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小王犹豫了一下,“我听说林薇薇在打听你新住址...你要不要注意下安全?”
我心里一紧,但表面平静:“谢谢,我会注意。”
中午,我收到王总助理发来的会议邀请:下午两点,十八楼会议室,新项目启动会。
项目名称叫“星海计划”,是个面向年轻消费者的智能家居生态项目。我看过前期资料,知道公司对这个项目寄予厚望,投入了巨额预算。
两点整,我走进会议室。里面已经坐了七八个人,都是各部门抽调的骨干。王总坐在主位,五十多岁,头发花白但梳得一丝不苟,戴着金丝眼镜,气场强大。
“人都到齐了,开始吧。”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
项目介绍持续了一个小时。星海计划的目标是在两年内打造一个完整的智能家居生态系统,从硬件到软件到服务。我被分在数据分析组,负责用户行为建模和市场预测。
会议结束后,王总单独留下我。
“周默,我知道你最近个人生活有些...变动。”他直截了当地说,“但我希望你不要让这些影响工作。这个项目很重要,我需要每个人百分之百专注。”
“我明白,王总。”
“另外,”他从眼镜上方看着我,“张总应该跟你说了处分的事。在我这里,那些不算数。我只看你在项目中的表现。做得好,项目结束后你可以直接留在我团队,职位和薪酬都会重新调整。”
“谢谢王总给我这个机会。”
他点点头,突然问:“听说你和林薇薇分手,是因为她和一个已婚男性朋友越界?”
我有些意外,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是的。”
“你怎么处理的?”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实话实说:“我联系了房东换锁,让她搬出去。也向公司报告了她的违规行为。还告诉了她那位朋友妻子。”
王总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不是开心的笑,是那种带着赞许的笑。
“果断,冷静,不留余地。很好。”他说,“商场上也需要这种决断力。感情用事的人成不了大事。”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但是,”他话锋一转,“要小心反击。你断了她的后路,她可能会狗急跳墙。需要帮忙的话,可以跟我说。”
我感激地点头:“谢谢王总。”
离开会议室时,我收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周默,我是苏晴。陈宇同意离婚了,但他要求孩子抚养权。我想跟你见个面,有些事情想请教。方便吗?”
我回复:“今晚七点,公司楼下的咖啡馆?”
“好。”
晚上七点,我在咖啡馆见到了苏晴。她比上次见面时更憔悴,但眼神坚定。
“谢谢你来。”她坐下,点了一杯黑咖啡,“我决定离婚。陈宇承认了,他和林薇薇...不只是朋友。至少在他心里不是。”
我沉默地听着。
“他说他们没发生关系,但精神上...他说他爱她,从高中就开始了,只是当时不敢表白。后来她有了你,他赌气娶了我。”苏晴苦笑,“我像个傻子,被蒙在鼓里这么多年。”
“孩子呢?”
“我不会放弃抚养权。”她眼神坚定,“我已经联系了律师,也开始找工作。我大学学的是会计,有证书,只是婚后三年没工作...但总会有办法。”
我敬佩她的勇气。
“你找我是想咨询什么?”
“两件事。”她说,“第一,我想知道林薇薇是个什么样的人。陈宇把她描述得近乎完美,但我知道那不是全部。”
我想了想,客观地说:“聪明,有魅力,但自私,缺乏界限感。她享受被关注的感觉,无论关注来自哪里。”
苏晴点点头,似乎早有预料。
“第二件事,”她犹豫了一下,“陈宇说,林薇薇现在无处可去,工作也丢了,她想...起诉你。”
我皱起眉头:“起诉我什么?”
“诽谤,非法驱逐,还有...她说你偷了她的私人物品。”苏晴看着我,“她说有枚很贵的胸针不见了,价值三万多,是你送她的生日礼物。她怀疑你拿走了,为了报复。”
我简直气笑了:“我送她的最贵的礼物就是那枚戒指,其他都是普通首饰。而且我昨天只拿了自己的东西。”
“我知道。”苏晴说,“但她说有购买记录,有朋友可以作证你送过。周默,你要小心。她看起来...有点疯狂了。”
我意识到,小王早上的警告不是空穴来风。
“谢谢提醒。”我说。
苏晴离开后,我坐在咖啡馆里,看着窗外渐深的夜色。
薇薇的反击开始了。
她先是试图在公司里闹,失败后,现在准备用法律手段。这符合她的性格——不认输,不认错,永远要把责任推给别人。
手机响了,是老吴。
“周默,你什么时候回来?有个快递送到我这儿了,收件人是你。”
“什么快递?”
“不知道,盒子不大,但发件人...”老吴停顿了一下,“是林薇薇。”
我的心沉了下去。
“别打开,我马上回来。”
开车回去的路上,雨又开始下了。杭州的秋天总是多雨,像永远流不完的眼泪。
我想起三年前的秋天,也是这样的雨天,我第一次吻了薇薇。在她公寓楼下,雨伞倾斜,两人的肩膀都湿了。她说:“周默,你会一直对我好吗?”
我说:“会。”
那时我是真心的。
现在呢?
回到老吴家,那个快递盒子放在茶几上,不大,鞋盒大小,包装得很严实。发件人地址确实是薇薇的住处——她父母家。
“要报警吗?”老吴问。
“先看看是什么。”我戴上手套——厨房用的橡胶手套,老吴的——小心地拆开包装。
里面没有危险物品。
只有一堆照片,和一封信。
照片是我和薇薇的合影,从我们刚认识到最近。每一张上,我的脸都被黑色马克笔涂掉,画上了丑陋的图案。有些照片上还写着字:“骗子”“渣男”“不得好死”。
信很短,是打印的:
“周默,你毁了我的一切。我也会毁了你。这只是一个开始。”
没有署名。
老吴倒吸一口凉气:“这女人疯了!必须报警!”
我拿起手机,拍下照片和信,然后拨打了110。
警察来了,做了记录,带走了证据。但他们说,这种情况很难立案,因为薇薇没有直接威胁我的生命安全,也没有实际伤害行为。
“建议你们尽量避免接触。”年轻警察说,“如果她有进一步行动,随时联系我们。”
警察走后,老吴担心地看着我:“周默,你这段时间别单独出门。谁知道那女人还能干出什么。”
我点点头,但心里知道,躲不是办法。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薇薇的号码——她换了新号。
我接了,打开录音功能。
“周默,收到我的礼物了吗?”她的声音异常平静,平静得可怕。
“收到了,已经交给警察。”
她笑了:“警察?你觉得警察会管这种小事?周默,你太天真了。”
“你想怎样?”
“我要你公开道歉。”她说,“在朋友圈,在公司群,公开承认你污蔑我,承认你因为嫉妒我和陈宇的友谊而报复。然后赔偿我的损失——工作,名誉,精神损失,一共五十万。”
“不可能。”
“那就等着吧。”她的声音冷下来,“我会让你知道,得罪一个女人的后果。”
电话挂断了。
我看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突然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
但与此同时,一种更强烈的决心在心底升起。
我不会退缩。
不会道歉。
不会妥协。
这场战争,既然开始了,就要打到赢。
窗外,雨越下越大。
杭州的夜晚,灯火通明,却照不亮人心的黑暗。
明天,还有更多战斗等着我。
但今晚,我需要休息。
我需要养精蓄锐。
因为我知道,这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