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致命诱惑
傅斯年的信息像一道暖光,穿透了纸条带来的冰冷寒意。夏栀看着屏幕上那句“我去接你”,再看向手中那行打印的字和诡异的符号,内心天人交战。
告诉傅斯年?这是最安全的选择。以他的性格和能力,绝不会允许她独自涉险,他会用他的方式处理,可能直接控制住赵玟曼,逼问所谓“真相”。但那样,她可能永远无法知道赵玟曼到底想玩什么把戏,也无法判断对方给出的“真相”是真是假。而且,这会不会打草惊蛇,让赵玟曼隐藏得更深?
独自前往?这无疑是极其危险的。赵玟曼明显不怀好意,蓝调酒吧那种地方,鱼龙混杂,发生什么都有可能。这完全可能是一个针对她,或者通过她来打击傅斯年的陷阱。
可是……“傅斯年母亲自杀的真相”。这几个字像魔咒一样诱惑着她。那是傅斯年心中最深的刺,是他所有不安全感和偏执的根源。如果真相并非外界所知那样,如果其中另有隐情,甚至……与赵玟曼家直接相关,那对傅斯年意味着什么?
了解真相,或许能真正理解他的伤痛,或许能帮助他们更好地面对未来。这个念头带着巨大的风险,却也蕴含着巨大的吸引力。
夏栀的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悬停良久,最终,她回复了傅斯年:「晚宴还没完全结束,大概还要半小时左右。你不用特地过来接我了,保镖送我回去就好,你刚开完会也累了,早点休息。」
她选择了隐瞒。这是一个冒险的决定,她知道。但她想赌一把,赌自己能应对,赌能挖出更深的信息来帮助傅斯年。
傅斯年很快回复:「好,到家告诉我。明天见。」后面跟了一个简单的爱心表情。这个小小的表情,让夏栀的心紧缩了一下,愧疚感油然而生。她欺骗了他的关心。
晚宴结束后,保镖尽职地将夏栀送回公寓。一路上,她心事重重,反复摩挲着口袋里那张纸条,思考着明天的对策。
回到家,她给傅斯年发了报平安的信息,然后立刻打开电脑,搜索“蓝调酒吧”的信息。这是一家位于老城区的清吧,口碑一般,没什么特别之处。她又尝试搜索那个眼睛符号,但没有找到明确的匹配信息。
她决定,明天要去。但不能毫无准备。她将这件事,告诉了一个她绝对信任、且具备一定自保能力和法律背景的朋友——她的大学同学,如今是一名干练的律师,林薇。
电话里,夏栀简单说明了情况(隐去了傅斯年母亲的具体细节,只说是重要私事),请求林薇明天晚上暗中跟随她去蓝调酒吧,在不暴露的前提下,帮她留意周围情况,如果发生意外,立刻报警并联系傅斯年。
林薇虽然觉得冒险,但在夏栀的坚持下,还是答应了她,并和她详细制定了几个应急方案。
安排好这一切,夏栀才稍微安心一些。但这一夜,她依然失眠了。对未知的恐惧、对傅斯年的愧疚、以及一丝探寻真相的决绝,交织在一起,让她难以入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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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酒吧迷局
第二天,夏栀努力让自己保持平静,照常工作。她刻意减少了和傅斯年的联系,以免被他察觉异常。傅斯年似乎也忙于公司事务,没有过多打扰她,只是照例在午休时发来问候。
傍晚,夏栀以“约了朋友谈事”为由,婉拒了傅斯年共进晚餐的邀请。她精心挑选了一套不起眼的深色休闲装,将录音笔和防狼喷雾悄悄放进包里。
晚上九点半,夏栀打车前往蓝调酒吧。她让司机在距离酒吧还有一个路口的地方停下,步行过去。林薇已经按照约定,开着自己的车在不远处跟着。
蓝调酒吧位于一条略显僻静的街道上,门面不大,灯光昏暗。夏栀推门进去,一股混合着酒精、烟草和旧木头的气味扑面而来。酒吧里人不多,三三两两分散坐着,播放着低沉的爵士乐。
她环顾四周,没有看到明显可疑的人。她选择了一个靠墙、能观察到门口大部分区域的位置坐下,点了一杯苏打水,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接近十点,酒吧里的人渐渐多了一些,但并没有人主动过来与她搭讪。夏栀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理解错了?或者对方改变了计划?
就在十点整的时候,一个穿着酒吧制服、看起来像是侍应生的年轻男子走到她桌旁,放下一个折叠的纸条,低声快速说了一句“有人给你的”,然后便迅速离开,融入了忙碌的侍应生中。
夏栀的心猛地一跳。她拿起纸条,打开,上面依旧是打印的字:
「换地方了。现在,立刻,从后门出去,巷口有辆黑色轿车等你。一个人来,否则你永远别想知道真相。」
后门?黑色轿车?
夏栀的警惕心瞬间升至顶点。这明显是个圈套!一旦上了那辆车,后果不堪设想!
她立刻用眼神示意远处卡座里伪装成客人的林薇。林薇会意,微微点头,拿出手机似乎准备打电话。
夏栀强迫自己冷静。对方临时变更地点,说明非常警惕,也可能发现了林薇的存在。她不能贸然跟去,但也不想就此放弃。
她站起身,没有走向后门,而是径直走向吧台,对酒保说:“请问后门怎么走?我朋友说在外面等我。”
酒保是个面无表情的中年男人,抬眼皮看了她一眼,随手往后一指:“那边。”
夏栀道了声谢,却没有立刻过去。她站在原地,迅速观察了一下后门的方向,那是一条昏暗的走廊。她假装整理包包,悄悄按下了录音笔的开关,然后深吸一口气,朝着后门走去。
她没有直接推门出去,而是躲在门边的阴影里,透过门缝小心翼翼地向外观望。后巷狭窄昏暗,堆放着一些垃圾桶,果然停着一辆没有挂牌照的黑色轿车,车窗贴着深色的膜,完全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一个未知号码。她犹豫了一下,接听起来。
依旧是那个经过处理的电子音,但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耐和威胁:“夏小姐,看来你并不诚心想要真相。给你最后十秒钟,上车。否则,我不保证傅斯年明天会看到什么有趣的东西。”
对方竟然直接用了傅斯年来威胁她!夏栀的心沉到了谷底。她意识到,自己可能低估了对方的疯狂和无所顾忌。
十秒钟……她该怎么办?
冲出去上车?那是自投罗网。
转身离开?对方可能会对傅斯年不利。
就在她进退两难、冷汗直冒的瞬间,后巷突然传来一阵汽车引擎的轰鸣声和急促的刹车声!紧接着是几声闷响和短促的叫骂!
夏栀透过门缝看到,另一辆银灰色的越野车不知从哪里冲出来,猛地别停了那辆黑色轿车!几个身影从越野车上跳下,迅速而专业地控制了黑色轿车里的人!
是傅斯年的人!
他发现了!他还是来了!
夏栀双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巨大的后怕和庆幸席卷了她。
后门被从外面猛地推开,一道熟悉的高大身影逆着光站在门口,周身散发着骇人的戾气,正是傅斯年!
他几步跨到夏栀面前,一把将她紧紧搂进怀里,力道之大,几乎让她窒息。夏栀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胸膛剧烈的起伏和失控的心跳。
“你知不知道你差点……”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劫后余生的恐惧和滔天的怒火,后半句话哽在喉咙里,没有说出来。
夏栀靠在他怀里,所有的坚强瞬间瓦解,身体止不住地颤抖。“对不起……我只是想……”
“你想什么?!”傅斯年猛地打断她,将她从怀里稍稍拉开,双手紧紧抓着她的肩膀,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严厉和后怕,“谁允许你自作主张的?!谁允许你拿自己的安全去冒险的?!夏栀,你知不知道如果我来晚一步……”
他说不下去,只是死死地盯着她,眼眶竟然有些泛红。
夏栀从未见过他如此失控的样子,哪怕五年前分手时也没有。她这才真正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多么鲁莽,带给了他多大的恐惧。
“对不起……我真的……对不起……”她泣不成声,只剩下重复的道歉。
傅斯年看着她的眼泪,最终重重地叹了口气,再次将她用力搂紧,像是要将她揉进骨血里。“没有下次了,听到没有?永远,没有下次!”
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这时,林薇也赶了过来,看到相拥的两人和巷子里的情况,松了口气,识趣地没有靠近。
傅斯年的一个手下走过来,低声汇报:“傅总,车里三个人,都控制住了。初步审讯,是赵玟曼花钱雇的人,目的……是想绑架夏小姐。”
绑架!
夏栀倒吸一口冷气。赵玟曼竟然疯狂到这种地步!
傅斯年的眼神瞬间结冰,周身散发出的杀气让周围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度。
“赵、玟、曼。”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很好。”
他搂着夏栀,对下属吩咐:“把人带回去,好好‘招待’。收集所有证据,联系警方。”
“是!”
傅斯年不再多看巷子里一眼,拥着惊魂未定的夏栀,快步离开了这个危险之地。坐进车里,他依旧紧紧握着她的手,一言不发,但紧绷的侧脸和紧抿的嘴唇,显示着他内心汹涌的怒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夏栀知道,经过今晚,她和傅斯年的关系将进入一个新的阶段,而他和赵玟曼之间的战争,也正式拉开了血腥的序幕。
那个所谓的“真相”,仿佛变得更加扑朔迷离,也更加危险了。
第二十一章:信任的裂痕
傅斯年的车开得飞快,窗外的夜景模糊成一片流光。车厢内气压低得令人窒息,他紧握着方向盘,指节泛白,下颌线绷得像一块坚硬的石头。他没有看夏栀,也没有说话,但那压抑的怒火和失望,像实质般充斥在狭小的空间里。
夏栀蜷缩在副驾驶座上,像一只受惊的鹌鹑,眼泪已经流干,只剩下冰冷的后怕和深深的愧疚。她知道,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低估了危险,更践踏了傅斯年的信任和保护。
车子没有开往夏栀的公寓,而是径直驶向了傅斯年位于顶层的家。电梯上行,数字无声跳动,每一秒都漫长如年。
进门后,傅斯年没有开大灯,只有玄关处一盏昏黄的壁灯勾勒出他紧绷的轮廓。他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动作带着一股压抑的暴躁。
“为什么?”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像砂纸磨过喉咙,“夏栀,告诉我,为什么要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