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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心动预警:教授他太过撩人(下)(2 / 2)

信任与怀疑,爱意与恐惧,像两条毒蛇,在她心中疯狂撕咬。

她无数次偷偷观察容璟。他看她的眼神依旧专注而深沉,带着历经百年的疲惫与温柔。他会因为她一个小小的举动而微笑,会在她靠近时下意识地放松神情。

这样的他,真的会是一个 knogly 施展邪术、掠夺她生命的人吗?

可如果他不知情,那“契物”是什么?那支笔又在哪里?容家又为何极力反对?

谜团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容璟的身体恢复得很快,已经可以独自下床行走一段时间。医生说再观察两天,如果情况稳定,就可以考虑出院回家静养了。

出院的头一天晚上,月色很好。

沈知意扶着容璟在病房外的走廊窗边慢慢踱步。夜阑人静,只有他们轻微的脚步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车声。

“明天就能暂时离开这里了。”容璟望着窗外的月色,语气带着一丝解脱,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有些事,出院后,我们需要好好谈一谈。”

沈知意的心跳漏了一拍。他要谈什么?是关于容家?还是关于……他们的未来?

她抬起头,恰好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月光在他苍白的脸上镀上一层清辉,那双眼睛在镜片后显得格外幽深,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有决绝,有担忧,还有一丝……孤注一掷的意味。

“好。”她轻声应道,预感到那场谈话,或许将决定一切。

将容璟扶回病床安顿好,看着他吃完药慢慢睡去,沈知意却毫无睡意。

她鬼使神差地拿起了容璟换下来、准备送去清洗的西装外套。口袋里通常只有手机、钱包和车钥匙。

然而,当她的指尖无意间划过内衬一个极其隐秘的暗袋时,一个冰冷、坚硬、细长物体的轮廓,让她浑身猛地一僵!

那种触感……那种形状……

她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了!

她颤抖着手指,小心翼翼地探入那个几乎被忽略的暗袋,指尖触碰到了一个冰冷光滑的金属物体。

她慢慢地、极其缓慢地,将它抽了出来。

月光下,那是一支极具年代感的暗金色钢笔。笔身修长,线条流畅,透着一种历经岁月的沉静光泽。笔帽顶端,镶嵌着一颗极小却剔透如血的红色宝石,在月光下折射出幽暗的光。

和她想象中一模一样!

正是那本百年情书上,字迹所流露出的气韵应有的载体!

这就是那支笔!写下那些炽热情话、也可能缔结了邪恶诅咒的笔!

它竟然一直就在容璟的身上!贴身收藏!

沈知意握着那支笔,只觉得它冰冷刺骨,重逾千斤,几乎要拿不住。

巨大的冲击和冰冷的绝望,瞬间将她吞没。

他果然知道!他一直都知道这支笔的存在!并且如此隐秘地随身携带!

那他……对“同心蛊”的真相,到底知情多少?

那些深情,那些痛苦,那些等待……难道从头到尾,都是一场建立在掠夺她生命基础上的、精心编织的骗局吗?

眼泪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模糊了她的视线。心口的疼痛尖锐到让她无法呼吸,一种被彻底背叛、彻底摧毁的剧痛,席卷了全身。

她踉跄着退后几步,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才能勉强支撑住自己不发出一丝声响。

她看着床上似乎睡得安稳的容璟,只觉得那张俊美却苍白的脸,此刻陌生得可怕。

怎么办?

现在该怎么办?

毁掉它?按照“忘尘阁”老人所说,拿出那个黑盒,毁掉这支笔?

可后果呢?灵魂重创?记忆全失?或者……当即殒命?

她死死攥着那支冰冷的笔,另一只手伸向背包,触摸到了那个同样冰冷的黑盒。

两个冰冷的物体,仿佛代表了两种冰冷的结局。

信任崩塌后的苟延残喘?还是同归于尽的惨烈终结?

她的手指在黑盒上剧烈颤抖,内心在天人交战。

最终,那股几乎将她撕裂的剧痛和绝望,以及内心深处一丝不甘被命运、被欺骗摆布的反抗,猛地压倒了恐惧。

她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疯狂。

好,既然是无解的死局。

既然百年的深情可能只是一场虚妄。

那就……一起毁灭吧。

总好过,继续做那个被蒙在鼓里、被汲取生命、还要感恩戴德承受“深情”的可怜虫!

她猛地转过身,不再看床上的人,拿着那支笔和黑盒,如同一个赴死的囚徒,脚步虚浮却坚定地、无声地走向病房附带的独立卫生间。

锁上门。

狭小的空间里,只有她粗重压抑的呼吸声,和心脏疯狂擂鼓的声音。

她将那只非金非木的黑色盒子放在洗手台上。盒盖上那些密密麻麻的诡异符文,在冷白的灯光下,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按照老人模糊的提示,以及册子上那令人心悸的图案,她颤抖着手指,用力试图打开盒盖。

盒盖异常紧涩,她几乎用尽了全身力气,指甲因为用力而翻折出血,才听到“咔哒”一声轻响。

盒盖弹开了一条缝。

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来自极阴之地的寒意,瞬间从缝隙中弥漫出来,卫生间里的温度骤然下降。

沈知意打了个寒颤,咬紧牙关,猛地将盒盖彻底掀开!

盒子内部,衬着黑色的丝绒,却空无一物。只在底部,刻着一个更加复杂、更加诡异的血色符文,那红色鲜艳得仿佛刚刚用鲜血绘制而成,正散发着幽幽的红光。

与此同时,她手中那支暗金色的钢笔,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笔尖那颗血红色的宝石骤然亮起,与盒子底部的血色符文产生了强烈的共鸣,开始微微震动,发出低沉的嗡鸣!

就是现在!

沈知意眼中泪水奔涌,却带着一种毁灭一切的决绝,用尽全身力气,握着那支剧烈震动的笔,狠狠地朝着盒子底部那个发光的血色符文刺去!

就在笔尖即将触碰到符文的刹那——

“知意!不要!!”

卫生间门外,传来容璟惊恐到极致、撕裂般的一声大吼!

紧接着是“砰”的一声巨响,病房的门似乎被猛地撞开!

然而,一切都太晚了。

沈知意手中的笔尖,已经精准地刺入了那个血色符文的中心!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没有预想中的天崩地裂,也没有魂飞魄散。

只有一道极其刺目的、血红色的光芒,猛地从笔尖与符文接触的点爆发出来,瞬间吞噬了整个狭小的卫生间!

那红光灼热得如同岩浆,又冰冷得如同深渊!

沈知意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撕裂灵魂般的剧痛,从她握着笔的手瞬间蔓延至全身每一寸骨骼、每一条神经!仿佛有什么扎根于她灵魂最深处的东西,被硬生生地、粗暴地连根拔起!

“啊——!”她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

在意识彻底湮灭的前一秒,她仿佛看到卫生间门被猛地撞开,容璟惨白如纸、写满了无尽恐慌和绝望的脸庞,正不顾一切地朝她扑来……

他眼中的痛苦,真实得……令人心碎。

原来……毁灭的尽头,是这样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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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章)

黑暗。

无边无际的黑暗,和令人窒息的剧痛。

沈知意感觉自己像是在无尽的深渊里下坠,灵魂被撕扯成无数的碎片,每一片都在燃烧,又在冻结。

不知过了多久,那剧烈的疼痛才缓缓退潮,转变为一种弥漫全身的、沉重的虚弱和钝痛。

她艰难地、一点点地睁开了眼睛。

模糊的视线逐渐聚焦。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医院熟悉的白色的天花板,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她……没死?

还是在医院?

她微微转动僵硬的脖颈,一阵剧烈的头痛立刻袭来,让她忍不住呻吟出声。

“知意!你醒了?!”

一个沙哑得几乎破碎、充满了无尽惊喜和担忧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沈知意循声望去,看到容璟就坐在她的病床边。他的脸色比她昏迷前还要苍白憔悴,眼底布满了红血丝,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整个人像是瞬间苍老了好几岁,那份一贯的清冷自持消失无踪,只剩下全然的疲惫和一种失而复得的小心翼翼。

他的一只手上还缠着新的绷带,隐约渗着血迹,似乎是强行撞门留下的伤。

此刻,他正死死握着她的手,力道大得几乎弄疼她,仿佛一松手,她就会再次消失。

沈知意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那毫不掩饰的担忧和后怕,昏迷前最后的画面涌入脑海——他惊恐万分的脸,和他扑过来的身影。

还有……那支笔!那个黑盒!

她猛地想要坐起来,却因为虚弱和头晕而重重跌回枕头上。

“别动!你刚醒,需要休息!”容璟急忙按住她,声音里带着未褪的恐慌,“医生说你受到了极大的冲击和惊吓,身体非常虚弱。”

“笔……盒子……”沈知意艰难地开口,声音干涩沙哑,眼神里充满了困惑、警惕,以及残留的恐惧,“我……你没……”

你没死吗?我们没一起死吗?这句话她问不出口。

容璟看着她的眼神,瞬间明白了她未尽的话语和眼底的恐惧从何而来。他的脸上掠过巨大的痛楚和一种深沉的、几乎要将他压垮的愧疚。

他松开了她的手,缓缓地从自己病号服的口袋里,取出了两样东西。

正是那支暗金色的钢笔,和那个非金非木的黑色盒子。

笔和盒子都完好无损,只是那支笔笔尖的血色宝石,光芒似乎黯淡了许多,盒子底部的血色符文也模糊不清,不再散发幽光。

“它们……没事?”沈知意更加困惑了,心脏却跳得更快。

“嗯。”容璟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充满了无尽的疲惫,“‘忘尘阁’的人,大概没告诉你全部真相。或者,他们告诉你的,本身就是一种筛选和试探。”

他抬起眼,目光沉重地看向沈知意,眼底是翻涌的复杂情绪:“毁掉‘契物’,确实能破除契约。但前提是,施咒者心甘情愿,主动斩断联系,承受反噬。若由被绑定者强行毁契,不仅难以成功,反而会激发契约最后的保护机制,将大部分毁灭性能量导向被绑定者自身……”

他顿了顿,看着沈知意瞬间睁大的眼睛,声音里带着后怕的颤音:“你差点……就真的死了。幸好……幸好我察觉不对,幸好还来得及……”

沈知意的大脑一片空白。

心甘情愿?主动斩断?

所以,那个老人给的方法,是一个死局?或者是一个……考验?考验容璟是否愿意主动放手?

“你……早就知道?”她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容璟缓缓摇头,嘴角扯出一抹极度苦涩的弧度:“不。我知道‘契物’是这支笔,也知道它很重要,必须随身携带,不能遗失。但我一直以为,它只是我们之间契约的一个‘信物’,一个‘坐标’,确保我能找到你。关于‘同心蛊’掠夺生命的邪恶本质,关于毁契的真正方法……我也是在你昏迷的这一天一夜里,翻遍了容家那些绝不能外传的、最核心的古老卷宗,才拼凑出了全部的真相。”

他抬起那只受伤的手,痛苦地按住自己的额头:“我的祖父,容家的历代族长,他们守护的不是什么家族荣耀,而是这个丑陋的秘密!他们害怕契约被破除,害怕失去力量来源,更害怕施咒者的反噬会波及整个家族!所以他们一次次干预,制造‘意外’,确保契约在达到目的后‘顺利’终结,确保新的轮回开始……而我,我一直被蒙在鼓里,甚至被引导着,以为一次次寻找你是深情的证明,却不知道那本身就是诅咒的一部分,是在将你推向死亡的深渊……”

他的声音哽咽了,充满了自我厌弃和绝望:“对不起,知意……是我……是我和我的家族,害了你百世……我所谓的深情怀念和痛苦等待,建立在你的牺牲之上,这简直……荒谬又恶心……”

他终于将最残酷、最不堪的真相,血淋淋地剖开在她面前。

沈知意呆呆地听着,巨大的信息量冲击着她虚弱的神智。

原来他不知情。

原来他也是被蒙蔽、被利用的工具。

原来那份深情,并非虚假,只是被扭曲、被玷污了。

恨吗?好像恨不起来了。只剩下无边的悲凉和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那……现在呢?”她哑声问,目光落在那支笔和盒子上,“契约……破除了吗?”

容璟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眼神变得决然:“虽然没有彻底毁掉,但你那一下冲击,加上我后续用卷宗里记载的方法进行引导,已经极大削弱了它。掠夺应该已经停止了。但契约的纽带还在……”

他拿起那支笔,笔尖的血色宝石映着他苍白的脸:“彻底破除的方法,只有一个。就是我主动,心甘情愿地,承受所有反噬,亲手终结这一切。”

他看向沈知意,目光里充满了不舍、眷恋,却无比的坚定:“这是我欠你的。也是唯一能让你彻底自由的方法。”

“反噬……会怎么样?”沈知意的心揪紧了。

容璟沉默了一下,避开了她的目光,声音很轻:“不知道。卷宗记载模糊,可能……会死。也可能,灵魂重创,陷入永眠。或者……忘记一切,包括你。”

最后一个可能性,让他的声音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忘记她。忘记这百年的纠缠,忘记所有的痛苦和……爱。

这或许比死亡,对他而言更残忍。

沈知意的眼泪无声地滑落。

原来,破解诅咒的最终代价,是由他来支付。

用他的死亡,或者遗忘,来换取她的自由。

病房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只有心电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和彼此沉重压抑的呼吸声。

窗外,天光渐渐亮起,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经历了险些生死永隔的惊险,揭开了百年轮回最丑陋的真相,摆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残酷的抉择。

容璟握着那支象征着罪恶与羁绊的笔,等待着她的回答,或者说,等待着自己最终的审判。

沈知意望着他苍白而坚定的侧脸,望着他眼底深藏的恐惧与不舍,百世轮回的画面仿佛在眼前一一掠过。

那些甜蜜的、痛苦的、分离的、相遇的瞬间,那些由谎言和掠夺编织、却同样浸透了真实血泪的情感……

许久,她缓缓地、极其艰难地,伸出手,覆上了他握着笔的、冰冷颤抖的手。

容璟猛地一震,愕然抬头看她。

沈知意泪流满面,却努力对他露出了一个极其苍白、却异常温柔的微笑。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历经毁灭后重生的力量,清晰地落在寂静的病房里:

“如果……忘记是代价。”

“那这一次,换我走向你。”

“容璟,不管你记不记得,我都会找到你。”

“这一次,我们的结局,刚刚开始。”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