但出于某种原因选择了沉默。”明玥站起身,“是时候去见见我这位伯父了。”
苏宏志的别墅位于城郊,安保森严。但明玥和顾宸远还是得以进入——以提供苏宏远违规操作的确凿证据为条件。
书房里,苏宏志仔细翻阅着明玥带来的文件,面色凝重。
“这些证据足够让你父亲坐牢了。”他最终说道,抬头看向明玥,“你为什么要给我?”
“因为我相信,您和我一样,希望正义得到伸张。”明玥直视他的眼睛,“特别是关于我母亲的死。”
苏宏志的手指微微颤抖,他移开目光:“婉婉的死是意外。”
“您真的相信吗?”明玥轻声问,“就像您真的相信,您儿子苏浩天的死是意外一样?”
苏宏志猛地抬头,眼中瞬间布满血丝:“你说什么?”
“您儿子,苏浩天,我母亲去世那年溺水身亡,官方结论是意外。”明玥毫不退缩地迎着他的目光,“但我查了当年的记录,事发当天,苏宏远和王美琳也在那个度假村。而最近我才从母亲日记中发现,浩天哥哥去世前曾告诉她,他发现了某些‘可怕的秘密’。”
苏宏志的双手紧紧抓住椅背,指节发白,整个人剧烈颤抖起来。
二十年来,无人敢在他面前提起儿子的死因,那是他心中永不愈合的伤口。
“你...你有证据?”他声音沙哑。
“还没有确凿证据,但有很多疑点。”明玥放缓语气,“伯父,我们都有至亲不明不白地死去。为什么不联手找出真相呢?”
长时间的沉默后,苏宏志终于缓缓坐下,老泪纵横。
“那天...浩天本来约了同学去游泳,但临时改变主意说要去找婉婉阿姨...”他哽咽着说,“等他被发现时,已经...后来警方调查,说是意外溺水,但我始终不相信...”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浩天水性很好,怎么会溺水?而且他脖子上有淡淡的勒痕,警方说是水中杂物所致,但我...”
明玥与顾宸远对视一眼,心中同时升起寒意。
“伯父,如果我告诉您,我母亲并非病逝,而是被抽干血液而死,您会怎么想?”明玥轻声问。
苏宏志震惊地睁大眼:“什么?这怎么可能?”
“苏白薇患有一种罕见神经系统疾病,需要特殊血液治疗。而我母亲的血液正好符合要求。”明玥冷静地陈述,“他们为了救苏白薇,不惜害死我母亲。现在,他们又想用同样的方式对待我。”
苏宏志猛地站起身, pag 来回走动,情绪激动:“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婉婉的死有问题!那些年苏宏远和王美琳对她研究的项目异常关注,经常追问血液样本的事...我没想到他们竟然...”
他突然停住脚步,转身打开保险柜,取出一沓旧资料:“这些是婉婉去世前一个月偷偷交给我的,她说如果她出事,这些可能就是原因。”
明玥接过资料,迅速翻阅。里面是林婉的研究笔记,记录着她对自身特殊血液成分的分析,以及其对神经系统疾病的惊人疗效。最后一页,用红笔写着:
“宏远和美琳迫切想要人体实验数据,我拒绝了。他们似乎已找到别的途径...担心非法人体实验正在进行,我必须阻止他们。”
明玥抬头看向苏宏志:“这些资料足以证明他们的动机。但我们需要更直接的证据。”
就在这时,明玥的手机响起,是一条匿名信息: “想知道林婉死亡的真相吗?今晚十点,滨海码头第三仓库,独自前来。告诉你母亲的故事。”
顾宸远立即摇头:“太危险了,明显是陷阱。”
明玥沉思片刻:“但可能是我们唯一的机会。对方知道单独约我,说明有所顾忌,或者只想与我交易。”
最终他们商定:明玥如期赴约,但顾宸远带人在外围接应,一旦有危险立即介入。
当晚九点五十分,明玥独自站在滨海码头第三仓库前。海风凛冽,带着咸腥气息。
仓库门缓缓打开,一个身影站在阴影中。
“明玥小姐,请进。”一个沙哑的男声传来。
明玥稳步走入,仓库内灯光昏暗,堆满集装箱。一个戴着帽子和口罩的男人站在不远处。
“你是谁?为什么约我来这里?”明玥问。
男人缓缓摘掉口罩,露出一张沧桑但依稀可辨的面孔。明玥瞬间认出——这是当年林婉的主治医生,李建明!
“你没出国?”明玥惊讶道。
李医生苦笑:“我若是真出国了,恐怕早就‘意外死亡’了。这些年来,我一直躲藏,等待有人揭开真相的一天。”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你母亲的死,是我职业生涯最大的污点和痛苦。当时苏宏远和王美琳以我女儿的安危相威胁,强迫我配合他们...”
“配合什么?”明玥心跳加速。
“抽干林婉的血,用于治疗苏白薇的疾病。”李医生眼中含泪,“那孩子当时才五岁,病情突然恶化,只有林婉的血能救她。但他们不止要救急,他们要的是长期血源...”
明玥感到一阵恶心:“所以他们就杀了我母亲?”
“不完全是...”李医生摇头,“最初只是定期抽血,但林婉身体状况日益下降。直到那天,苏白薇病情突然危急,需要大量输血...他们不顾我的反对,抽干了林婉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