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自己说的。”江荞指了指他桌洞,“那本《建筑概论》,你看了三分之一了。”
许肆的表情瞬间变了。
那是本专业书,他从旧书店淘来的,一直藏在桌洞最里面,连他那些所谓的“兄弟”都不知道。
“你怎么知道?”
“你上周三拿出来看过,我看到了封面。”江荞说,“你喜欢建筑?”
许肆沉默了很久,久到江荞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以前喜欢。”他终于说,把笔记本扔回给她,“现在不喜欢了。”
但他没说不看了。
第二天,江荞又给了他一本新的笔记本,这次是空白的。“你可以用自己的方法记,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补之前的。”
许肆接了。
他没说谢谢,但从那天起,他睡觉的时间变少了。偶尔会听讲,更多时候是在看那本《建筑概论》,或者在笔记本上画些什么。
江荞没见过他画了什么,直到那天午休。
许肆趴在桌上睡着了,笔记本摊开在一旁。江荞无意中瞥见,那一页画着一栋房子。
很简单的线条,但能看出设计感。房子周围画满了玫瑰,密密麻麻,几乎要溢出来。
房子门口,有两个很小很小的人影,手牵着手。
江荞正看着,许肆突然醒了。
他几乎是瞬间合上笔记本,眼神阴郁:“谁让你看的?”
“对不起。”江荞道歉得很诚恳,“画得很好。”
许肆盯着她,忽然伸手,捏住她的下巴。他的手指很凉,力道不重,但带着明显的警告意味:
“江荞,别以为给我带几天早餐,就能随便碰我的东西。”
这是她转学以来,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
江荞没有躲,只是安静地看着他:“我没碰,只是看到了。”
她的眼睛太干净了,许肆突然觉得自己的行为很可笑。他松开手,烦躁地抓了把头发:“离我远点。”
江荞真的转过去了。
但那天下午,许肆发现自己的笔记本里,夹了一张便签纸。
便签纸上画着一朵简笔玫瑰,旁边有一行小字:
“荆棘会保护玫瑰,玫瑰也会让荆棘变得柔软。”
许肆盯着那张便签看了很久,最后小心翼翼地夹回了笔记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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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麻烦与维护
麻烦来得比想象中快。
周五放学,江荞被堵在了学校后巷。
是隔壁班的几个女生,为首的叫李薇,据说喜欢许肆很久了。
“转学生,挺有本事啊?”李薇叼着烟,上下打量江荞,“才来几天,就把许肆勾得魂都没了?”
江荞抱着书包,后退一步:“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装什么清纯?”另一个女生推了她一把,“天天给许肆带早餐,还帮他记笔记,怎么,想当救世主啊?”
江荞被推得踉跄,后背撞在墙上。她皱了皱眉,脸色有些发白。
“我警告你,离许肆远点。”李薇把烟扔在地上,用脚碾灭,“他不是你这种人能碰的。”
“我哪种人?”江荞问。
“好学生,乖乖女,老师眼里的宝贝。”李薇冷笑,“许肆跟我们才是一类人,你懂吗?烂在泥里的人,不需要光。”
江荞沉默了几秒,忽然说:“他不是烂在泥里的人。”
“你说什么?”
“许肆不是烂在泥里的人。”江荞重复,声音很轻但坚定,“他会考上大学,会做自己喜欢的事,会有一个很好的未来。”
几个女生都愣住了,随即爆发出大笑。
“你是不是读书读傻了?许肆?考大学?他那种人——”
话音未落,一个冰冷的声音从巷口传来:
“我哪种人?”
许肆单手插兜站在那儿,不知道听了多久。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脸上的表情晦暗不明。
李薇脸色一变:“许肆,我们只是——”
“滚。”许肆说。
一个字,几个女生瞬间噤声,灰溜溜地走了。
巷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许肆走过来,停在江荞面前。他比她高很多,低头看她时需要垂着眼。
“受伤了?”他问。
江荞摇头:“没有。”
“她们为什么找你麻烦?”
“不知道。”江荞顿了顿,又说,“可能因为我是你同桌。”
许肆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笑了:“江荞,你图什么?”
“什么?”
“给我带早餐,帮我记笔记,现在因为我被找麻烦。”许肆的声音很低,“你到底图什么?”
江荞想了想,认真回答:“因为你是我同桌。”
“就这样?”
“嗯。”
许肆又笑了,这次的笑里有点无奈:“你真是个怪人。”
他转身要走,江荞叫住他:“许肆。”
“嗯?”
“你刚才说,她们跟你是一类人。”江荞看着他,“我觉得不是。”
许肆没说话。
“你不是她们说的那种人。”江荞说,“我知道。”
许肆背对着她站了很久,久到江荞以为他不会再说话了。
“回家。”他终于说,“以后放学等我一起走。”
“为什么?”
“你说为什么?”许肆回头瞪她,“还想被堵?”
江荞眨了眨眼:“你是在保护我吗?”
许肆耳尖泛红,恶声恶气:“少废话,走不走?”
“走。”
那天起,许肆真的每天等她一起放学。虽然两人一前一后,隔着两三米的距离,但他确实把她送到了公交站,看着她上车才离开。
班里的议论更多了,但再没有人敢找江荞麻烦。
因为所有人都看到,有一次隔壁班男生故意撞掉江荞的书,许肆当场把那个男生按在墙上,声音冷得像冰:
“手不想要了,我可以帮你废了。”
从此,江荞成了六中第二个不能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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