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想推开我吗?”
他的呼吸,带着威士忌的醇烈和雪松的冷冽,如同细密的网,缠绕在她的唇齿之间。每一个字,都像带着钩子,不是刺入皮肉,而是直接勾住了她最脆弱、最不堪一击的神经末梢。
没有系统。
只有我和你。
这八个字,像是一把钥匙,猛地插进了林溪混乱思绪的锁孔,试图强行拧开那扇她死死守住、连自己都不敢窥探的门。
她想推开他吗?
在系统存在的那些日子里,她可以找到无数个借口——为了任务,为了奖励,为了不被电击。她的每一次靠近,每一次脸红心跳,都可以被归因于那个外来的、冰冷的程序。
可现在,系统不在了。
横亘在他们之间那层扭曲的、却也提供着某种诡异安全感的屏障,消失了。
此刻,在这间只有他们两人的、光线昏暗的、空气里弥漫着酒意和独属于他气息的办公室里,他握着她的手,距离近得能数清他睫毛的根数,能感受到他胸膛传来的、沉稳而有力的震动。
剥开所有的伪装、任务、和数据。
只剩下她,林溪,和他,沈司珩。
一个观察了她三个月,记录了她所有生理反应,看穿了她所有笨拙表演的男人。
一个在她情绪崩溃时递来手帕,在她工作遇阻时精准指点,此刻用那种深不见底的眼神看着她的男人。
推开他?
身体的每一个细胞仿佛都在尖叫着危险,催促着她逃离。理智也在疯狂拉响警报,提醒着她这个男人有多么可怕,多么深不可测。
可是……
她的手,被他牢牢地包裹在掌心,那滚烫的温度,像是具有某种魔力,让她冰凉的手指渐渐失去挣扎的力气。
她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坠入他那双幽深的眼眸里,那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像是暗流汹涌的海,吸引着她,也恐吓着她。
她闻到他身上干净清冽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酒意,并不难闻,反而带着一种令人头晕目眩的、成熟的男性魅力。
还有……心底最深处,那个被系统任务掩盖了三个月,连她自己都刻意忽略的、细微却顽固的声音——
在酒吧后巷,即使没有系统,她可能还是会停下脚步。
在食堂他替她解围时,即使没有任务,她的心跳大概也会失控。
在暴雨天看到他独自站在公司门口时,如果没有电击的威胁……她会不会,也有一瞬间,生出想要送他一程的念头?
那些不受控制的、为他而加速的心跳,那些在他靠近时脸颊发烫的瞬间,那些在他偶尔流露出不同于平常的温和时心底泛起的微澜……
真的,全部都可以归咎于系统吗?
沈司珩没有催促,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等待着。他的目光如同最耐心的猎手,捕捉着她脸上每一丝细微的变化,从惊恐,到挣扎,到茫然,再到那眼底深处,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水光潋滟的动摇。
他握着她的手,力道不松不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感,仿佛在告诉她,这一次,她无处可逃。
时间在两人无声的对峙中,仿佛被拉长成了粘稠的琥珀。
林溪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像是缺氧的鱼。大脑里两个声音在疯狂地争吵,一个在声嘶力竭地喊着“推开他!快逃!”,另一个却微弱而固执地在问“如果……如果不是因为系统呢?”
她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上面沾染了细小的、因为极度紧张而沁出的泪珠,在昏暗的光线下,像是破碎的星光。
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唇,那曾经是系统终极任务的目标,此刻却带着一种截然不同的、真实的诱惑。
慢慢地,几乎是不受控制地……
她攥紧的另一只手的指尖,微微松开了。
那一直紧绷着、抗拒着的身体,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松懈。
她没有回答。
也没有推开。
这短暂的、近乎凝固的沉默,和她身体语言那微妙的转变,本身就已经是一种答案。
沈司珩的眼底,倏地掠过一道极亮、极深的光。那光芒快得像流星,却仿佛瞬间点燃了某种压抑已久的、滚烫的东西。
他不再等待。
握着她的手猛地收紧,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道,将她整个人往自己怀里一带!
“啊!”林溪猝不及防,低呼一声,整个人撞进他坚实温热的胸膛。
属于他的、强烈的男性气息如同海啸般将她彻底淹没。她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思考能力在瞬间罢工。
下一秒,他的另一只手已经扣住了她的后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势,固定住了她试图偏开的头。
然后,他低下头,精准地、毫无迟疑地,攫取了她微微颤抖的、失去血色的唇。
“唔……!”
所有的声音,所有的挣扎,所有的理智,在这一刻,都被这个突如其来、却又仿佛早已注定般的吻,彻底封缄。
那不是系统任务里要求的、机械的、持续三秒的接触。
而是滚烫的,带着威士忌灼热气息的,充满了掠夺性和某种压抑已久渴望的,真实的吻。
他的唇瓣有些干燥,却异常灼热,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碾磨着她的柔软。舌尖强势地撬开她因惊愕而微启的齿关,长驱直入,纠缠着她无处可逃的舌尖,汲取着她口中稀薄的空气,也仿佛在汲取着她灵魂深处最后一点伪装。
林溪的瞳孔在瞬间放大,整个世界仿佛都在旋转、崩塌、然后重组。感官被无限放大,只剩下唇齿间那霸道灼热的气息,鼻尖萦绕的雪松与酒意,耳边他粗重滚烫的呼吸,以及腰间那只手臂传来的、几乎要将她揉碎的力道。
她下意识地想要挣扎,双手抵在他坚实的胸膛上,却软绵绵地使不出丝毫力气。身体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只能无力地依附着他,承受着这个几乎让她窒息的吻。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快得像是要炸开。一股陌生而汹涌的热流,从两人紧密相贴的唇齿间,迅猛而狂暴地窜遍她的四肢百骸,所过之处,点燃一片战栗的火焰。
这不是任务。
没有奖励。
没有惩罚。
只有他,和她。
只有这个真实得让她害怕,却又带着某种致命吸引力的吻。
她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如同濒死的蝶翼,剧烈地颤抖着,最终,无力地垂落。抵在他胸膛上的手,指尖微微蜷缩,最终,还是松开了力道,任由自己沉沦在这片由他主导的、令人眩晕的漩涡里。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是漫长的一个世纪。
沈司珩终于稍稍退开了一些,但他的额头依旧抵着她的,鼻尖相触,呼吸交融,灼热而急促。
林溪微微张着嘴,小口小口地喘息着,眼神迷离涣散,脸颊染着前所未有的、娇艳的酡红,嘴唇被他吻得有些红肿,泛着湿润诱人的光泽。
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翻滚着尚未平息的欲望风暴,以及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深沉的、几乎要将她吞噬的专注。
他抬起手,用指腹,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近乎珍视的力度,擦过她湿润红肿的唇瓣。
那微糙的触感,让她敏感地战栗了一下。
“现在,”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情动后的余韵和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目光如同最深的夜,牢牢锁住她迷蒙的双眼,“还觉得,你眼睛里那些光,你失控的心跳……”
他顿了顿,指尖停留在她的唇角。
“……全都是系统编程好的吗?”
他的指尖还停留在她的唇角,带着一种近乎灼人的温度,和他指腹微糙的触感。那句低哑的质问,如同最后的审判,敲碎了她所有自欺欺人的外壳。
还觉得……是系统编程好的吗?
林溪的瞳孔里,倒映着他近在咫尺的、翻涌着未平息风暴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了戏谑,没有了审视,只有一种近乎赤裸的、带着某种执拗的探寻,和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深藏的,几乎可以称之为“紧张”的东西。
为她而紧张?
这个荒谬的念头一闪而过,却像一点星火,猝然落入了她早已混乱不堪的心原。
唇上还残留着他霸道掠夺后的酥麻和微痛,呼吸里还充斥着他身上雪松与酒意交织的、令人眩晕的气息。腰间他手臂的力道依旧强势,将她牢牢禁锢在他滚烫的胸膛前,不留一丝缝隙。
所有的感官都在尖叫着,诉说着这个吻的真实与剧烈。
那些为她加速的心跳,那些不受控制的脸红耳热,那些在他靠近时心底泛起的、陌生的悸动和慌乱……
真的,还能全部推给那个冰冷的、已经消失的系统吗?
她看着他,看着这个观察了她三个月,洞悉了她所有笨拙表演,此刻却用一个近乎野蛮的吻,将她所有伪装撕得粉碎的男人。
一股巨大的、混杂着被看穿的羞愤、长久以来压抑的委屈、以及某种破茧般痛楚的情绪,猛地冲垮了她最后的堤坝。
泪水,毫无预兆地,决堤而出。
不是无声的滑落,而是压抑的、带着哽咽的抽泣。她不再挣扎,也不再试图推开他,只是任由滚烫的泪水汹涌地漫过眼眶,顺着滚烫的脸颊滑落,滴在他白色的衬衫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沈司珩扣在她后颈和腰间的手,因为她突如其来的泪水而微微僵住。
他眼底翻涌的风暴似乎停滞了一瞬,那深藏的、类似于紧张的情绪变得更加明显。他看着她哭得通红的眼睛和不断颤抖的肩膀,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那里面似乎闪过一丝……无措?
他沉默着,没有像之前那样递上手帕,也没有出声安慰。只是扣在她后颈的手,力道稍稍放缓,带着一种生涩的、试探性的温柔,拇指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她颈后细腻的皮肤。
那细微的动作,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林溪哭得更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