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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谁在说朕坏话(五)(1 / 2)

边境的战报如同雪片般飞入御书房,每一次玉磬鸣响,都让苏棠的心跟着揪紧。她能“听”到轩辕辰内心的天平在“战”与“和”之间剧烈摇摆,能感受到那压在年轻帝王肩头的江山之重。

她那次关于“陷马坑”、“绊马索”的“胡言乱语”,似乎真的给轩辕辰提供了新的思路。他召见武将的频率更高了,对着沙盘推演的时间也更长了。苏棠不止一次“听”到他内心在反复琢磨、完善着类似的防守反击战术,并结合云州实际地形,进行着精密的部署。

【若在此处山谷预设伏兵,配合绊索……】

【此处水源地,狄戎必争,可提前布下疑阵……】

【粮道必须万无一失,需派一员心思缜密之将……】

他内心的声音不再是单纯的烦躁和愤怒,而是充满了专注的计算和杀伐决断。那种运筹帷幄的冷静,与他偶尔流露出的、因缺乏睡眠而产生的生理性暴躁(比如嫌弃茶水太烫或点心太甜)形成了奇特的对比。

苏棠依旧扮演着她安静本分的茶水宫女角色,只是奉茶时动作更轻,在他长时间凝视沙盘时,会默默将凉掉的茶水换成温热的。她不再轻易“多嘴”,那次的冒险进言已是极限,她知道分寸。

这日午后,一份沾着尘泥和隐约血色的八百里加急军报,被侍卫几乎是跑着送入了御书房。

轩辕辰拆开火漆封缄的信筒时,苏棠正端着新沏的茶走近。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握着绢布的手,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御书房内静得可怕。李德全屏住了呼吸,连侍立的小太监都下意识地缩紧了肩膀。

轩辕辰快速地浏览着军报上的文字,脸上的肌肉绷得紧紧的,看不出喜怒。但苏棠“听”到了他内心如同火山喷发前的地壳运动,压抑着巨大的能量。

【……依陛下所授之法,于落鹰峡预设陷坑绊马索,狄戎先锋骑兵入彀,人仰马翻……我军伏兵四起,弓弩齐发……斩敌首三千余级,俘获战马数百匹……狄戎主力受挫,暂退三十里,云州之围暂解……】

成功了!那个战术成功了!

苏棠的心也跟着那军报上的文字雀跃了一下,但她立刻压了下去,只是将茶盏轻轻放在他手边,然后垂首退到一旁。

轩辕辰放下军报,依旧没有说话。他缓缓站起身,走到那巨大的云州沙盘前,目光落在代表落鹰峡的那处微缩景观上,久久未动。

苏棠和其他宫人一样,低着头,不敢打扰。

然而,她“听”到了。

那死寂的沉默之下,是内心汹涌的狂潮!

【成了!真的成了!落鹰峡!哈哈!狄戎蛮子,你们也有今天!】

【赵老将军用兵老辣,执行得恰到好处!当赏!重重有赏!】

【云州保住了!边境的百姓……暂时安全了……】

那狂喜如同冲破闸门的洪水,在他心中奔腾呼啸。但仅仅几息之后,那狂潮便开始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更深沉的冷静和后续的盘算。

【不可大意。狄戎受此挫折,绝不会善罢甘休。需立刻增兵,巩固防线,补充粮草军械……】

【朝中那些主和的声音,此刻该闭嘴了吧?】

【还有……】

他的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了垂首立在角落的苏棠。那目光极其短暂,一触即收,但苏棠却感觉像被烙铁烫了一下。

【……她。】

只是一个简单的字眼,却包含了太多复杂的情绪。震惊,确认,欣赏,以及一丝更加牢固的、将她与“价值”捆绑在一起的审视。

苏棠的心微微一沉。她知道,经此一役,她在轩辕辰心中的“工具”属性,恐怕是再也甩不掉了。福兮祸所伏,她展现的能力越强,被他牢牢掌控在手中的可能性就越大。

果然,接下来的几天,朝堂之上因为这场难得的胜利而气氛热烈了许多。主战派扬眉吐气,轩辕辰的威望也随之提升。他更加勤勉地处理政务,调兵遣将,筹措粮饷,忙得脚不沾地。

苏棠依旧在御前伺候,能“听”到他内心的压力并未因一场胜利而减少,反而因为后续更复杂的局势而更加繁重。但他处理起事务来,似乎比之前更多了几分底气和决断。

这日,轩辕辰批阅完一批紧急军报,揉了揉眉心,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却比往日清亮些。他端起苏棠刚奉上的茶,喝了一口,忽然像是想起什么,状似随意地问道:

“苏棠,你入御前也有些时日了。觉得朕这御书房,与别处有何不同?”

苏棠心里一紧,来了,又开始了,这种看似闲聊实则暗藏机锋的试探。

她垂下眼睑,恭敬地回答:“回陛下,御书房庄重肃穆,乃陛下处理军国大事之地,奴婢不敢妄加评议。”

【庄重肃穆?】轩辕辰内心轻笑一声,【她心里肯定在吐槽朕规矩多,茶水要求高,奏折堆成山,像个高级社畜办公间。】

苏棠:“……” 暴君你的读心术是专门为我点亮的吗?!

她努力维持着面部表情的平静,心里却在疯狂呐喊:【我没有!我不是!别瞎说!】

轩辕辰看着她那副“我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想背诵宫规”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他放下茶盏,换了个话题:“前几日云州大捷,你可知晓?”

“奴婢……略有耳闻。”苏棠小心地回答。

“哦?”轩辕辰尾音微扬,“那你可知,此战能胜,靠的是什么?”

苏棠的心跳漏了一拍。他这是什么意思?让她自夸?还是进一步的试探?

她不敢接话,只是把头垂得更低:“奴婢愚钝,军国大事,岂是奴婢能妄加揣测的。”

【靠的是什么?不就是你那个‘瞎想的’陷马坑和绊马索吗?】轩辕辰内心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这会儿倒知道装愚钝了。】

苏棠感觉自己额头快要冒汗了。这暴君,不戳穿她,却非要在这里逗弄她!

“朕记得,”轩辕辰仿佛没看到她的窘迫,慢悠悠地说道,“战报传来之前,你似乎……曾在此处,说过一些关于如何克制骑兵的话?”

苏棠扑通一声跪下了:“奴婢当时胡言乱语,不知天高地厚,请陛下恕罪!”

看着她吓得如同受惊兔子般的模样,轩辕辰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但语气依旧平淡:“起来吧。朕又没怪你。”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微微颤抖的肩头,话锋忽然一转:“你……立了一功。”

苏棠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向他。

他……他说什么?立功?他在肯定她的“胡言乱语”?

轩辕辰看着她惊愕的表情,缓缓道:“虽是误打误撞,但你的话,确实给了朕和前线将士一些启发。朕,赏罚分明。”

【误打误撞?】他内心嗤笑,【这丫头精得很,怕是早就知道自己所言非虚。不过,现在还不是彻底摊牌的时候。】

“说吧,想要什么赏赐?”轩辕辰看着她,语气带着一种施舍般的慷慨,但苏棠“听”到了他内心深处的考量——他在试探她的欲望,她的野心。

苏棠脑子飞速转动。要赏赐?金银珠宝?那太扎眼,而且对她目前的处境并无根本改善。请求离开御书房?那更是找死,等于直接告诉皇帝“我不想被你监控了”。

她深吸一口气,再次磕下头去,声音带着无比的诚恳和一丝恰到好处的惶恐:“陛下明鉴,奴婢当时只是心系边境,胡言乱语,万万不敢居功!能留在御前伺候,已是陛下天大的恩典,奴婢别无他求,只愿陛下龙体安康,愿我大晟国泰民安!”

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忠心为主、不求回报的模范宫女。

轩辕辰眯着眼看着她,没有说话。

【别无他求?】他内心的声音带着玩味,【是真无欲无求,还是……以退为进,所图更大?】

苏棠伏在地上,心里七上八下。她知道这种话骗不过老谋深算的帝王,但她必须这么说,这是最安全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