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暗夜追踪
段奕辰并没有走远。
他坐进停在小区对面阴影处的另一辆车里，车内早已坐着两个神情精干的男人。
“老板。”
“段总。”
两人同时开口，语气恭敬。
段奕辰微微颔首，脸上的温柔早已消失殆尽，只剩下冰封般的冷静和锐利。
“情况。”
其中一人立刻递过一个平板电脑，上面显示着城市地图和几个闪烁的红点。
“劫持发生在城西高架入口处，对方三辆车，八到十人，火力不明，行动迅速，撤离路线经过精心规划，避开了主要监控。我们的人跟到老城区边缘失去了踪迹。”
另一人补充道：“查过了，赵明辉（赵宇父亲）名下几个可疑的账户在事发前有大额资金流出，流向是海外几个空壳公司。另外，我们监测到有几个地下世界的中间人最近异常活跃，接的都是‘寻人’和‘庇护’的话。”
段奕辰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眼神如同鹰隼般扫过地图。
“老城区……鱼龙混杂，确实是个藏身的好地方。”他冷声道，“赵宇现在如同丧家之犬，他不敢联系以往明面上的关系，只能依靠他父亲留下的最后一点暗桩。他迫切需要钱，也需要一个能帮他离开国内的渠道。”
他看向第一个说话的男人：“阿杰，盯死那几个地下中间人，尤其是做偷渡和洗钱生意的。赵宇一定会联系他们。”
“明白。”
“阿强，”他转向另一人，“重点排查老城区的废弃工厂、仓库、以及那些管理混乱的私人旅馆。赵宇吃不了苦，他躲藏的地方必然有基本的生活保障，而且不会离可能的逃跑路线太远。”
“是，段总。”
两人领命，迅速下车消失在夜色中。
段奕辰独自坐在车里，点燃了一支烟，猩红的火点在黑暗中明明灭灭。
他很少抽烟，只有在极度需要冷静思考的时候才会破例。
赵宇的逃脱在他意料之外，但并非无法应对。他担心的是赵宇的疯狂会不按常理出牌，直接针对鹿悠悠，或者……她病重的母亲。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是我。加派人手，秘密保护鹿悠悠的母亲，医院和住处都要盯紧，任何可疑人员接近，立刻控制。”
“另外，查一下赵明辉早年发家时，跟境外哪些势力有过牵扯。我怀疑，这次劫走赵宇的人，不简单。”
挂断电话，他深吸了一口烟，任由辛辣的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才缓缓吐出。
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愈发深邃难测。
他必须尽快找到赵宇，将这个隐患彻底拔除。不仅仅是为了鹿悠悠的安全，也为了……他自己。
他绝不允许任何人，破坏他刚刚得到的、这份来之不易的真实感情。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凌晨时分，阿杰那边传来了消息。
“老板，有线索了。一个叫‘老鬼’的中间人，一个小时前接了个暗单，要求准备五十万现金，两张去东南亚的假护照和船票，交易地点待定，但要求必须在明天中午前准备好。”
段奕辰眼神一凛：“能锁定‘老鬼’的位置吗？”
“暂时不能，他很狡猾，用的是不记名电话，而且一直在移动。不过，他最近经常活跃在老码头附近的一家地下赌场。”
“赌场……” 段奕辰沉吟片刻，“准备好现金，等‘老鬼’下次联系，答应他的要求，把交易地点定在……三号码头的七号仓库。时间，明天下午两点。”
阿杰有些犹豫：“老板，我们主动定地点？会不会太明显？”
段奕辰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就是要明显。赵宇现在惊弓之鸟，疑心很重，太顺利反而会让他怀疑。我们给他一个看似是我们设下陷阱的地点，他反而可能会觉得安全，或者……将计就计。”
“我明白了，虚则实之，实则虚之。” 阿杰恍然大悟，“我这就去安排。”
段奕辰掐灭烟头，启动车子。
他没有回公寓，而是驶向了老城区的方向。
他要去亲自会一会这个“老鬼”，看看能不能从他嘴里，撬出更多关于赵宇藏身之处的线索。
夜色深沉，城市的光怪陆离之下，隐藏着无数见不得光的交易和秘密。
而段奕辰，正如同一个最顶尖的猎手，悄无声息地潜入了这片黑暗森林，追踪着那只受伤后更加危险的猎物。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离开后不久，公寓里的鹿悠悠，接到了一个没有显示号码的陌生来电。
她犹豫了一下，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她此刻最不想听到的、带着疯狂笑意的声音——
“鹿悠悠……我的乖女孩，你还好吗？”
“猜猜看，我现在……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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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将计就计
鹿悠悠握着手机的手指瞬间收紧，指节泛白。
但她的声音，却出乎意料地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她惯有的、怯生生的疑惑：
“赵……赵公子？你、你怎么能打电话？你不是……”
她完美地扮演了一个刚刚得知消息、惊慌失措又强作镇定的乖乖女。
电话那头的赵宇似乎很享受她的“恐惧”，笑声更加得意和扭曲：“没想到吧？我出来了！鹿悠悠，还有段奕辰那个杂种！你们把我害得这么惨，以为这事就这么算了？”
他的声音充满了怨毒，隔着电话线都能感受到那股疯狂的恨意。
鹿悠悠深吸一口气，继续用带着哭腔的声音说：“赵公子，你、你误会了……那些事跟我没关系，都是我爸爸和段先生他们……我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 赵宇嗤笑，“你以为我还会信你这副楚楚可怜的样子？鹿悠悠，我告诉你，你和段奕辰，一个都跑不了！我会让你们付出代价！”
“不要！赵公子，求求你……” 鹿悠悠的声音颤抖着，充满了“绝望”的哀求，“你想怎么样？只要你不伤害我和我的家人，我……我可以帮你……”
“帮我？” 赵宇语气一顿，似乎被这个提议勾起了兴趣，“你怎么帮我？”
“我……我可以给你钱。” 鹿悠悠小心翼翼地说，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我名下有一些我妈妈给我的股份和基金，我可以偷偷转给你……够你离开这里，重新开始……”
她抛出了一个极具诱惑力的诱饵。赵宇现在最缺的就是钱。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只能听到赵宇粗重的呼吸声。
显然，他在权衡。
“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骗我？” 赵宇狐疑地问。
“我可以证明！” 鹿悠悠急忙说，语气急切而“真诚”，“明天……明天我可以想办法出来，带一部分现金给你！只要你答应拿到钱就离开，不再找我们麻烦！”
她主动提出了见面，将主动权看似交给了赵宇，实则是在引导他进入下一个环节。
“见面？” 赵宇果然心动了，但依旧谨慎，“在哪里？就你一个人？要是让我发现你告诉段奕辰或者报警……”
“就我一个人！” 鹿悠悠立刻保证，声音带着恐惧，“我不敢告诉别人……地点你定，只要安全就行……赵公子，我只想我和妈妈平安……”
她将一个被吓坏了的、只想破财消灾的弱女子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赵宇再次沉默，似乎在评估风险和她话语的真实性。
最终，对金钱的渴望和报复心驱使了他。
“好！鹿悠悠，我就再信你一次！”他恶狠狠地说，“明天上午十点，城西废弃的纺织厂，只能你一个人来！要是让我发现有第二个人，我立刻弄死你妈！”
“不会的！我一定一个人来！” 鹿悠悠“如释重负”又带着恐惧地答应。
赵宇又威胁了几句，才挂断了电话。
电话挂断的瞬间，鹿悠悠脸上所有的惊慌和恐惧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沉静和锐利。
她立刻拿出另一个加密的通讯器，快速给段奕辰发去了信息：
【赵宇来电，约明早十点，城西废弃纺织厂单独见面，以现金换平安。疑是试探或调虎离山。】
她不相信赵宇会真的相信她。这次见面，要么是他试探她是否报警或通知段奕辰的手段，要么就是他真正的目标并非她，而是想利用这次见面吸引段奕辰的注意力，以便他进行其他行动，比如……逃跑。
几乎是在信息发送成功的下一秒，段奕辰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紧绷：“你没事吧？”
“我没事。” 鹿悠悠语气冷静，“他应该没有怀疑我的表演。”
段奕辰在电话那头似乎松了口气，随即语气变得冷硬：“不要去。太危险。”
“我知道危险。” 鹿悠悠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但这可能是找到他最快的方法。他主动联系，就一定会露出马脚。我们可以将计就计。”
“不行！” 段奕辰斩钉截铁地反对，“我不能让你去冒险！赵宇现在就是个疯子，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所以更需要尽快解决他，不是吗？” 鹿悠悠反问道，声音异常平静，“段奕辰，我不是需要你时刻保护在羽翼下的金丝雀。我有能力保护自己，也有能力……和你一起面对危险。”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鹿悠悠能听到他略微加重的呼吸声。
她知道他在担心，在挣扎。
“相信我，段奕辰。” 她轻声说，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就像我相信你能解决麻烦一样。我们可以配合，里应外合。”
良久，段奕辰才沉沉地叹了口气，语气里充满了无奈和……一丝难以言喻的骄傲。
“告诉我你的计划。”
鹿悠悠嘴角微微勾起，开始低声阐述她的想法。
她不会真的孤身犯险，但她需要成为那个最诱人的饵，让赵宇这条慌不择路的鱼，心甘情愿地咬钩。
而段奕辰，则会在外围布下天罗地网，确保万无一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