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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谁在说朕坏话(二)(1 / 2)

苏棠跟在李德全身后,一路穿过重重宫阙。红墙黄瓦,飞檐斗拱,比她之前在电视上看到的故宫还要宏伟肃穆,但也更加压抑。宫道上来来往往的太监宫女个个步履匆匆,面无表情,眼神低垂,像一个个没有灵魂的提线木偶。

李德全一边走,一边用他那尖细的嗓音,慢条斯理地给她讲御前的规矩。

“御前当差,第一条,也是最重要的一条,就是管住自己的眼睛、耳朵,还有嘴巴。”李德全斜睨了她一眼,“不该看的别看,不该听的别听,不该说的,一个字都不能往外吐。尤其是在陛

苏棠低着头,亦步亦趋,嘴里喏喏应着:“是,奴婢谨记总管教诲。”

心里却在疯狂刷屏:【喜静?厌吵闹?他内心戏那么丰富,跟自己吵得都快赶上菜市场了!这算不算又当又立?】

李德全听不见她的腹诽,继续道:“陛下批阅奏折时,尤其不能打扰。茶水要时刻备着,温度要适中,不能太烫,也不能凉了。陛下不喜茶叶浮沫,冲泡时需用茶盖撇净。陛下用点心时……”

一条条,一款款,繁琐得让苏棠头皮发麻。这哪里是当宫女,这简直是伺候祖宗……哦不,祖宗都没他这么难伺候!

【好家伙,这规矩比我们公司考勤制度还细!温度适中?他怎么不直接说要几摄氏度?浮沫撇净?他喝的是茶还是仙露?事儿真多!社畜当皇帝也改不了甲方爸爸的挑剔本性吗?】

她内心吐槽得欢,面上却不敢显露分毫,反而努力做出虚心受教、认真记忆的模样。

李德全对她的态度似乎还算满意,语气稍微缓和了点:“你初来乍到,许多事情不熟悉,多看,多学,少说话。御前虽险,却也机遇并存,做得好,自有你的前程。”

“谢总管提点。”苏棠再次道谢,心里却不以为然。前程?她只求能保住小命,有机会的话混个温饱就谢天谢地了。

终于,到了御书房外。

比起其他宫殿的富丽堂皇,御书房显得更为庄重沉肃。门口守着两名带刀侍卫,眼神锐利,身姿挺拔,像两尊门神。

李德全示意她在门外稍候,自己先进去通传。

苏棠站在廊下,看着那扇紧闭的、雕刻着龙纹的朱红色大门,感觉自己的腿肚子有点转筋。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个强大的、精神分裂的磁场,就在这扇门后面。

【好紧张好紧张……马上就要直面终极boSS了!他会不会一见面就让我‘拉下去斩了’?我的读心术千万别关键时刻掉链子啊!阿弥陀佛,上帝保佑,阿门……】

她正乱七八糟地祈祷着,门从里面被打开了。李德全探出头来,对她使了个眼色:“进来吧,陛下召见。”

苏棠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努力平复狂跳的心脏,低着头,迈着宫女标准的小碎步,跟在李德全身后,踏进了御书房。

一股淡淡的、清冽的龙涎香气味萦绕在鼻尖。书房内极其宽敞,地上铺着厚厚的毯子,踩上去悄无声息。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巨大的紫檀木书案,上面堆积着小山般的奏折。而书案后,端坐着的,正是身穿常服(虽然依旧是明黄色,但比正式的龙袍简约些)的轩辕辰。

他正执笔批阅着奏折,侧脸线条冷硬,眉宇间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郁和烦躁。即使隔着一段距离,苏棠也能感觉到那股“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户部这帮废物!赈灾款项层层盘剥,到了百姓手里还能剩下几个子儿?现在还有脸跟朕要钱!一群蛀虫!统统该杀!】

一个暴怒的心声猛地砸进苏棠脑海,吓得她一个激灵,差点没站稳。

乖乖,这内心戏比上次还激烈!杀气腾腾的!

她赶紧垂下眼,不敢再看,跟着李德全走到书案前不远处,规规矩矩地跪下行礼:“奴婢苏棠,叩见陛下。”

轩辕辰没有立刻回应。

御书房里静得可怕,只有他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以及苏棠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

她跪在柔软的地毯上,却能清晰地感觉到来自上方的、如有实质的审视目光,像冰冷的探针,一寸寸地扫过她的头顶、脖颈、脊背……让她浑身汗毛倒竖。

【果然是她。看起来倒是比在冷宫时更规矩了些。就是不知道这规矩,能装多久。】

他内心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和考量。

苏棠心里叫苦不迭:【装?我这是发自内心的恐惧好吗大哥!谁在你面前能不规矩?】

过了一会儿,就在苏棠觉得自己的膝盖快要失去知觉时,轩辕辰才淡淡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起来吧。”

“谢陛下。”苏棠暗暗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站起来,依旧垂着头,眼观鼻,鼻观心,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李德全,带她去熟悉一下茶水的差事。”轩辕辰吩咐道,目光重新回到了奏折上,似乎对她失去了兴趣。

“是,陛下。”李德全躬身应下,然后对苏棠使了个眼色,领着她退到书房一侧专门隔出来的一个小茶水间。

茶水间里器具齐全,各种名贵茶叶、茶具一应俱全。李德全简单地交代了茶叶的存放、取用,以及不同时辰该奉什么茶之后,便道:“杂家还有别的事,你先在这里候着,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陛下若需要添茶,会敲一下玉磬。记住杂家路上跟你说的,机灵点。”

“是,奴婢明白。”苏棠恭敬地应道。

李德全看了她一眼,没再多说,转身离开了。

茶水间里只剩下苏棠一个人。她靠在墙壁上,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刚才那短短的几分钟,简直比她连续加班三十六小时还累人。

她悄悄探头,看向外面书案后的轩辕辰。

他依旧在批阅奏折,时而蹙眉,时而冷笑,朱笔落下时带着一股狠厉决绝的劲儿。

【哼,弹劾王御史?就凭这些捕风捉影的证据?当朕是傻子吗?这背后之人,其心可诛!】

【工部这份河道清淤的章程倒是写得花团锦簇,实际去做,怕是连三成效力都没有。一群只会纸上谈兵的蠢材!】

【烦!一堆破事!没一件让朕省心的!】

他内心的吐槽和抱怨源源不断地传来,与他一动不动的冷峻外表形成了极其荒诞的对比。苏棠听着听着,最初的恐惧感竟然慢慢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熟悉感?

这不就是她前世那位顶头上司的翻版吗?表面严肃冷酷,开会时骂起人来毫不留情,背地里却会在公司小群里偷偷吐槽甲方是傻x,抱怨项目太难搞。

这么一想,眼前这位杀伐果决的暴君,似乎……也没那么遥不可及了?

当然,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她很快清醒过来。这位“上司”可是手握生杀大权的皇帝,一个不爽是真会砍人脑袋的!熟悉归熟悉,该怕还是得怕。

时间一点点过去。御书房里除了轩辕辰批阅奏折的声音,和他内心不间断的吐槽,再无其他声响。苏棠屏息凝神,竖着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同时严格按照李德全教的方法,准备好温度适宜的茶水。

不知过了多久,“叮——”一声清脆的玉磬声响起。

来了!

苏棠精神一振,赶紧端起早已备好的茶盘,上面放着撇净了浮沫的青瓷茶盏,深吸一口气,低着头,迈着小心翼翼的步伐,走了出去。

她走到书案侧前方,那里有一个专门放置茶盏的小几。她需要将新茶换上,再将喝过的旧茶盏撤下。整个过程不能发出大的声响,更不能抬头直视天颜。

苏棠严格按照规矩操作,动作尽量放轻放缓。她能感觉到轩辕辰的目光似乎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带着审视。

【动作还算稳当。比之前那个毛手毛脚打碎茶盏的强。】

他内心评价了一句,便不再关注,继续低头看奏折。

苏棠心里稍稍安定,看来第一关算是过了。她端起撤下的旧茶盏,正准备退回茶水间。

就在这时,轩辕辰忽然开口,声音平淡无波:“今日这茶,味道尚可。”

苏棠脚步一顿,心里咯噔一下。这是在跟她说话?她该回什么?谢恩?还是保持沉默?

她犹豫了一下,本着少说少错的原则,屈了屈膝,低声道:“谢陛下夸赞。”然后准备继续开溜。

【嗯?这就完了?】轩辕辰的心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和……不爽?【朕难得夸一句,她就不能多说两句讨喜的话?比如问问朕喜欢浓一点还是淡一点?或者说说这茶叶的来历?真是……不解风情。】

苏棠:“……”

她简直要吐血了!暴君你的内心戏能不能不要这么多?!规矩不是你定的吗?不是你最讨厌人多话吗?怎么现在又嫌我话少了?!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转过身,再次屈膝,用一种尽可能显得真诚而不谄媚的语气道:“陛下喜欢便好。奴婢听闻此茶产于云雾高山,采摘不易,能得陛下品尝,是它的福分。若陛下有何偏好,奴婢下次冲泡时定当更加留意。”

说完,她心里七上八下。这么说行不行?会不会又显得太啰嗦了?

轩辕辰执笔的手微微顿了顿,抬眸,深邃的目光再次落在她低垂的脑袋上。

【倒是会顺杆爬。云雾高山?她一个冷宫出来的小宫女,还懂茶?】

苏棠心里一紧,坏了,吹牛吹过头了!她赶紧在心里找补:【完了完了,装逼遭雷劈!我哪懂什么茶啊,就是以前看电视剧里都这么说的!他不会以为我在故意卖弄吧?】

“哦?”轩辕辰尾音微扬,带着一丝探究,“你还懂茶?”

苏棠头皮发麻,硬着头皮道:“奴婢……奴婢愚钝,只是偶然听宫里的老嬷嬷提起过几句,不敢说懂。”

【老嬷嬷?冷宫里哪来的懂茶老嬷嬷?】轩辕辰内心嗤笑一声,却也没有戳穿,只是淡淡道:“下去吧。”

“是。”苏棠如蒙大赦,赶紧端着茶盘退回了茶水间。靠在墙壁上,感觉后背又是一层冷汗。

这御前的差事,简直是在刀尖上跳舞!不仅要应付他表面的指令,还得揣摩他内心那九曲十八弯的心思!太累了!

接下来的半天,苏棠又奉了两次茶。每一次都如同一次小型的考验。她不敢再多说一个字,严格按照规矩行事。而轩辕辰似乎也失去了继续试探她的兴趣,大部分时间都沉浸在他的奏折海洋和内心吐槽中。

直到傍晚时分,李德全进来请示晚膳摆在哪里。

轩辕辰揉了揉眉心,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就在这儿吧。”

【批了一天折子,头昏脑涨。御膳房天天就那几样,看着都没胃口。】

苏棠在茶水间里听得清清楚楚。她心里一动,这可是个机会?一个或许能稍微改善一下自己处境的机会?

她犹豫再三,眼看小太监们已经开始布菜,她咬了咬牙,趁着给轩辕辰更换最后一遍茶水的机会,用极低的声音,状似无意地喃喃自语(确保他能“听”见):“唉,要是这时候有碗热乎乎的、酸酸辣辣的汤粉就好了,开胃又解乏……”

她声音很小,几乎是气音,像是在自言自语抱怨这枯燥的差事,而不是对皇帝说的。

果然,轩辕辰执筷的动作微微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