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粒子狂热》与“情感参数”
周末晚上，楚恬按照沈聿发来的地址，来到一家门脸不大却颇有格调的私人影院。与其说是影院，更像是一个高级的影音沙龙，主打小众纪录片和艺术电影。这很符合沈聿的品味——精准，低调，不随大流。
她推开指定的包厢门，沈聿已经在了。他依旧是一身简约的衣着，坐在舒适的沙发椅上，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两杯水，没有爆米花也没有其他零食。包厢的音响和设备看起来都很专业。
“很准时。”沈聿看了眼手表，示意她坐下。屏幕上正在播放片头，是那种充满科技感和哲学意味的开场。
“这里环境真好。”楚恬有些拘谨地坐下，没话找话。
“嗯，这里的音响系统经过专业校准，能更好地还原纪录片中的原声音效和配乐。”沈聿解释道，语气如同介绍实验室仪器。
楚恬：“……” 好吧，当我没说。
纪录片《粒子狂热》开始播放，讲述的是大型强子对撞机（Lhc）及希格斯玻色子发现背后的科学故事。画面宏大，内容深奥，充满了物理公式、科学家访谈和对宇宙本质的探讨。
对楚恬来说，这片子无疑是催眠利器。她努力集中精神，试图跟上节奏，但那些“希格斯场”、“标准模型”、“上帝粒子”之类的术语，还是让她听得云里雾里。她偷偷瞄了一眼旁边的沈聿，他看得极其专注，眼神里闪烁着楚恬在实验室里见过的那种光芒——那是沉浸在知识海洋中的纯粹愉悦。
看来他是真的热爱这个。 楚恬心里暗想，不由得对身边这个男人生出一丝敬佩。能如此专注于自己领域的人，本身就很有魅力。
影片播放到科学家们面临巨大压力、等待实验结果的关键时刻，背景音乐变得紧张而充满悬念。楚恬虽然不懂物理，但也能被那种对未知的探索精神和紧张氛围所感染。
突然，她感觉到旁边似乎有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她转过头，恰好对上沈聿的目光。他不知何时已经从屏幕上移开了视线，正在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
“怎么了？”楚恬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脸上有东西？”
“不是。”沈聿摇摇头，目光重新回到屏幕上，但口中却在进行分析，“我刚刚记录到一个数据点。在影片播放到情绪高潮段落时，你的呼吸频率有轻微加快，身体有前倾的趋势，这表明你虽然可能不完全理解科学细节，但能够被叙事中的情感张力和人类共同的好奇心所感染。这是一个有趣的观察，说明情感共鸣可以超越知识壁垒。”
楚恬愣住，随即有些哭笑不得。看个电影还要被实时监测生理反应吗？！
“沈聿，”她忍不住吐槽，“你是不是在我身上安装了看不见的传感器？”
沈聿闻言，居然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回答：“目前没有。但如果你同意，下次可以考虑使用一些非侵入式的便携设备，比如心率手环，来采集更可观的生理数据……”
“打住！我不同意！”楚恬赶紧打断他，“看个电影戴手环，太奇怪了！”
“好吧。”沈聿从善如流，但似乎有点遗憾，“主观报告也是重要的数据来源。观影结束后，会有简单的反馈问卷。”
楚恬扶额，果然逃不过问卷的命运。
影片后半段，当希格斯玻色子终于被证实，科学家们欢呼雀跃时，楚恬也被那种喜悦所感染，不自觉地露出了笑容。这次，她敏锐地感觉到沈聿的视线又扫了过来，她立刻绷住脸，假装严肃。
绝不能给他提供奇怪的“数据点”！
影片结束，灯光亮起。楚恬长长地舒了口气，感觉像参加了一场高强度的脑力劳动。
沈聿拿出他的笔记本和一张……打印好的A4纸。上面果然列着几个问题：
1. 请用三个关键词描述观影体验。
2. 影片中哪个片段让你印象最深刻？为什么？
3. 科学家的哪些特质让你感触最深？
4. 本次共同观影活动，对你的主要启发是什么？
问题不算刁钻，但楚恬看着就想笑。这流程，真的太“沈聿”了。
她拿起笔，一边琢磨一边写。写完后，递给沈聿。
沈聿接过，快速浏览了一下。楚恬写的是：“震撼、好奇、坚持”、“科学家等待结果时的紧张氛围，因为能感受到他们的热爱和压力”、“对真理的执着和团队合作精神”、“认识到探索未知需要极大的勇气和耐心”。
沈聿看完，点了点头，在本子上记录着：“反馈积极，关键词与影片主题契合度较高。能捕捉到情感核心与精神内核，表明具备基本的共情能力和抽象概括能力。”
楚恬听着他一本正经地念出“评测结果”，感觉自己像个小学生。
“你的反馈呢？”她好奇地问沈聿。
沈聿看了一眼自己的笔记本，念道：“观影体验：熟悉、严谨、启发。印象最深片段：数据分析过程。特质：逻辑与实证。启发：重温科学发现的范式，思考如何将这种系统性探索精神应用于当前合作课题。”
楚恬：“……” 果然是完全不同的世界。
“那么，本次‘跨领域认知活动’数据采集完毕。”沈聿合上本子，“总体而言，互动过程顺利，达到了初步观察和建立共同体验的目标。”
“接下来呢？”楚恬问，“还有什么……活动安排？”
“根据协议，下一次活动由你提议。”沈聿看向她，“你可以选择一项你认为能体现你所在领域特性，或你认为有助于我‘理解’你的世界的活动。”
楚恬眼睛一亮！终于轮到她了！
她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去游乐园？去逛网红店打卡？去听爱豆演唱会？这些似乎都跟沈聿的气场格格不入，大概率会被拒绝。
她需要一个既能展示她的生活，又不会太挑战沈聿接受度的活动。
“嗯……”她想了想，试探性地问，“要不……我带你去逛逛我们年轻人常去的……创意集市？那里有很多有趣的手作、设计和小玩意，挺能反映现在的一些流行文化的。”
她以为沈聿会犹豫，毕竟那种热闹、嘈杂的环境，似乎和他不搭。
没想到，沈聿只是略一思索，便点头同意：“可以。观察当代年轻人的消费偏好、审美趋势和社交方式，是了解社会文化变迁的一个有效窗口。时间地点你定，提前通知我即可。”
这么好说话？ 楚恬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开心。看来，这位合作者也不是完全不通人情嘛！
两人走出私人影院，夜色已深。
“我送你回去。”沈聿再次提出。
这次，楚恬没有拒绝。经过电影和“问卷”的洗礼，她感觉和沈聿之间的距离，似乎拉近了一点点——虽然交流方式依然清奇。
走在路上，晚风轻柔。楚恬心情不错，开始主动找话题：“沈聿，你看这种纪录片的时候，会像那些科学家一样，感到特别激动和热血吗？”
“会。”沈聿的回答很简洁，但很肯定，“验证理论、发现新规律的那一刻，是科研工作最大的驱动力之一。多巴胺和内啡肽的水平会显着升高。”
楚恬笑了：“你用科学解释兴奋感啊？”
“情感本质上是神经化学过程和电信号的组合。”沈聿平静地陈述。
“那……”楚恬鼓起勇气，问了一个她好奇已久的问题，“你觉得，我们这种……‘合作探索’，也有可能触发类似的……嗯……‘积极神经化学反应’吗？”
问完，她的心微微提了起来。这个问题，有点接近试探了。
沈聿脚步未停，侧头看了她一眼，夜色中他的眼神看不太分明。他沉默了几秒，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的科学性。
然后，他用他那特有的、平稳的语调回答：
“从理论上说，任何新颖的、具有挑战性的、并能带来认知扩展或社会联结增强的体验，都有可能激活大脑的奖赏回路。我们的合作符合这些特征，因此，存在触发积极反应的理论基础。”
楚恬：“……” 又是理论！就不能说点感性的吗！
她有点气馁，但又不甘心：“那……就你个人而言，到目前为止，有感觉到……一点点……有趣吗？”
这次，沈聿停顿的时间更长了一些。
就在楚恬以为他不会回答，或者又要开始一番理论分析时，他却轻轻地说了一个字：
“有。”
声音很轻，落在夜晚的空气里，几乎要被风吹散。
但楚恬清晰地听到了。
她的心跳，莫名地漏跳了一拍。一股微小的、雀跃的暖流，悄悄涌上心头。
这个答案，比任何复杂的科学解释，都更让她感到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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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创意集市里的“文化采样”
几天后，楚恬带着沈聿来到了城市另一边一个颇有名气的周末创意集市。
集市人头攒动，热闹非凡。各种摊位琳琅满目，卖着手工饰品、复古玩具、独立设计服装、创意文具、特色小吃等等，空气中混杂着食物香气、音乐声和年轻人的谈笑声。
楚恬如鱼得水，兴奋地东看看西瞧瞧，时不时跟相熟的摊主打招呼。沈聿则跟在她身后半步的距离，神情依旧是那种惯有的平静，但目光却在敏锐地扫视着周围的一切，像是一个进入新生态系统的考察者。
“你看这个耳环，好可爱！”楚恬在一个饰品摊前停下，拿起一对造型别致的耳钉给沈聿看。
沈聿凑近看了看，评价道：“设计灵感可能来源于有机化学中的分子结构，但做了卡通化处理。材质是合金镀层，成本较低，定价符合手工制品和创意溢价的市场规律。”
楚恬：“……” 大哥，我是让你夸可爱，不是让你做商品分析！
她放下耳环，拉着他继续逛。来到一个卖手工香薰的摊位，香气扑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