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暖，我好紧张……”坐在顾言城派来的豪华轿车上，林薇的手心都在冒汗，“那种场合，是不是到处都是名流富豪？我们会不会说错话？会不会给你丢脸？” 我其实心里也打鼓，但面上还得强装镇定：“怕什么？我们又不偷不抢。记住，我们是去拓展人脉、寻找机会的，不是去讨好谁的。挺直腰杆，就当去参加一个大型线下‘斩男’案例观察活动。”
话虽这么说，当车子停在那家闻名遐迩的五星级酒店门口，看着眼前灯火辉煌、衣香鬓影的场景时，我还是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
车门被侍者打开，我刚伸出一只脚，就看到顾言城已经等在门口。 他今晚穿了一套正式的黑色塔士多礼服，白衬衫，黑色领结，身姿挺拔如松，气质冷峻出众，在人群中如同鹤立鸡群。看到我们，他迈步走来。
他的目光在我和林薇身上停留了一瞬，极快地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讶异，随即恢复平静。 “很准时。”他淡淡开口，非常绅士地朝我伸出手臂。
我看着他那条包裹在昂贵面料下的手臂，犹豫了一秒。这是要挽着他进去？ 林薇在后面偷偷戳我。 我咬咬牙，尽量自然地伸出手，轻轻挽住了他的臂弯。触感坚实，隔着布料也能感受到其下蕴含的力量。我的指尖微微发烫。
林薇则跟在稍后一点的位置，由顾言城的助理陪同。
走进宴会厅，仿佛进入了一个流光溢彩的梦幻世界。水晶吊灯璀璨夺目，悠扬的爵士乐流淌，穿着体面的男男女女端着酒杯，低声谈笑，空气里弥漫着香水、雪茄和金钱的味道。
我们的出现，吸引了不少目光。 主要是顾言城太惹眼。而他身边挽着的、面生的我，以及身后的林薇，自然也成了众人打量和猜测的焦点。 我能感觉到那些目光里的好奇、探究、甚至是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仿佛在说：顾言城身边什么时候换了这样的女伴？
这种场合让我浑身不自在，像是误入别人领地的野生动物。但我强迫自己抬起头，脸上挂上得体的微笑，不能露怯。
顾言城似乎察觉到了我的紧绷，他微微侧头，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放松点。就当来吃顿饭。” 他的语气依旧没什么温度，但奇异地，让我稍微安定了一些。
他带着我们，周旋于各色人等之间。 “张总，这位是苏暖苏小姐，一位非常优秀的女性创业者。” “李董，这是林薇，苏小姐的合伙人。” 他介绍我们时，语气平淡却郑重，用的是“创业者”、“合伙人”，而不是含糊的“朋友”或“女伴”。这让我心里微微一动。
那些大佬们显然很给顾言城面子，虽然看我们的眼神依旧带着审视，但态度还算客气。偶尔有人半开玩笑地问：“顾总这是要进军教育产业了？还是……另有什么打算？” 顾言城都四两拨千斤地挡了回去：“只是觉得苏小姐的项目很有新意，值得关注。”
我和林薇努力跟上节奏，学着如何敬酒，如何寒暄，如何简短有力地介绍我们的“斩男培训班”（虽然这个名字在这种场合显得有点格格不入，我们只好临时改口叫“女性成长社区”）。
林薇一开始很紧张，差点把酒洒在别人身上，但慢慢地也放开了些，甚至能和一位做互联网医疗的女投资人聊上几句。
而我，大部分时间在观察和学习，偶尔在顾言城的示意下补充几句。我发现，顾言城在这种场合如鱼得水，但他并非长袖善舞的类型，而是凭借其强大的气场和精准的言语，自然而然地成为焦点。他的话不多，但每句都能点到关键。
中途，顾言城被一位重要客户拉住聊天，他示意我和林薇可以去自助餐区休息一下。
我和林薇如蒙大赦，赶紧溜到角落，拿了点吃的，松了口气。 “我的天，比连上十节课还累……”林薇揉着笑得发僵的脸颊。 “我也是。”我深有同感，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追随着人群中那个耀眼又冷清的身影。
忽然，一个略带轻佻的声音在我们旁边响起： “两位美女面生得很，第一次来？” 我们转头，看到一个穿着骚包粉色西装、端着酒杯的男人，正用毫不掩饰的目光打量着我们，重点落在了我的锁骨和林薇的胸口。
林薇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 我皱了皱眉，压下心里的反感，客气而疏离地回答：“是的。” “哪位老板带来的？”粉西装男凑近一步，语气暧昧，“顾言城？他可是出了名的不近女色，什么时候好上这口了？”
这话说得极其无礼，带着明显的侮辱意味。 林薇气得脸都红了。 我的火气也噌地上来了。刚想怼回去，一个冷得能冻死人的声音抢先一步：
“李公子，对我的女伴有什么指教？”
顾言城不知何时已经回来了，就站在粉西装男身后，脸色冰寒，眼神锐利得像刀子。 粉西装男猛地回头，看到顾言城，脸上的轻佻瞬间变成了尴尬和惊慌：“顾、顾总……误会，误会！我就是跟两位美女开个玩笑……” “玩笑？”顾言城声音不高，却带着极大的压迫感，“我不觉得好笑。需要我找你父亲聊聊，什么样的玩笑才合乎礼节吗？”
粉西装男的脸瞬间白了，冷汗都下来了：“不不不！顾总，是我嘴贱！我喝多了！对不起！对不起！”他忙不迭地对着我和林薇道歉，然后几乎是落荒而逃。
顾言城看着他的背影，眼神冰冷，直到他消失在人群中，才转回头看向我们。 “没事吧？”他问，语气缓和了些。 “没事。”我摇摇头，心里却有点异样。他刚才说“我的女伴”…… 林薇则一脸崇拜地看着顾言城：“顾大佬！你刚才太帅了！”
顾言城没接话，只是说：“这种场合难免有苍蝇，不必在意。” 经过这么一闹，我们反而没那么紧张了。
晚宴后半场，顾言城似乎有意无意地带着我们认识了几个真正对文创、教育领域感兴趣的投资人，还引荐了一位知名的女性心理学家给我们。
晚宴结束时，我和林薇都收获了一小叠名片，虽然身心俱疲，但也觉得不虚此行。
回去的车上，顾言城坐在副驾，我和林薇坐在后座。 他很沉默，似乎有些疲惫，只是用手指揉着眉心。
“顾先生，”我开口，“今晚谢谢你。” “不必。”他声音淡淡，“举手之劳。” 又是举手之劳。他到底有多少“举手之劳”？
“那些投资人……”我犹豫了一下，“是因为你的面子，才……” “面子只能换来一次机会。”他打断我，“能不能抓住，靠你们自己。”他透过后视镜看了我一眼，“明晚之前，给我关于投资的答复。”
车子到了公寓楼下。 我们下车，顾言城的车没有多做停留，很快驶离。
看着远去的车尾灯，我捏紧了手里那叠名片。 今晚，像一场光怪陆离的梦。华丽的战场，冰冷的保护，还有……他那句“我的女伴”。 顾言城，你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
而那份投资意向书，签，还是不签？
第十二章：抉择与意外的访客
回到公寓，我和林薇踢掉高跟鞋，毫无形象地瘫倒在沙发上，看着茶几上那叠华丽的名片和那份沉重的投资意向书草案，相顾无言。
累，是真的累。身体累，心更累。 那种周旋在陌生精英圈层的紧绷感，那种被审视被评估的压力，以及顾言城时而冰冷时而难以捉摸的态度，都耗神至极。
“暖暖，你怎么想？”林薇有气无力地问，“那投资……接吗？” 我没立刻回答，反问她：“你呢？你怎么想？” 林薇纠结地皱着脸：“我……我不知道。说真的，今晚要不是顾大佬镇着，我们估计早就被人吃得骨头都不剩了。有他当靠山，感觉确实安全很多，也能接触到更好的资源。但是……”她顿了顿，声音小了下去，“那些条款，感觉像是给他自己找了个老板，还是个特别严格的老板。我怕以后我们干什么都要被他管着，一点都不自由。”
我点点头，林薇的顾虑也正是我的顾虑。 顾言城是能提供保护和资源，但他的控制欲也显而易见。接受他的投资，意味着我们将很大程度上与他绑定。这座冰山，能依靠，但也可能……冻伤靠近的人。
“而且，”林薇凑近我，压低声音，“我总觉得，他投资是假，想接近你是真！今晚他看你那眼神，虽然还是没什么表情，但就是……不太一样！”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嘴上却强硬：“胡说八道！他看我跟看他的投资项目报表没什么区别。” “才不是！”林薇反驳，“你看他为你出头的样子！‘我的女伴’！啧，多带感！”
我：“……请你停止脑补。” 虽然这么说，但晚宴上顾言城出现解围的那一幕，和他那句带着占有欲（？）的话，却不受控制地在我脑海里回放。
烦躁。 我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开，强迫自己冷静分析。 “抛开那些不靠谱的猜测，单从商业角度考虑。”我坐直身体，“顾言城的投资，能解决我们快速发展期的资金和资源瓶颈，他的经验和人脉也是无价的。但代价是失去部分自主权和面临强大的监管压力。” “如果我们拒绝，”我继续分析，“我们保有自由，但发展会慢很多，可能会错过窗口期，甚至可能因为运营不善而失败。”
这是一个典型的机遇与风险并存的抉择。 没有绝对正确的答案。
“要不……”林薇提议，“我们问问专业人士？比如……问问晚宴上那个女心理学家？或者，看看有没有其他投资人对我们感兴趣？”她指了指那叠名片。
我思考了一下，摇了摇头：“咨询别人可以，但最终决定要我们自己做。至于其他投资人……”我苦笑一下，“你觉得，在没有做出任何成绩、模式还没完全跑通的情况下，会有比顾言城条件更好的投资人出现吗？就算有，我们又能分辨得出谁是真心谁是假意吗？”
商场如战场，我们这两个新手，贸然接触其他投资人，风险可能更大。
一夜无话。 我和林薇都失眠了。
第二天，我们顶着黑眼圈，试图联系晚宴上拿到名片的一两位看起来比较和善的投资人，旁敲侧击地询问了一下市场情况和一般投资条款。 得到的反馈让我们更加认清现实：早期项目，尤其是我们这种偏“社会创新”而非纯科技的项目，想拿到钱并不容易，条件往往比顾言城开的更苛刻。
似乎，顾言城的 offer，真的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下午，距离顾言城给出的 deadle 还有几个小时。 我和林薇坐在客厅里，面前摆着那份意向书草案，气氛凝重。
“签吧。”林薇忽然开口，像是下定了决心，“富贵险中求！大不了以后跟他斗智斗勇！反正有合同在，他也不能为所欲为！最重要的是，我们得先活下去，活得更好，才能帮更多人！” 她眼里闪烁着豁出去的亮光。
我看着她的样子，忽然笑了。 是啊，怕什么？我们当初创立“斩男培训班”的勇气呢？当初在山顶上吼出“姐妹如青山”的底气呢？ 难道遇到一座真正的冰山，就怕了？
“好。”我拿起笔，“那就签。但是，”我看向林薇，“条款必须谈。一票否决权的范围必须明确限定，汇报频率要降低，我们要保留核心业务的决策权。如果他不同意，那就算了。”
我们不能无条件投降。
就在我准备给顾言城助理打电话约时间谈细节时，门铃突然响了。
我和林薇对视一眼，这个点，会是谁？ 林薇跑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却是一个我们万万没想到的人—— 小雅。
她眼睛红肿，脸色苍白，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包，看到我们，嘴唇哆嗦着，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林薇姐，苏老师……对不起……我、我能跟你们聊聊吗？”她声音哽咽，充满了无助和悔恨。
我立刻起身走过去：“小雅？你怎么了？快进来。” 把她让进屋里，给她倒了杯热水。
小雅捧着水杯，哭得泣不成声：“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不听你们的话，我不该又相信王浩的鬼话……” 她断断续续地讲述着。 原来，王浩跟她在一起后，很快就暴露了本性。控制她的社交，检查她的手机，贬低她的价值，甚至开始向她借钱。她稍有不满，王浩就冷暴力对待她。昨晚王浩不知道去哪里受了气，回来竟然动手打了她……
我和林薇听得怒火中烧！ “人渣！畜生！”林薇气得大骂。 我紧紧握住小雅冰凉的手：“报警！必须报警！”
小雅哭着摇头：“没用的……他没有留下明显的伤痕……而且，我怕……怕他报复……” 她的恐惧和无助，像一把刀子扎在我心上。这就是我们想要帮助的女孩，这就是我们想要对抗的黑暗！
这一刻，所有的犹豫和算计都消失了。 我看向茶几上那份意向书，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我们需要力量。 需要更快地成长，需要更大的影响力，需要更多的资源，去保护像小雅这样的女孩，去把王浩那样的渣滓彻底踩在脚下！
顾言城的投资，就是最快的那条路。 哪怕是与冰山共舞，与虎谋皮！
我拿起手机，直接拨通了顾言城的电话，不再是助理的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 “顾言城，”我直接叫了他的名字，声音冷静而决绝，“投资我们可以接受。但条款必须修改。我现在就过去找你谈。”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他听不出情绪的声音： “好。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