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破晓前的黑暗
许安安哭了不知道多久，直到眼泪流干，嗓子沙哑，才昏昏沉沉地睡去。梦里，全是苏辰冷漠的脸和那张刺眼的照片。
第二天，她是被林薇的敲门声吵醒的。
“安安！安安！开门！是我，薇薇！”
许安安挣扎着爬起来，浑浑噩噩地打开门。她的眼睛肿得像核桃，脸色苍白，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不堪。
“我的天！你怎么弄成这个样子！”林薇看到她，吓了一跳，连忙把她拉进房间，“苏辰哥给我打电话了，说你出事了，到底怎么回事？你们又吵架了？”
听到苏辰的名字，许安安的眼泪又涌了上来，她把昨晚收到彩信和跟苏辰通话的事情断断续续地告诉了林薇。
林薇听完，眉头紧锁：“照片？又是那个楚悦？这女人也太阴魂不散了吧！”
“薇薇，这次不一样……”许安安摇着头，声音沙哑，“照片很暧昧，而且，他当时没有立刻否认……他骗了我……”
“你先别急着下定论！”林薇按住她的肩膀，语气严肃，“安安，你冷静想想，苏辰哥是什么样的人？他要是真的想跟那个楚悦有什么，有必要瞒着你吗？他当初敢在全校面前亲你，会不敢承认喜欢别人？这不合逻辑！”
“可是照片……”
“照片是可以借位的！是可以截取角度的！”林薇分析道，“而且，那个发信人明显是不怀好意，专门挑在你高考前发这种照片，就是想搞你心态，让你考砸！你难道要中了别人的圈套吗？”
林薇的话，像是一道闪电，劈开了许安安混乱的思绪。
借位？搞心态？
是啊，那个发信人匿了名，言语间充满了挑拨的意味。如果苏辰和楚悦真的有什么，何必用这种方式来告诉她？直接在一起不就好了？
她想起苏辰在电话里焦急地问“什么照片”、“谁发给你的”，想起他最后那句带着怒火的“你知不知道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难道……她真的误会他了？
可是，他当时为什么不解释清楚？为什么背景那么吵？他到底在哪里？
看到许安安神情松动，林薇趁热打铁：“安安，现在最重要的是你的高考！还有最后几天了，你不能因为这种莫须有的事情毁了自己十几年的努力！等考完试，苏辰哥肯定也会给你一个交代的！到时候你再跟他算账也不迟！”
许安安看着林薇关切而焦急的眼神，混乱的心慢慢沉淀下来。是啊，高考在即，她不能自乱阵脚。无论真相如何，现在都不是追究的时候。
她深吸一口气，用力擦了擦眼泪：“薇薇，你说得对。我不能中了别人的计。”
“这就对了！”林薇松了口气，“快去洗把脸，振作起来！等你考上一个好大学，变得更强更优秀，什么样的男人没有？……当然，苏辰哥还是最好的，但前提是他得把这事解释清楚！”
许安安被林薇后半句逗得想笑又心酸。她点了点头，走向卫生间。
用冷水扑在脸上，刺骨的冰凉让她清醒了不少。她看着镜中狼狈的自己，暗暗下定决心。
不管怎么样，先高考。
至于和苏辰的……等考完再说。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一场更大的风暴，正伴随着苏辰的归来，悄然酝酿。
当天下午，许安安强迫自己投入复习。但经过昨晚的折腾和情绪的剧烈波动，她感觉精神难以集中，头也隐隐作痛。
傍晚时分，家门被猛地推开。
风尘仆仆、眼底布满红血丝的苏辰，出现在了门口。他的脸色疲惫不堪，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和急切。
他回来了。
在许安安最混乱、最不确定的时候。
四目相对。
许安安看着他，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是质问？是哭诉？还是……像林薇说的，等他解释？
苏辰的目光紧紧锁在她苍白憔悴的小脸上，心脏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他几步走上前，无视旁边许妈妈和苏继伟惊讶的目光，一把将许安安紧紧抱在怀里。
他的怀抱依旧温暖，带着一路奔波的风尘气息，却无比用力，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对不起……”他在她耳边低语，声音沙哑得厉害，充满了懊悔和心疼，“是我不好，我不该跟你冷战，不该让你一个人胡思乱想……”
许安安被他抱在怀里，熟悉的气息包裹着她，多日来的委屈和昨晚的绝望瞬间涌上心头，眼泪再次不受控制地落下。她想推开他，想问清楚，身体却贪恋这片刻的温暖和安心，动弹不得。
“照片是借位，是有人故意拍的。”苏辰快速地、清晰地在她耳边解释，“那天是项目组的庆功宴，楚悦过来敬酒，我躲开了，但被人拍下了角度刁钻的照片。我和她什么都没有，以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更不会有！”
他的解释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我已经查到了，照片是楚悦的一个追求者拍的，也是他发给你的。因为他嫉妒我和楚悦在一个项目组，想通过破坏我和你之间的关系来……让楚悦死心。楚悦本人并不知情，但她之前的某些行为确实造成了误导，我已经和她彻底划清界限，并且将情况报告给了导师。”
他一口气说完，然后松开她一些，双手捧起她的脸，强迫她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眼神深邃如同浩瀚星空，里面是毫不掩饰的深情、愧疚和坚定。
“许安安，你看着我。我苏辰这辈子，只喜欢过你一个人，从很久以前就是，以后也不会改变。我说要等你，要跟你订婚，都是认真的，从来没有一丝一毫的虚假。”
他的话语，像是一道道暖流，注入许安安冰冷的心田，一点点融化着那些因猜忌而冻结的坚冰。
所以……真的是误会？
她真的……错怪他了？
许安安看着他布满血丝却无比真诚的眼睛，看着他因为匆忙赶回而略显凌乱的头发和衣服，心里的防线在一点点崩塌。
“你……你为什么不早点解释……”她哽咽着，拳头无力地捶打着他的胸口。
“是我的错。”苏辰任由她打着，眼神里满是心疼，“我不该因为被误解就赌气，不该在你最需要安全感的时候离开你。安安，原谅我，好吗？”
许妈妈和苏继伟站在一旁，看着相拥的两人，听着苏辰急切的解释，神色复杂。他们似乎明白了这段时间两人闹别扭的原因，也看到了苏辰对安安的真心和担当。
许妈妈叹了口气，最终什么也没说，拉着苏继伟默默走进了厨房，把空间留给了两个年轻人。
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许安安仰着头，看着苏辰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眼底清晰的自己的倒影，所有的怀疑和不安，在这一刻，似乎都找到了宣泄的出口，也找到了安放的理由。
她吸了吸鼻子，带着浓重的鼻音，小声地问：“那你……还生气吗？我说了……很过分的话……”
苏辰低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低沉而温柔：“生气。气你不相信我，气你轻易就说‘完了’。但是……更气我自己，没有保护好你，让你受了委屈。”
他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脸上，带着灼热的温度。
“许安安，答应我，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轻易放弃我，放弃我们。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相信我的机会，好吗？”
他的话语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
许安安的心彻底软了下来。她看着眼前这个为她匆匆赶回，放下骄傲向她解释、道歉的少年，所有的怨气和猜忌，都化为了心疼和后悔。
她轻轻地点了点头，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嗯……对不起……还有，我相信你。”
苏辰的眼底瞬间迸发出失而复得的璀璨光芒，他紧紧地抱住她，仿佛抱住了全世界。
“乖。”
一场突如其来的信任危机，似乎在这一刻，因为他的及时归来和坦诚，暂时得以化解。
然而，就在两人关系缓和，许安安心态逐渐平复，准备迎接最后的高考时，一个谁也没有预料到的电话，打破了这短暂的平静。
高考前一天晚上，家里的座机响了。苏继伟接起电话，听了几句后，脸色骤然变得无比凝重和……难看。
他放下电话，目光复杂地看向刚刚和好、正坐在沙发上分享一盘水果的苏辰和许安安，沉声开口，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苏辰，安安……刚才，是楚悦的母亲打来的电话。”
苏辰和许安安同时一愣，一种不祥的预感同时涌上心头。
苏继伟顿了顿，艰难地继续说道：
“她说……楚悦因为被项目组边缘化，以及……感情受挫，情绪崩溃，昨晚……割腕自杀了。现在，人还在医院抢救……”
“什么？！”许安安手中的水果叉“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脸色瞬间煞白。
苏辰的瞳孔猛地一缩，搂着许安安的手臂瞬间僵硬，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
楚悦……自杀？
因为项目组边缘化？因为……感情受挫？
这“感情”，指的是什么？是指他吗？
这个消息，像一颗投入深水的炸弹，将在场所有人的心都炸得七零八落。
明天就是高考……
在这个节骨眼上，发生了这样的事。
苏继伟看着两个瞬间呆住的孩子，尤其是脸色苍白、摇摇欲坠的许安安，沉重地闭上了眼睛。
这场因他们而起的风波，终究还是以一种最惨烈、最意想不到的方式，反噬了回来。
许安安的未来，她和苏辰刚刚修复的关系，以及那个躺在医院里生死未卜的楚悦……
一切都充满了巨大的、令人窒息的变数。
第13章 惊雷与抉择
楚悦自杀的消息，如同一道惊雷，在苏家炸开。
许安安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耳朵里嗡嗡作响，楚悦母亲电话里那句“感情受挫”像魔咒一样在她脑海里回荡。是因为苏辰的拒绝和划清界限吗？如果楚悦真的因此……那她和苏辰，岂不是成了间接的凶手？
这个念头让她不寒而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怎么会这样……”她喃喃道，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苏辰的手臂紧紧环住她，他能感觉到她身体的冰冷和战栗。他的脸色同样难看，震惊、错愕，还有一丝被卷入麻烦的烦躁和……不易察觉的愧疚。虽然他明确拒绝了楚悦，处理方式也并无不当，但一条鲜活的生命因他而濒危，这种沉重的压力，让他无法完全置身事外。
“爸，具体情况怎么样？”苏辰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沙哑地问。
苏继伟重重地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人抢救过来了，但失血过多，还很虚弱，情绪极不稳定。她母亲在电话里情绪很激动，话里话外……认为是你的态度刺激了她女儿。”
许妈妈也担忧地看着许安安，又看看苏辰，欲言又止。明天就是高考，在这个节骨眼上出这种事，对安安的打击太大了。
“苏辰，”许妈妈开口，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这件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苏辰身上。
苏辰深吸一口气，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怀里瑟瑟发抖的许安安，然后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向父母：“爸，阿姨，这件事因我而起，我必须去处理。我现在就去医院。”
“不行！”许安安猛地抓住他的胳膊，抬起头，泪眼婆娑，“明天……明天我就高考了……你，你能不能……”
她说不下去。她害怕，害怕苏辰这一去，会被楚悦家人纠缠，会面对难以想象的指责和压力，更害怕……害怕他这一去，事情会走向更无法控制的方向。她需要他在这里，在她人生最重要的时刻之一，给她力量和安定。
苏辰看着许安安眼中全然的依赖和恐慌，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他何尝不知道明天对她有多重要？他何尝不想陪在她身边，看着她走进考场？
可是，楚悦躺在医院里，生死线上走了一遭。于情于理，他作为事件的中心人物之一，都不能置身事外。逃避，只会让事情更糟，让流言更甚，将来对安安的伤害也可能更大。
他捧起许安安的脸，拇指轻轻擦去她的眼泪，眼神温柔却不容置疑：“安安，听着，我必须去。不是为了楚悦，是为了我们。只有我去把这件事彻底解决，处理好，才能杜绝后续所有的麻烦和流言，才能让你安心考试，让我们的未来没有这个隐患。你明白吗？”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沉稳。
许安安看着他深邃眼眸里的决断和担当，混乱的心奇迹般地稍微安定了一些。她明白他的话有道理，可是……
“我保证，”苏辰仿佛看穿了她的恐惧，郑重地承诺，“我会处理好，在你明天考试结束之前，我一定回来。我保证不会让这件事影响到你。相信我，好吗？”
他的眼神太过真诚，承诺太过坚定。许安安看着他，仿佛看到了当初那个在教室门口，不顾一切为她抵挡所有风雨的少年。她吸了吸鼻子，用力地点了点头。
“好……我等你。”
苏辰俯身，在她额头印下郑重的一吻：“加油，我的小姑娘。什么都别想，只管去考，考完就能看到我。”
说完，他站起身，对父母点了点头：“爸，阿姨，照顾好安安。我去了。”
苏继伟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注意分寸，有事打电话。”
看着苏辰匆匆离去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许安安的心也跟着悬了起来。明天，等待她的，将是决定命运的考场，而苏辰面对的，则是一场情感与道德的暴风骤雨。
第14章 考场内外的守望
高考第一天。
清晨，许安安在母亲的陪伴下走向考点。她的心情依旧沉重，脑子里不时闪过楚悦苍白的面容和苏辰离开时决绝的背影。但每当恐慌袭来，她就会想起苏辰的承诺——“我保证不会让这件事影响到你。”“考完就能看到我。”
她用力深呼吸，握紧了手中的透明笔袋。她不能垮掉，不能让那些试图摧毁她的人得逞，也不能辜负苏辰为她顶住压力、奔波处理的苦心。
考场外，人山人海。家长们殷切的目光，同学们紧张的面孔，汇聚成一种独特而肃穆的氛围。
许安安找到自己的考场，排队，安检，走进教室。坐在指定的位置上，她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暗暗告诉自己：许安安，稳住。
第一门语文考试开始。
当卷子发下来的那一刻，所有的杂念都被她强行摒除。她深吸一口气，投入到紧张的答题中。阅读，作文，基础知识……她写得异常专注，笔尖划过试卷，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是与命运对话的声音。
与此同时，市人民医院。
苏辰站在病房外的走廊上，脸色疲惫，眼底带着血丝。他几乎一夜未眠，处理着这突如其来的烂摊子。
楚悦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但情绪极其不稳定，拒绝见任何人，尤其是他。楚悦的母亲，一位看起来温婉，此刻却充满愤怒和悲伤的中年女人，对着苏辰泣不成声，言语间充满了指责。
“我女儿那么优秀，那么喜欢你……就算你不喜欢她，也不能这么绝情啊！你知不知道她为你付出了多少心血在那个项目上？你说边缘化就边缘化，让她怎么受得了！”
苏辰静静地听着，没有反驳。他能理解一个母亲的心情。待对方情绪稍微平复，他才冷静地、清晰地开口：
“阿姨，我很抱歉让楚悦受到伤害。但我必须澄清几点：第一，我对楚悦，从未有过任何超出同学和搭档界限的感情和行为，这一点我很早就明确告知过她。第二，项目组的人员调整是基于能力和项目需求，导师可以作证，并非我个人针对。第三，发送恶意照片挑拨离间的人已经找到，是楚悦的一位追求者，其目的是想通过破坏我的感情来追求楚悦，这件事，楚悦本人也是受害者。”
他顿了顿，语气沉重但坚定：“对于楚悦同学现在的状况，我深感遗憾和同情。如果需要，我愿意承担部分医疗费用，也可以联系学校的心理辅导老师。但是，感情无法勉强，责任也应有边界。我希望楚悦同学能早日康复，走出误区。也请您保重身体。”
他不卑不亢的态度，条理清晰的陈述，让楚悦母亲一时语塞。她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却异常沉稳的少年，知道他说的或许是事实，但女儿躺在病床上的惨状，让她无法轻易释怀。
最终，她只是疲惫地摆了摆手：“你走吧……我现在不想看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