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愣住了。周辰结婚了?她怎么一点消息都没听说?
“您有什么事吗?”她尽量让声音平静。
“我想见你一面,有些事想当面说。”李悦的语气很客气,但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关于周辰,也关于你们。”
林薇看了眼正在和工人说话的周凛,走到院子里。
“我和周辰已经很久没联系了,我想我们没什么好谈的。”
“是关于他现在的状况。”李悦顿了顿,“他不太好,我想你能帮帮他。”
林薇握紧手机:“周太太,我真的不觉得——”
“今天下午三点,国贸三期一楼的咖啡厅。我会等到你来。”
电话挂了。林薇站在院子里,有些不知所措。周辰的妻子找她?为什么?
“谁的电话?”周凛走过来。
林薇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实话。
周凛的眉头皱起来:“别去。周辰的事,跟你没关系了。”
“可是她说周辰不太好......”
“那也是他自找的。”周凛语气很冷,“薇薇,我们已经开始了新生活,不要又被拖回过去的泥潭。”
林薇知道他说得对。但那个电话里的担忧和恳求,让她无法置之不理。
“我就去见一面,听听她说什么。”林薇说,“毕竟,他曾经是我爱过的人。就算分开了,也不希望他过得不好。”
周凛看着她,最后叹了口气:“我陪你去。”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你在这儿盯着装修。”
下午三点,林薇准时出现在咖啡厅。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穿香奈儿套装的女人,大约四十出头,妆容精致,但眼下的黑眼圈遮不住。
“林小姐,请坐。”李悦起身,动作优雅。
两人坐下,一时无言。林薇点了杯美式,李悦面前已经有一杯几乎没动的拿铁。
“首先,我为冒昧约你出来道歉。”李悦先开口,“但我实在没有别的办法了。”
“周辰怎么了?”
李悦从包里拿出一张诊断书,推到林薇面前。
林薇接过来看,愣住了。抑郁症诊断证明,中度,伴有焦虑症状。
“我们结婚八个月,他抑郁了六个月。”李悦的声音有些颤抖,“不吃药,不治疗,每天晚上睡不着,喝酒。白天装作没事人一样去公司,但我知道,他快撑不住了。”
“为什么不看医生?”
“看了,但效果不好。”李悦看着她,“医生说,他有个心结没解开。”
林薇明白了:“你认为心结是我?”
“不是我认为,是他自己说的。”李悦苦笑,“有一次他喝多了,抱着我哭,一直喊你的名字。说对不起你,说他活该,说他这辈子最对不起两个人,一个是你,一个是他哥。”
林薇的心揪紧了。
“我知道你们的事,周辰都跟我说了。”李悦说,“说实话,一开始我很恨你。但后来我明白了,你不是第三者,你只是不爱他了。爱情没有对错,只有缘深缘浅。”
林薇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那你今天找我,是想让我做什么?劝他?开导他?”
“我希望你去看看他。”李悦说,“不是要你们复合,只是......让他把该说的话说出来,把该放下的放下。医生说,他一直压抑着,需要一次释放。”
林薇摇头:“这不合适。我现在结婚了,而且——”
“你丈夫是周凛,我知道。”李悦说,“我也约了他,但他拒绝了。”
林薇一愣:“你约了周凛?”
“嗯,上周。”李悦喝了口已经凉了的咖啡,“他说过去的事就过去了,他不想再提。我能理解,但周辰是我丈夫,我不能看着他这样下去。”
她看着林薇,眼圈红了:“林小姐,我们都是女人,你应该懂。当你爱一个人,看他痛苦,就像自己也在受刑。我只是想救他,救我们的婚姻。”
林薇沉默了。她看着窗外车水马龙,想起周辰那张总是带着笑意的脸。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男人,怎么会变成这样?
“我需要考虑一下。”她说,“而且,就算我同意,也要问我先生的意见。”
“当然。”李悦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这是我的联系方式。如果你愿意,随时打给我。”
离开咖啡厅,林薇的心情很沉重。她给周凛打了电话,简单说了情况。
“你想去吗?”周凛问。
“我不知道。”林薇诚实地说,“理智告诉我不要去,但情感上......周凛,他毕竟曾经是我爱过的人,我不希望他毁了自己。”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如果你想去,我陪你去。”周凛说,“但我们要约法三章:第一,必须在公共场合见面;第二,我不能离你太远;第三,只见这一次,把话说清楚,以后再也不见。”
林薇心里一暖:“你同意了?”
“我不是同意你去见前男友,”周凛说,“我是同意你去救人。虽然我不喜欢周辰,但也不想他真出事。毕竟,他是我弟弟。”
见面约在三天后,还是在国贸的咖啡厅。周辰出现时,林薇几乎没认出他。
他瘦得脱了形,眼窝深陷,脸色苍白。看见林薇和周凛,他愣了一下,然后苦笑道:“你们一起来的?”
“坐吧。”周凛说。
三人坐下,气氛尴尬。最后还是周辰先开口:“哥,嫂子。”
这声“嫂子”让林薇心头一震。
“李悦都跟我说了。”周辰看着林薇,“对不起,又打扰你们的生活。”
“周辰,你还好吗?”林薇问。
周辰摇头:“不好,但活该。”
他点了支烟,手在抖:“这几个月,我每天都在想,如果当初我珍惜你,现在会是什么样。但想也没用,时间不能倒流。”
“你需要看医生,好好治疗。”林薇说。
“看了,没用。”周辰吐出一口烟,“药吃了,觉还是睡不着。一闭眼,就是你,还有我妈临终前的样子。”
他看向周凛:“哥,妈最后那几天,是不是很失望?她最希望我们兄弟和睦,可我们......”
周凛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妈已经走了,别拿她说事。”
“我不是拿她说事,我是真的......”周辰的声音哽住了,“真的后悔。后悔对你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事。更后悔,把薇薇弄丢了。”
林薇的眼圈红了。
“我今天来,不是要听你忏悔的。”周凛说,“是想告诉你,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我和薇薇现在过得很好,你也该向前看。李悦是个好女人,你应该珍惜。”
“我知道她好,可我......”周辰掐灭烟,“可我忘不了薇薇。我知道这样很混蛋,但控制不住。”
“那你就努力控制。”周凛的语气严厉起来,“周辰,你四十岁了,不是十四岁。人生不是你想要什么就能有什么,失去的就是失去了。你要做的不是沉湎过去,而是抓住现在。”
周辰低下头,肩膀在抖。林薇看见,有眼泪滴在他的手背上。
“哥,你能原谅我吗?”周辰的声音很小。
周凛沉默了很久。最后他说:“我原谅你。不是因为我不生气了,而是因为我不想带着恨生活。”
周辰抬起头,满脸泪水:“谢谢。”
“但原谅不代表回到从前。”周凛握住林薇的手,“我们有各自的生活了。你要做的,是回去好好治病,好好对你妻子。如果你真的觉得对不起我们,那就好好活着,活出个人样来。”
那天他们聊了两个小时。周辰说了很多,说他这两年的反思,说他对李悦的愧疚,说他对未来的迷茫。周凛和林薇听着,偶尔说几句。
最后分别时,周辰看着他们,很认真地说:“哥,嫂子,祝你们幸福。真的。”
他走了,背影依然单薄,但脚步似乎稳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