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廷洲闭上眼睛。
他的心很痛,痛到几乎无法呼吸。
他也想相信她,想相信她是真的爱他。
可是照片就在那里,她抱着照片的样子,她梦里叫的名字,都在提醒他,他只是个替身。
“沈念晚,”厉廷洲转过身,看着她,“我给你一个选择。”
沈念晚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第一,我们分手,从此以后再也不见。”
“我选第二个!”沈念晚立刻说,“廷洲,我选第二个。”
“我还没说第二个是什么。”
“不管是什么,我都选。”
厉廷洲看着她,眼神复杂。
“第二个,”他一字一句地说,“你留在我身边,但你要忘掉厉廷深。从今以后,你心里只能有我一个人。”
沈念晚愣住了。
忘掉廷深?
她怎么可能忘掉?
那是她爱了八年的人,是她生命里最重要的光。
“做不到吗?”厉廷洲问。
“我……”沈念晚的眼泪又掉下来,“廷洲,我不能忘了他……他对我很重要……”
“那我呢?”厉廷洲问,“我对你重不重要?”
“重要……你也很重要……”
“那如果我和他,只能选一个,你选谁?”
沈念晚说不出话。
她选不了。
廷深是她的过去,是她青春的回忆,是她永远的白月光。
而厉廷洲是她的现在,是她想要抓住的温暖。
她两个都想要,两个都不想失去。
“看,”厉廷洲笑了,笑得很悲凉,“你选不了。沈念晚,在你心里,我永远比不过他。”
“不是的……”
“够了。”厉廷洲打断她,“我累了。”
他推开沈念晚,走进卧室,开始收拾东西。
沈念晚跟进去,看着他一件件把衣服放进行李箱。
“廷洲,你要去哪儿?”
“回我自己的房子。”厉廷洲说,“这里留给你住。”
“我不要!”沈念晚抓住他的手臂,“廷洲,你别走……我们好好谈谈,好不好?”
“没什么好谈的。”厉廷洲甩开她,“沈念晚,我们结束了。”
他拉着行李箱,走到门口。
沈念晚追上去,从后面抱住他。
“廷洲,我爱你……求你别走……”
厉廷洲的身体僵了僵,然后,他一根一根掰开她的手指。
“沈念晚,”他说,“爱不是这样的。”
门开了,又关上。
厉廷洲走了。
沈念晚瘫坐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她知道,这一次,她是真的失去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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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疯魔
厉廷洲走了三天。
沈念晚给他打了无数个电话,发了无数条微信,他一个都没回。她去公司找他,被前台拦下来,说他不想见她。
她去了他常去的会所,常去的餐厅,常去的健身房,都找不到他。
他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第四天晚上,沈念晚坐在阳台上喝酒。她买了很多酒,白的红的啤的,摆了一地。
她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只觉得头晕眼花,心里痛得快要死掉。
她想起廷深,想起他温柔的笑,想起他临终前握着她的手说“好好活着”。
她也想起厉廷洲,想起他第一次吻她,想起他说“我护着你”,想起他说“我们分手吧”。
两个男人的脸在她眼前交替出现,最后重叠在一起。
她分不清了。
分不清自己爱的到底是谁。
“廷深……”她抱着酒瓶,喃喃道,“对不起……我好像……爱上别人了……”
“廷洲……对不起……我不该骗你……”
手机响了,是陌生号码。
沈念晚接起来,声音沙哑:“喂?”
“沈小姐吗?我是林薇。”
沈念晚清醒了些:“阿姨……”
“你声音怎么了?生病了?”
“没有……就是有点感冒。”沈念晚擦了擦眼泪,“阿姨,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廷洲在家吗?我打他电话打不通。”
“他……”沈念晚顿了顿,“他出差了。”
“出差?”林薇疑惑,“他助理说他这几天没出差啊。你们是不是吵架了?”
沈念晚的眼泪又掉下来:“阿姨,对不起……我们分手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林薇叹了口气:“是因为廷深吗?”
沈念晚没说话。
“我就知道。”林薇说,“沈小姐,我能见见你吗?”
“现在吗?”
“现在。”
半小时后,林薇来了。她看到满地的酒瓶,和脸色苍白的沈念晚,皱了皱眉。
“怎么喝这么多酒?”
沈念晚苦笑:“睡不着,只能喝酒。”
林薇在沙发上坐下:“沈小姐,你和廷洲的事,我都知道了。”
沈念晚抬头看她:“您知道什么?”
“知道你是廷深以前的女朋友。”林薇说,“廷深去世前,跟我提过你。他说他有个很爱的女孩,叫念念,是个跳舞的。可惜他没福气,不能陪你走到最后。”
沈念晚的眼泪夺眶而出。
“所以第一次见你,我就认出来了。”林薇说,“但我没告诉廷洲。我以为你已经走出来了,没想到你……”
“我没走出来。”沈念晚摇头,“阿姨,我走不出来。廷深是我第一个爱的人,是我青春里所有的回忆。他走了,我的心也死了。”
“那你为什么还要招惹廷洲?”
“因为……”沈念晚捂着脸,“因为他长得像廷深。我看到他的第一眼,就控制不住自己。我想……我想找个替身,这样我就能假装廷深还在。”
“那你现在呢?”林薇问,“你还把廷洲当替身吗?”
沈念晚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我不知道……一开始是,可是后来……后来我发现,他和廷深不一样。廷深温柔,他霸道;廷深体贴,他冷漠。可是……可是我爱上他了。阿姨,我爱上厉廷洲了。”
“那你告诉他了吗?”
“我说了,他不信。”沈念晚哭道,“他说我只是把他当替身,他说我心里只有廷深。”
林薇叹了口气:“沈小姐,廷洲是个很骄傲的人。他从小到大,什么都比不过他哥哥。学习不如哥哥好,性格不如哥哥温柔,父母也更偏爱哥哥。所以他很努力,努力变得强大,努力证明自己。可是现在,他爱的女人,心里也装着哥哥。你让他怎么接受?”
沈念晚愣住了。
她从来没想过这些。
她只想到自己的痛苦,却没想到厉廷洲的痛苦。
“阿姨……”沈念晚站起来,“我要去找他,我要跟他说清楚。”
“他现在在哪儿都不知道。”
“我知道。”沈念晚说,“我知道他在哪儿。”
城郊有个别墅区,是厉廷深生前最喜欢的地方。廷深去世后,厉廷洲把那里买了下来,但很少去。
沈念晚打车到别墅区,凭着记忆找到那栋房子。灯亮着,厉廷洲果然在这里。
她按门铃,没人开。
她拍门,大声喊:“廷洲!厉廷洲!你开门!”
门开了。
厉廷洲站在门口,穿着睡衣,头发凌乱,眼里布满血丝。他看起来憔悴了很多,下巴上还冒出了胡茬。
“你来干什么?”他的声音很冷。
“我来找你。”沈念晚看着他,“廷洲,我们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
“有!”沈念晚抓住他的手,“廷洲,我爱你,我是真的爱你。”
厉廷洲甩开她:“这句话你说过很多次了。”
“这次是真的!”沈念晚哭了,“廷洲,我承认,一开始我接近你,是因为你像廷深。可是后来,我爱上的是你,厉廷洲,不是任何人的替身。”
厉廷洲看着她,眼里有痛苦,有挣扎。
“沈念晚,你要我怎么信你?”
“我可以证明。”沈念晚说,“廷洲,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证明给你看。”
“怎么证明?”
沈念晚踮起脚尖,吻上他的唇。
这个吻很轻,很温柔,却带着决绝的意味。
厉廷洲没有回应,也没有推开她。
沈念晚松开他,看着他的眼睛:“廷洲,你看清楚,现在吻你的人是我,沈念晚。我想吻的人是你,厉廷洲。”
厉廷洲的眼神动了动。
“廷洲,”沈念晚抱住他,“对不起,我不该骗你。可是我爱你,是真的。我不想分手,我想和你在一起。”
厉廷洲的身体在颤抖。
他想相信她,可是心里的伤口太深了。
“沈念晚,”他的声音沙哑,“如果我让你把厉廷深的一切都丢掉,你能做到吗?”
沈念晚僵住了。
丢掉廷深的一切?
照片,日记,他送她的礼物,所有关于他的回忆?
“包括你跳舞。”厉廷洲继续说,“廷深喜欢看你跳舞,对吧?那你就别跳了。”
沈念晚睁大眼睛:“廷洲……”
“做不到吗?”厉廷洲笑了,“看,你还是放不下他。”
“不是的……”沈念晚摇头,“廷洲,跳舞是我的梦想,是我从小到大的追求。这和廷深没关系……”
“有关系!”厉廷洲打断她,“只要和他有关的一切,我都不想看到。沈念晚,你要留在我身边,就必须和过去彻底告别。”
沈念晚看着他,眼里满是痛苦。
“廷洲,你这是逼我……”
“对,我就是在逼你。”厉廷洲说,“沈念晚,我也爱你,爱到发疯。可是我不能接受你心里有别人,哪怕那个人是我哥哥。”
他伸手,抚过她的脸:“所以,选吧。选我,还是选他。”
沈念晚闭上眼睛。
泪水从眼角滑落。
她想起廷深临终前的话:“念念,好好活着。”
好好活着。
如果她现在放弃跳舞,放弃梦想,放弃所有关于廷深的回忆,那她还怎么好好活着?
可是如果她放弃厉廷洲……
她做不到。
她爱他,爱到可以放弃一切。
“我选你。”沈念晚睁开眼睛,看着厉廷洲,“廷洲,我选你。”
厉廷洲愣住了。
他没想到她会答应。
“你说什么?”
“我说,我选你。”沈念晚一字一句地说,“廷洲,我爱你,我愿意为了你,放弃过去的一切。”
厉廷洲的眼里闪过一丝光芒,但很快又暗下去。
“你真的能做到?”
“我能。”沈念晚说,“廷洲,给我时间,我会证明给你看。”
厉廷洲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沈念晚,”他在她耳边说,“这是你说的。如果你敢骗我,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某种偏执的疯狂。
沈念晚抱紧他:“我不会骗你。”
两人在门口站了很久,直到夜风吹来,沈念晚打了个寒颤。
“进去吧。”厉廷洲松开她,牵着她走进别墅。
别墅的装修很温馨,是廷深喜欢的风格。沈念晚看着熟悉的摆设,心里一痛。
“这里……”她轻声说,“还是和以前一样。”
“嗯。”厉廷洲说,“我没动过。”
沈念晚转头看他:“廷洲,你也很想他,对吗?”
厉廷洲没说话,只是拉着她上楼。
卧室很大,床头上挂着一幅画,是廷深画的。画上是个女孩在跳舞,虽然线条简单,但神韵很美。
“这是我。”沈念晚看着那幅画,眼泪又掉下来。
“嗯。”厉廷洲说,“哥哥画了很多你的画,我都收起来了。”
“能……能让我看看吗?”
厉廷洲沉默了几秒,然后走到衣柜前,打开一个锁着的抽屉,拿出一个画册。
沈念晚接过来,翻开。
第一页,是她十八岁生日时,廷深画的。她穿着白裙子,戴着生日帽,笑得灿烂。
第二页,是她在舞蹈室练舞,汗水浸湿了衣服,但眼神坚定。
第三页,是她在舞台上跳《春江花月夜》,身姿曼妙,像月光下的仙子。
一页页翻过去,都是她。
不同年龄的她,不同表情的她,不同状态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