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不再看他,走到苏晚面前。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他们两人身上。
苏晚低着头,不敢看他,耻辱和难堪让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抬头。”他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量。
苏晚咬着唇,缓缓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
他的眼神深邃,里面翻涌着怒意,但更多的,是一种她看不懂的……心疼和坚定?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江辰做出了一个让整个办公室,包括苏晚,都目瞪口呆的举动。
他伸出手,不是握手,而是轻轻握住了她冰凉而颤抖的手腕。
他的手掌温暖而有力,带着一种奇异的、让人安心的力量。
然后,他拉着她,转身面向所有或明或暗注视着这边的同事,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办公区,带着一种宣示主权般的笃定:
“我只说一次。”
“苏晚,是我江辰,追求的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惊愕的脸,最后落在身边同样震惊得说不出话的苏晚脸上,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从三年前,就是。”
……
……
第十一章:心底的秘密(终章)
江辰没有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说完那句话,便拉着尚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的苏晚,径直离开了办公室,离开了公司。
他带她去了顶楼他的临时办公室,巨大的落地窗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吓到了?”他递给她一杯温水,声音缓和下来。
苏晚捧着温热的杯子,指尖依旧冰凉,她抬起头,看着他,声音带着不敢置信的颤抖:“你刚才……说什么?”
江辰在她面前蹲下身,这个动作让他需要微微仰视她,瞬间打破了他所有的距离感和高高在上。他的目光平静而坦诚,带着前所未有的温柔。
“我说,我从三年前,就开始喜欢你了,苏晚。”
直白的话语,像最炽热的阳光,瞬间驱散了所有笼罩在苏晚心头的迷雾和阴霾。
“可是……为什么?”她喃喃道,“你当时明明……”
“明明很穷?明明拒绝了你的靠近?”江辰接过她的话,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弧度,“因为那时候的我,不是真正的我。我被家族放逐,戴着‘贫困生’的面具,身边危机四伏。我甚至不确定,靠近我会给你带来什么。那句‘不是一路人’,是我当时能想到的,对你最好的保护。”
他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愧疚和……爱意?
“离开是迫不得已。我必须回去,必须拿到属于我的一切,必须变得足够强大。只有那样,我才能有资格,堂堂正正地站在你面前,对你说我喜欢你,而不是以一个‘需要你帮助的贫困同桌’的身份。”
“这三年,我每一天都在想着,如何尽快回到你身边。”他的声音低沉而认真,“我知道你的一切。知道你考了哪所大学,知道你进了这家公司,知道你住在那个小区……那不是巧合,苏晚。那是我查了无数资料,等了无数个日夜,才制造出的‘重逢’。”
所有的疑问,在这一刻,都有了答案。
为什么他知道她的住址。
为什么他出现在公司楼下。
为什么他记得她爱吃什么。
为什么他一次次地靠近,一次次地说着那些意味不明的话。
原来,都不是巧合。
是他跨越了时间和阶级,披荆斩棘,为她而来。
苏晚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是委屈,是释然,是难以置信,更是……无法言喻的巨大悸动。
“那张纸条……”她哽咽着问,“‘等我’……”
江辰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眼神变得更加柔软:“你看到了?那是我……高考前那天晚上写的。当时情绪很低落,觉得前途未卜,可能很长一段时间都见不到你。写了又觉得矫情,没勇气给你,就随手夹在了书里。没想到……”
原来,她心底藏了三年的秘密,在他那里,同样也是一个埋藏了更久、更深、也更沉重的秘密。
他站起身,将她轻轻拥入怀中。这个拥抱,不带任何情欲,充满了珍视和安抚。
“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他在她耳边低声说,“对不起,让你受了委屈。”
“现在,我回来了。所有的障碍,我都会扫清。所有的风雨,我都会替你挡下。”
“苏晚,”他捧起她的脸,指腹轻柔地擦去她的泪水,目光灼灼,如同最璀璨的星辰,“现在,换我来走向你,好不好?”
……
……
尾声:新的谜题
流言风波在寰宇集团强大的律师团介入下,迅速平息。发帖人被查出是竞争对手公司安插的商业间谍,连同幕后指使者一起,面临着严厉的法律诉讼。公司内部论坛被肃清,王经理亲自出面澄清,并为之前的误解向苏晚道歉。
苏晚的生活,似乎恢复了平静,但又截然不同。
她依旧努力工作,用实力证明自己。项目在她的主导下顺利推进,赢得了客户(寰宇方面由新的品牌总监接手,江辰不再直接参与)的高度认可。
她和江辰的关系,也悄然发生了变化。
他不再隐藏他的追求。每天雷打不动的早安晚安,恰到好处的关心,偶尔的约会……他尊重她的工作和选择,从未利用身份施加任何压力,只是用行动一点点地弥补错过的三年,渗透进她的生活。
苏晚的心防,在他笨拙又真诚的攻势下,一点点瓦解。
一个阳光明媚的周末午后,江辰带她去看他新置办的、离她公司很近的一处公寓。
公寓是极简现代风格,视野开阔,装修雅致。书房的桌子上,放着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锁着的檀木盒子。
苏晚好奇地拿起来看了看。
江辰看到那个盒子,眼神微动,走过来,从书桌抽屉里拿出一把小巧的钥匙,递给她。
“打开看看。”
苏晚疑惑地接过钥匙,打开了那个看起来十分郑重的盒子。
盒子里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些看似寻常的旧物。
一叠她高中时期丢掉的、画着卡通人物的草稿纸碎片,被人细心抚平收藏。
几张她遗失在图书馆,以为再也找不到的、印着可爱图案的书签。
一张毕业典礼那天,她穿着校服,在人群中笑着和同学合影的照片,照片里的她,笑容灿烂,眼神明亮。而照片的角落,被人用极细的笔,勾勒出一个模糊的、注视着她的侧影。
还有……几颗已经融化变形,却依旧被透明袋子小心装好的……她当年最爱吃的,那种廉价的水果硬糖。
苏晚的呼吸骤然停滞。
这些……都是她当年遗失的,或者不经意间丢弃的小物件。
他竟然……全都收藏着?
在她完全不知道的时光里,在她以为自己是那个卑微的暗恋者时,他早已用他的方式,将她的一点一滴,小心珍藏。
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
她拿起那颗凝固的、色彩斑斓的糖,声音哽咽:“这个……你怎么还留着?”
江辰从身后轻轻拥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无尽的情意:
“因为,那是你给我的糖。”
“是我贫瘠青春里,尝过的……唯一的甜。”
苏晚靠在他温暖的怀抱里,感受着他沉稳的心跳,看着盒子里那些承载着漫长时光的秘密信物,心中被巨大的幸福和酸涩填满。
原来,她不是单向奔赴。
原来,她心底的秘密,早已被他用更沉默、更深刻的方式,回应了千千万万遍。
然而,就在这极致甜蜜的时刻,一个被忽略的细节,猛地窜入苏晚的脑海——
那张毕业照,他是在哪个角度拍下的?当时他站在哪里?为什么她毫无印象?
还有,他提到当初被家族“放逐”,身边“危机四伏”……那具体是指什么?是什么样的危险,让他当年必须用那种方式离开,甚至不敢与她有任何牵连?
他如今看似掌控了一切,但那些潜在的“危机”,真的彻底解除了吗?
苏晚抬起头,看向身边这个俊美强大、仿佛无所不能的男人。
阳光落在他深邃的眉眼上,镀上一层温柔的金光。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他轮廓分明的脸颊。
“江辰,”她轻声问,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和更深的心疼,“告诉我,那三年,你在国外……到底经历了什么?”
江辰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
他眼底深处,似乎有一丝极其复杂的暗流,飞快地掠过。
他握住她的手,贴在脸颊,唇角勾起温柔的笑意,避重就轻:
“都过去了。那些不重要。”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