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悠,” 鹿妈妈轻声开口,打断了房间的宁静,“你跟妈妈说实话,你和那位段先生……到底是怎么回事?”
鹿悠悠削苹果的手微微一顿。
该来的,总会来。
她放下水果刀,将削好的苹果递给母亲,抬起头,脸上不再是往日那种空洞的温顺,而是一种沉淀下来的、真实的平静。
“妈,如您所见,他是我男朋友。” 鹿悠悠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也是……看穿我所有伪装,并且接受真实我的那个人。”
鹿妈妈沉默了片刻,轻轻咬了一口苹果,甜脆的汁水在口中蔓延。她看着女儿那双与自己年轻时极为相似,却比自己更加坚韧明亮的眼睛,心中百感交集。
“妈妈不是要反对。” 鹿妈妈叹了口气,握住女儿的手,“只是……段家那样的门第,段奕辰那样的人……妈妈是怕你受委屈,怕你以后过得辛苦。”
她一生被困在豪门联姻的牢笼里,深知其中的无奈和心酸。她不希望女儿重蹈她的覆辙。
“妈,我和您不一样。” 鹿悠悠反握住母亲的手,眼神坚定而清澈,“段奕辰也和爸爸不一样。他爱的,不是鹿家乖巧的大小姐,而是那个会算计、会反抗、甚至……会狠下心肠的鹿悠悠。”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真实的笑容:“在他面前,我不需要演戏。我可以脆弱,也可以强大。这种感觉……很好。”
鹿妈妈怔怔地看着女儿。
她第一次在女儿脸上看到如此鲜活、如此放松的神情。那不再是戴了二十多年的、精致却冰冷的面具,而是发自内心的、带着温度的笑容。
她忽然明白了。
她的悠悠,早已不是那个需要她小心翼翼护在羽翼下的雏鸟。她在无人看见的角落里,已经长出了坚硬的翅膀和锋利的爪牙。而段奕辰,似乎是那个能让她安心降落、展示真实自我的港湾。
“只要你觉得幸福,就好。” 鹿妈妈最终释然地笑了,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背,“妈妈支持你。”
心中最大的石头落下,鹿悠悠感觉整个人都轻盈了许多。
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敲响。
段奕辰提着一个保温桶走了进来。他换了一身休闲的深色针织衫,少了些许商场的锐利,多了几分居家的温和。
“伯母,感觉好些了吗?” 他将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语气温和有礼,“这是我让家里厨师炖的参鸡汤,对恢复元气有帮助。”
“好多了,谢谢你,奕辰。” 鹿妈妈微笑着回应,态度自然而亲切,已然接受了这个“准女婿”。
段奕辰看向鹿悠悠,两人目光相接,无需言语,自有温情流动。
“外面的事情都处理好了?” 鹿悠悠轻声问。她指的是赵宇以及后续的麻烦。
段奕辰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嗯。赵宇‘拒捕并持械袭击’,被当场击毙,程序上没有问题。荣创集团彻底垮了,相关涉案人员都会得到应有的法律制裁。媒体那边也打点好了,不会有不和谐的声音出现。”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鹿悠悠知道,这背后必然动用了不少关系和手段,才能将一场惊心动魄的绑架案和枪击事件,如此干净利落地平息下去,并且没有牵扯到她们母女分毫。
这就是段奕辰的能力和能量。
“辛苦你了。” 鹿悠悠由衷地说。
“这是我应该做的。” 段奕辰看着她,眼神深邃,“没能保护好伯母,让她受惊,是我的责任。”
“不怪你,” 鹿妈妈连忙说,“是那些坏人太猖狂。也多亏了你,我们母女才能平安。”
三人又聊了几句,气氛融洽温馨。
段奕辰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看了一眼,对鹿悠悠说:“公司有点急事,我需要去处理一下。晚点再来接你?”
“你去忙吧,我在这里陪妈妈。” 鹿悠悠点点头。
段奕辰又对鹿妈妈礼貌地道别,这才离开病房。
看着关上的房门,鹿妈妈感慨道:“是个可靠的孩子。悠悠,你眼光很好。”
鹿悠悠笑了笑,没有否认。
经历了这么多,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段奕辰的可靠。
第19章 不再伪装
几天后,鹿妈妈出院回家休养。
鹿悠悠的生活似乎恢复了“正常”,但某些东西,已经悄然改变。
她不再像以前那样,对所有家族安排逆来顺受。
当姑妈鹿美娟再次兴致勃勃地拿着几张“青年才俊”的照片来找她,暗示她应该多结交一些“有用”的朋友时,鹿悠悠没有像往常那样乖巧地接过,而是平静地拒绝了。
“姑妈,谢谢您的好意。不过,我已经有男朋友了,是段奕辰。我们感情很稳定,暂时不需要认识其他人。”
鹿美娟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她:“段奕辰?段家那个?悠悠,你……你们什么时候……”
“有一段时间了。” 鹿悠悠语气淡然,“他对我很好,我也认定了他。所以,以后类似的相亲,就不用再帮我安排了。”
她的态度不卑不亢,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决,让习惯了侄女顺从的鹿美娟一时语塞,竟不知该如何反驳。
“可是……段家那边……”鹿美娟还想说什么。
“段家那边,奕辰会处理。” 鹿悠悠打断了她,站起身,“姑妈,我画廊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她径直离开了客厅,留下鹿美娟一人对着那几张照片发呆。
走出鹿家别墅,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鹿悠悠深吸一口自由的空气,感觉前所未有的轻松。
原来,拒绝不喜欢的事情,表达自己真实的想法,感觉这么好。
她不再刻意穿着那些素雅柔弱的连衣裙,而是换上了更能体现她个性、剪裁利落、质感高级的服饰。她依旧会化妆,但不再是那种近乎裸妆的淡雅,偶尔也会尝试一些更能凸显她五官优势的、稍微明艳的色彩。
她依旧去画廊工作,但不再只是被动地执行任务,而是开始真正地运用自己的专业知识和人脉,策划了几场颇有影响力的展览,在业内渐渐有了自己的名字。
她不再隐藏自己的锋芒。
家族里一些原本看她不顺眼、或者想趁机捞好处的亲戚,在一次试图插手画廊事务时,被她用精准的市场数据和冷静犀利的言辞,驳得哑口无言,灰溜溜地败走。
消息传开,鹿家上下才惊觉,这个他们眼中一直需要被保护、被安排的“乖乖女”,不知何时,已经成长为如此独立、且有手腕的存在。
鹿父的态度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他不再仅仅将女儿视为联姻的筹码,开始偶尔会就公司的一些事务,征询她的意见。而鹿悠悠给出的建议,往往一针见血,让他这个在商海沉浮多年的老江湖都暗自惊讶。
这一切的变化,段奕辰都看在眼里。
他并没有干涉,而是以一种欣赏和纵容的态度,看着她一点点挣脱束缚,绽放出属于她自己的、璀璨的光芒。
他会在她成功策划画展后,送上她最喜欢艺术家的限量版画册作为礼物。
会在她偶尔因为工作疲惫时,强行带她出去放松,或是看一场电影,或是去郊外骑马。
也会在她与家族中人周旋感到心累时,提供一个可以让她彻底放松、卸下所有疲惫的怀抱。
他们的感情,在这种彼此独立又相互依存的状态下,日益深厚。
第20章 尘埃落定与新的开始
三个月后。
一场盛大的商业慈善晚宴在A市最顶级的酒店举行。这是赵家倒台、荣创风波彻底平息后,上流社会第一次大规模的重磅聚会,几乎所有的名流显贵都到场了。
鹿悠悠挽着段奕辰的手臂出现在宴会厅时,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她穿着一身宝蓝色的曳地长裙,款式简约却极致优雅,将她玲珑有致的身材完美勾勒出来。妆容精致,红唇夺目,长发挽起,露出优美白皙的脖颈和锁骨。她不再是那个需要躲在段奕辰身后、怯生生的小女孩,而是与他并肩而立、气场全开的成熟女性。
段奕辰依旧是全场焦点,一身剪裁完美的黑色礼服,气质矜贵沉稳。他看向身边女伴的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与爱意。
“段总,鹿小姐,恭喜恭喜啊!” 不断有人上前打招呼,语气带着讨好和试探。恭喜什么?自然是恭喜这两位如今在A市风头最盛的年轻人正式公开关系,也恭喜鹿家凭借这段关系,地位水涨船高。
鹿悠悠从容应对,举止得体,谈吐不俗,既不过分热络,也不失礼数,展现出了极高的修养和情商,让那些原本还对她抱有轻视或怀疑态度的人,彻底收起了小心思。
段父段母也在场。段母是一位气质雍容的贵妇人,她看着鹿悠悠,眼中带着温和的审视,但更多的是满意。她拉着鹿悠悠的手,亲切地聊了几句,态度颇为认可。
显然,段奕辰已经做好了家里的工作。
晚宴进行到一半,舞池音乐响起。
段奕辰向鹿悠悠伸出手,做出邀请的姿势。
这一次,不再是演戏,不再是合作。
鹿悠悠将手放入他的掌心,相视一笑。
两人滑入舞池,成为了全场最耀眼的存在。他们步伐默契,姿态亲昵,每一个眼神交汇都充满了爱意和信任,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彼此。
“紧张吗?” 段奕辰低头,在她耳边轻声问,如同他们第一次共舞时那样。
鹿悠悠抬起头,看着他深邃眼眸中自己的倒影,红唇微勾,眼神明亮而自信:“有你在,我紧张什么?”
段奕辰低笑,揽着她腰的手臂收紧,带着她在舞池中旋转。
“我的悠悠,长大了。”
“是被你惯坏了。” 鹿悠悠嗔怪地看了他一眼,眼底却满是笑意。
“我乐意。” 段奕辰语气宠溺,“惯你一辈子。”
舞曲悠扬,灯光迷离。
这一刻,所有的阴谋、伪装、危险都已成为过去。
乖乖女的标签被她亲手撕下,露出了里面强大、真实、熠熠生辉的灵魂。
而引导她的猎人,最终成为了守护她一生的骑士。
未来的路或许还会有风雨,但鹿悠悠知道,她不再是一个人了。
她有足够的能力保护自己和所爱之人,也有一个强大的臂弯,可以让她在疲惫时安心依靠。
尾声
一年后。
鹿悠悠的个人画廊举办了一场名为“破茧”的当代艺术展,主题关于女性挣脱束缚、寻找自我。展览大获成功,鹿悠悠作为策展人,在艺术界的声望达到了新的高度。
段奕辰包下了全场最中心、最具张力的一幅画——那是一个模糊了面容、却在奋力挣脱无形丝线的女性背影。他在画作的旁边,用苍劲有力的字迹题词:
“致我的女王,
恭喜破茧,余生为你加冕。”
展览结束后的庆功宴上,段奕辰在所有人的见证下,单膝跪地,掏出了早已准备好的钻戒。
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最真挚的告白:
“悠悠,遇见你,是我此生最大的幸运。嫁给我,让我名正言顺地,守护你和你所有的锋芒,一辈子。”
鹿悠悠看着眼前这个她深爱也深爱她的男人,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爱意和期待,眼眶微微湿润。
她伸出手,任由他将那枚象征着承诺的戒指戴在自己无名指上,然后在众人的欢呼和祝福声中,投入他的怀抱。
“好。”
一个字,许下了一生的诺言。
镁光灯闪烁,记录下这幸福的一刻。
明天的新闻头条,注定属于这对打破了所有预设、最终携手并肩的恋人。
乖乖女的故事早已落幕。
属于鹿悠悠和段奕辰的,女王与骑士的传奇,才刚刚开始。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