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破碎的平静与新的线索
温泉池边的那个吻,像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暴,席卷了林鹿所有的理智和防线。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房间的,只记得陆景珩最后深深看她那一眼,复杂得让她心惊,然后他便松开她,转身离去,浴袍的背影在氤氲水汽中显得孤寂而决绝。
仿佛那个失控的吻,耗尽了了他所有的力气。
团建结束,回归日常工作。那层被短暂撕开的口子似乎又悄然合拢,甚至比之前封得更紧。
陆景珩变得更忙了,频繁出入总部,在公司的时间锐减。即使出现,也总是被高层环绕,眉宇间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与凝重。他不再过问林鹿项目的细节,所有工作沟通都通过邮件或组长转达。
他彻底将她隔绝在了他的世界之外。
这种刻意的疏远,比之前的刁难和若即若离更让林鹿难受。那个吻算什么?是告别?还是他厌倦了这场他亲手策划的游戏?
她试图专注工作,但心却像缺了一块,空落落的。那些流言蜚语似乎也随着陆景珩的冷淡而渐渐平息,但另一种更深的无力感攫住了她。
她连质问的资格都没有。从一开始,她就是被动卷入的一方。
这天下午,林鹿被行政部通知,需要临时协助整理一部分即将归档的旧项目资料。资料库在公司负一层,平时少有人至,空气中弥漫着纸张和灰尘的味道。
她在一个标注着“五年前 - 市场部”的架子前,寻找着需要的档案盒。手指划过一排排泛黄的文件夹,忽然,一个熟悉的项目名称跳入眼帘——《“启明星”校园人才计划》。
她记得这个计划,启辰科技几年前为了挖掘和培养潜在人才,在几所顶尖高校推行过,后来不知为何悄无声息地终止了。而她所在的A大,正是目标院校之一。
鬼使神差地,她抽出了那个厚厚的文件夹。
里面是计划书、执行方案、各校对接人名单……她快速翻看着,目光忽然在一页参与学生的初步名单上定格。
名单是按拼音排序的,在“L”开头的区域,她看到了自己的名字——“林鹿,A大,市场营销专业”。
心,猛地漏跳了一拍。
她继续往下看,在名单最后的评审意见栏,有一行龙飞凤舞、力透纸背的钢笔字迹,与其他打印字体格格不入:
“该生潜力评估S级,建议重点跟进。惜其已有稳定交往对象,暂不宜接触,列入长期观察名单。”
落款只有一个花体字母:L。
日期,赫然是五年前!
五年前……她还在读大二!那时她确实和徐阳刚刚确立关系不久。
而这个“L”……
林鹿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手指颤抖地抚过那行字。这字迹,她见过!在陆景珩批阅的文件上,在他偶尔手写的便签上!
所以,根本不是三年前的校招宣讲会!
他注意到她的时间,比她知道的,还要早两年!
“长期观察名单”……“重点跟进”……
所以,他所谓的“蓄谋”,横跨了整整五年?从她大二,到毕业,再到工作,甚至在她分手的那一刻“恰到好处”地出现?
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窜上来,让她四肢冰凉。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关注或欣赏,这简直像是一场旷日持久的……监控和布局!
她跌跌撞撞地跑回楼上,脑子里一片混乱。她需要冷静,需要理清头绪。
坐在工位上,她强迫自己深呼吸,目光无意间扫过办公室紧闭的门。陆景珩今天不在。
她想起最近公司内部的传闻,说总部对陆景珩空降后的业绩并不完全满意,似乎有元老派系在给他使绊子,他最近的压力很大。
所以,他是因为焦头烂额于公司内斗,才无暇顾及她这个“猎物”了吗?
还是说……这背后还有更深的原因?
那个“L”,那个五年前就写下批注的人,真的是他吗?他为什么从那么早开始就关注她?一个普通的女大学生,有什么值得他这样的人物“长期观察”和“重点跟进”的?
无数个疑问像藤蔓一样缠绕着她,几乎让她窒息。
她拿出手机,翻到那个几乎从未主动拨打过的号码,手指悬在拨号键上,久久无法按下。
问他?
他会说实话吗?
还是用更深的谎言来圆之前的谎言?
她想起他吻她时,那眼底深藏的挣扎和痛楚。那不是伪装能装出来的。
或许,她该换一个方向。
她关掉手机屏幕,眼神逐渐变得坚定。她不能再被动地等待他的“宣判”或“施舍”了。她要自己去寻找答案。
关于五年前的“启明星”计划,关于那个批注“L”,关于陆景珩如此执着于她的、真正的、被隐藏起来的……原因。
她打开电脑浏览器,在搜索框里输入了“启辰科技 ‘启明星’计划 终止原因”。
又输入了“陆景珩 五年前”。
她要知道,在这场以她为目标的漫长棋局里,她究竟扮演着什么角色?而那个下棋的人,背后又藏着怎样的秘密?
屏幕的冷光映在她清亮的眼眸中,那里不再只有迷茫和小鹿乱撞的慌乱,更多了一份破釜沉舟的决然。
陆景珩,如果你布了一张跨越五年的大网。
那么现在,捕猎者和猎物的身份,或许该重新定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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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他的脆弱与她的试探
机会来得比想象中更快。
周三晚上,林鹿因为一个临时项目又加班到很晚。将近十一点,她准备离开时,发现总裁办公室的灯还亮着,门虚掩着一条缝。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透过门缝,她看到陆景珩靠在宽大的办公椅上,闭着眼睛,右手手背搭在额头上,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疲惫。桌上散乱地放着文件,旁边还放着一个空了的水杯和……一个熟悉的药瓶。
林鹿的心微微一紧。他生病了?
她轻轻敲了敲门。
陆景珩猛地惊醒,迅速坐直身体,脸上的疲惫瞬间被惯有的冷峻取代,只是眼底的血丝无法掩饰。“进来。”
看到是林鹿,他明显愣了一下,眉头微蹙:“有事?”
林鹿走进去,目光扫过那个药瓶,是强效的止痛药。“陆总,很晚了,您……还好吗?”
“没事。”陆景珩语气冷淡,动手整理桌上的文件,显然不想多谈。
林鹿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离开。她站在原地,深吸一口气,决定主动出击。
“我今天去资料库,看到了五年前的‘启明星’计划档案。”她开门见山,目光紧紧锁住他。
陆景珩整理文件的手猛地一顿,抬眼看她,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谁让你动那些旧资料的?”
“行政部让我去帮忙。”林鹿毫不退缩地与他对视,“我看到了一份学生名单,还有上面的批注。”
陆景珩的脸色沉了下来,周身气压骤降:“林鹿,这不是你该关心的事。”
“那什么是我该关心的?”林鹿上前一步,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关心你怎么在工作中刁难我?还是关心你什么时候又心血来潮吻我?陆景珩,你从五年前就开始盯着我,看着我恋爱,看着我毕业,看着我分手,然后像个救世主一样‘恰好’出现!你到底想干什么?!我身上到底有什么是你想要的?!”
她一股脑地将心中的疑问和愤怒倾泻而出,胸口剧烈起伏。
陆景珩看着她,眼神复杂地变幻着,有怒意,有震惊,还有一丝……被她逼到角落的狼狈?他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大,牵动了不知哪里的不适,眉头狠狠一皱,手下意识地按住了胃部。
这个细微的动作没能逃过林鹿的眼睛。她想起那些关于他被总部施压、处境艰难的传闻,又看到他此刻强忍痛苦的样子,心里那根名为“心疼”的弦,又被不争气地拨动了。
“你……”她的气势不自觉弱了下去。
“我想要什么?”陆景珩打断她,声音沙哑而冰冷,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嘲弄,“林鹿,你太高看自己了。或许,我只是享受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享受把你这样看似清高的人,一步步拉入我的领域,看着你为我失控的样子。”
他的话像淬了毒的冰锥,狠狠刺向林鹿。
但她没有像以前那样被击垮,反而捕捉到了他话语里那一丝不易察觉的、试图激怒她、让她远离的意图。
她看着他苍白的脸色,额角渗出的细密冷汗,还有那紧按着胃部、指节泛白的手。
“是吗?”林鹿忽然冷静下来,她走到桌边,拿起那个止痛药瓶,晃了晃,“那享受掌控一切的陆总,现在是在被胃痛掌控吗?被总部的压力掌控吗?”
陆景珩瞳孔微缩,抿紧了唇,没有说话。
林鹿放下药瓶,拿起他的空水杯,走到饮水机旁接了杯温水,递到他面前。
“先把药吃了吧。”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力度。
陆景珩怔怔地看着她,看着她清澈眼眸里倒映出的、自己此刻略显狼狈的样子,看着她递到面前的那杯温水。他精心构筑的冰冷外壳,在这一刻,仿佛出现了一道裂痕。
他没有接水杯,而是猛地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林鹿,”他盯着她,眼底翻涌着剧烈的情绪,像困兽最后的挣扎,“别假装关心我。离我远点,对你有好处。”
他的警告带着真心实意的焦灼。
林鹿手腕吃痛,却没有挣脱,反而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句地问:“如果我说,我不怕呢?”
“如果我说,我不想再被你蒙在鼓里,不想再当那个被动等待宣判的猎物呢?”
“陆景珩,告诉我真相。五年前,为什么是我?”
办公室内陷入死寂,只有两人交织的呼吸声,一个沉重,一个坚定。
陆景珩紧紧抓着她的手腕,目光如同最深邃的漩涡,与她对峙着,挣扎着。
良久,他喉结滚动,终于嘶哑地开口,声音带着一种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疲惫和……一丝妥协。
“因为……”
就在他即将说出口的瞬间,他放在桌上的手机,如同索命的咒符般,尖锐地响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的来电显示,是一个没有储存姓名,却让陆景珩脸色瞬间剧变的号码。
他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松开了林鹿的手,眼神在刹那间恢复了所有的冷硬和戒备,甚至比之前更甚。
“出去。”他拿起手机,背过身,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