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董说……是关于城南那块地,以及……一些您可能会感兴趣的‘旧事’。”琳达补充道,语气谨慎。
陆廷渊的眸色骤然变得深不见底,他翻开文件夹快速浏览了几页,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危险而骇人。苏小暖即使离得远,也能感觉到那股骤然降临的低气压。
“时间,地点。”他合上文件夹,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琳达报了一个私人会所的名字和时间。
“知道了。”陆廷渊淡淡应道,“安排车。”
琳达点头离开,轻轻带上了房门。
陆廷渊站在原地,背对着苏小暖,久久没有说话。他挺拔的背影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僵硬,仿佛在极力压制着什么。
苏小暖的心提了起来。林董……林薇的父亲?旧事?会是什么?跟林晚有关吗?还是跟现在针对她的危险有关?
她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担忧:“你……要去吗?”
陆廷渊转过身,脸上的冰冷神色在看向她时,缓和了几分,但眼底的深沉依旧浓得化不开。
“嗯,有些事需要当面了结。”他走到床边,看着她,语气带着安抚,“不用担心,我很快回来。你好好休息,明天我来接你出院。”
他伸出手,似乎想像之前那样碰碰她的额头或脸颊,但手伸到一半,又顿住了,最终只是轻轻替她掖了掖被角。
这个克制而小心翼翼的动作,让苏小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你……”她看着他眼底压抑的风暴,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小心点。”
陆廷渊明显愣了一下,随即,那双深邃的眼眸中,仿佛有冰雪初融,漾开一丝极淡、却真实的笑意。虽然转瞬即逝,却像阳光骤然穿透乌云,照亮了他冷硬的轮廓。
“好。”他低声应道,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进心里,然后才转身,大步离开了病房。
苏小暖看着被他轻轻带上的房门,心里五味杂陈。
担心、疑惑、一丝隐秘的牵挂,还有对未知“旧事”的不安……所有情绪交织在一起。
她发现,自己好像……越来越看不懂自己的心了。
也更看不懂,那个名为陆廷渊的,复杂而矛盾的男人。
第22章:交锋与破碎的信封
陆廷渊离开后,病房里恢复了安静,但苏小暖的心却无法平静。
她反复回想琳达的话,回想陆廷渊瞬间变化的脸色。“旧事”这两个字,像魔咒一样在她脑海里盘旋。直觉告诉她,这绝不仅仅是商业上的博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窗外的天色渐渐暗沉下来。苏小暖有些心神不宁,连护士送来的晚餐都吃得食不知味。
晚上八点多,她的手机突然响了一下,是陆廷渊发来的短信。
“会议延长,不必等我,早点休息。”
言简意赅,符合他一贯的风格。但苏小暖却敏锐地察觉到一丝不对劲。如果他只是在谈事情,为什么会特意发短信让她“不必等”?这更像是一种……安抚和隐瞒。
她握着手机,犹豫再三,还是没有回复。
快到十点时,病房门再次被敲响。
苏小暖以为是护士查房,说了声“请进”。
门被推开,进来的却不是护士,而是一个她意想不到的人——陆廷渊的父亲,陆怀明。
他依旧穿着考究的中式褂子,面色沉肃,眼神锐利如鹰,独自一人,没有带保镖。
苏小暖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全身戒备。“陆伯伯?”
陆怀明走进病房,目光快速扫过她略显苍白的脸色和手背上的留置针,眼神没有任何波动,只是在床尾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看来恢复得不错。”他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
“托您的福。”苏小暖不卑不亢地回应。
陆怀明看着她,那双精明的眼睛里带着审视和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苏小姐,我上次说的话,看来你并没有听进去。”
苏小暖抿紧了唇,没有说话。
“廷渊今晚去见林国栋了,你应该知道吧?”陆怀明缓缓说道,“你以为,他真的是去为了你讨回公道,或者谈什么生意吗?”
苏小暖的心猛地一沉。
陆怀明从怀中取出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泛黄的牛皮纸信封,放在了床头柜上。
“看看这个吧。”他的语气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嘲讽,“看看你一心维护、甚至可能动了真心的男人,当年到底做了些什么,而林晚……又究竟为什么会‘死’。”
林晚!
又是林晚!
苏小暖的瞳孔骤然收缩,目光死死盯住那个泛黄的信封,仿佛那是什么洪水猛兽。
“你什么意思?”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我的意思很简单,苏小姐。”陆怀明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目光冰冷地看着她,“你所以为的守护和深情,可能建立在另一个女孩的悲剧和鲜血之上。廷渊他,远比你想象的要冷酷和复杂得多。”
他顿了顿,留下最后一句如同诅咒般的话:
“在你决定是否要继续留在他身边之前,最好先弄清楚,你爱的,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离开了病房,如同来时一样突兀。
病房里再次只剩下苏小暖一个人,以及那个静静躺在床头柜上的、仿佛散发着不祥气息的信封。
她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几乎要撞破肋骨。冷汗瞬间浸湿了她的后背。
陆怀明的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精准地刺中了她内心最深的恐惧和疑虑。
陆廷渊和林晚的过去……
林晚的“死”……
难道……真的另有隐情?而且与陆廷渊有关?
不……不可能……
可是,陆怀明为什么要骗她?他没有理由编造这种谎言来离间他们,除非……这是真的?
巨大的恐惧和一种被欺骗的寒意,再次将她席卷。刚刚因为病中朝夕而对陆廷渊生出的一丝信任和动摇,在此刻摇摇欲坠。
她颤抖着伸出手,指尖冰凉,缓缓拿起了那个沉重的信封。
信封没有封口。她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将里面的东西抽了出来。
是几张有些褪色的照片,和一封信。
当她的目光落在第一张照片上时,她的呼吸骤然停止,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冻结!
照片上,是年轻了许多的陆廷渊,大概十七八岁的年纪,穿着昂贵的定制西装,站在一个看起来像是宴会厅的角落。而他的怀里,紧紧拥着一个穿着白色礼服的女孩——正是照片上那个笑容明媚的林晚!
这并不足以让她震惊。让她如遭雷击的,是照片拍摄的角度和两人之间的氛围!
陆廷渊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但他紧紧抱着林晚,手臂箍得很紧,而林晚在他怀里,仰着脸,脸上没有任何甜蜜的笑容,反而充满了……惊恐和绝望!她的双手抵在陆廷渊的胸前,是一个明显抗拒和推拒的姿态!
第二张照片,场景似乎是宴会厅外的阳台,光线昏暗。陆廷渊背对着镜头,将林晚困在阳台栏杆与他之间,两人似乎在激烈地争执着什么,林晚的脸上满是泪水。
第三张……是医院。林晚脸色苍白地躺在病床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手腕上缠着厚厚的纱布!
苏小暖的手抖得几乎拿不住照片,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她无法呼吸。
她颤抖着拿起那封信。信纸同样泛黄,字迹娟秀,却带着一种绝望的潦草,是林晚的笔迹。
信的内容,断断续续,充满了痛苦和挣扎——
“廷渊,求求你,放过我吧……”
“你的爱让我窒息,你的掌控让我害怕……”
“我只想离开,去过平凡的生活……”
“如果你再逼我……我真的不知道会做出什么……”
“就当林晚……已经死了吧……”
信的末尾,没有日期,只有大片被泪水晕开的模糊墨迹,和一个仿佛用尽最后力气写下的名字——林晚。
“轰——!”
苏小暖的整个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崩塌、碎裂!
照片上林晚惊恐绝望的眼神,信里那泣血般的控诉……所有的一切,都指向一个让她毛骨悚然的真相!
陆廷渊对林晚,根本不是什么美好的初恋!而是……偏执的、令人窒息的掌控和逼迫!甚至可能……是导致林晚自杀(那手腕上的纱布!)的元凶!
所以……他选择她,不仅仅是因为她像林晚。
更是因为……她同样“简单”、“干净”、“好控制”!
他是在重复当年的模式吗?!把她当成另一个可以任由他掌控、不会反抗的“林晚”?!
那她这些日子以来的动摇、心软、甚至那一丝可笑的悸动……算什么?!
她竟然差点……爱上了一个可能间接害死前女友的、偏执冷酷的男人?!
巨大的恶心感和深入骨髓的恐惧,瞬间淹没了她!
“呕——”她猛地俯下身,一阵剧烈的干呕,胃里翻江倒海,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冰冷的绝望。
眼泪汹涌而出,却不是悲伤,而是极致的愤怒、屈辱和后怕!
她抓起那些照片和信,想要撕碎,想要毁掉这令人作呕的真相!可她的手抖得太厉害,照片和信纸散落了一地。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再次推开。
陆廷渊回来了。
他似乎是匆忙赶回来的,额前的发丝有些凌乱,气息微喘。当他看到散落一地的照片和信纸,看到苏小暖惨白如纸、泪流满面、浑身颤抖地蜷缩在床边,用一种仿佛看怪物般的、充满了恐惧和憎恶的眼神盯着他时——
他脸上的那一丝急切和担忧,瞬间凝固,然后,一点点碎裂,最终化为一片死寂的、深不见底的冰冷和……灰败。
他站在那里,仿佛被钉在了原地,目光从她脸上,缓缓移到地上那些刺眼的“证据”上。
不需要任何解释。
一切都明白了。
他紧抿着薄唇,下颌线绷得像一块即将碎裂的寒冰,眼底深处,那片刚刚因为她一句“小心点”而漾起微澜的湖泊,在瞬间冻结,然后,沉入了无尽的、黑暗的深渊。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用一种苏小暖从未听过的、仿佛抽离了所有情绪的、空洞而沙哑的声音,一字一句地问:
“现在……你终于……都知道了?”
(未完待续……)
后续预告:
· 真相的冲击: 苏小暖得知的“真相”是否就是全部?陆廷渊和林晚之间是否还有不为人知的隐情?
· 关系的终结: 在如此骇人的“真相”面前,苏小暖会做出怎样的决断?两人是否就此彻底决裂?
· 陆廷渊的反应: 面对苏小暖的恐惧和憎恶,陆廷渊将如何自处?他会辩解,还是默认?
· 陆怀明的目的: 陆怀明选择在此刻抛出这些“证据”,他的真正目的究竟是什么?是为了逼走苏小暖,还是另有更深层的图谋?
· 林晚的下落: 林晚是否真的“死了”?如果没死,她现在在哪里?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最残酷的“真相”以最不堪的方式揭露,将两人之间刚刚萌芽的脆弱信任彻底碾碎。在如此毁灭性的打击下,苏小暖将如何逃离?陆廷渊又将如何面对这无法辩驳的过往和彻底失去的可能?故事的走向,进入了最黑暗、最不可预测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