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造的流星雨,在热带岛屿的夜空中坠落,美得惊心动魄。
“这是……”迟喜捂住嘴。
“你二十二岁生日那晚,说想看流星雨,但天气预报说阴天。”夜沐从身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肩头,“我当时就想,总有一天,我会给你造一场流星雨,随时随地,只要你想看。”
迟喜的眼泪掉下来。
这个男人,一边用监控把她看得无所遁形,一边又为她制造这样极致的浪漫。
她到底爱上了一个怎样矛盾的人?
流星雨还在继续。夜沐转过她的身体,吻掉她的眼泪。
“小喜,”他在她唇边低语,“不管未来发生什么,记住这一刻。记住我有多爱你。”
他的吻温柔而缠绵,带着海风的咸涩和栀子的甜香。
迟喜闭上眼睛,回应他。
在漫天坠落的人造星光下,她暂时忘记了所有的不安和疑虑,只感受这个拥抱,这个吻,这个她爱了十二年的男人。
深夜,迟喜在夜沐怀中睡去。
确认她睡熟后,夜沐轻轻起身,走出卧室。
书房里,周谨已经在线等待。
“夜总,”屏幕上的周谨神情严肃,“确认了。今天下午出现在浅水区的那条礁鲨,身上有追踪器。不是科研机构的,是私人设备。”
夜沐的眼神冷下来:“来源?”
“还在查。但根据信号频率分析,发射源在五十海里范围内,应该是船。”周谨顿了顿,“另外,迟小姐的母亲苏文娟女士,昨天登上了从海城飞往斐济的航班。斐济距离初雪屿只有三百海里。”
夜沐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她一个人?”
“不。”周谨调出一张照片,“和她现在的丈夫一起。还有……一个年轻男人,二十五岁左右,身份不明,但和苏文娟关系亲密。”
照片上,一个保养得宜的中年女人挽着个臃肿的中年男人,旁边站着个戴墨镜的年轻男子。三人在机场贵宾厅,似乎在交谈什么。
夜沐盯着那个年轻男子,眯起眼睛。
“查他。”他说,“另外,加强岛屿周围的巡逻。没有我的允许,任何船只不得进入十海里范围。”
“是。”周谨犹豫了一下,“夜总,需要告诉迟小姐吗?”
“暂时不用。”夜沐看向监控屏幕上熟睡的迟喜,“她难得睡得这么安稳。”
切断通讯后,夜沐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热带岛屿的夜晚宁静祥和。但他知道,这份宁静很快就会被打破。
十二年没出现的母亲突然找来,还带着不明身份的男人,绝不只是为了“修复关系”那么简单。
而他绝不会让任何人,再伤害迟喜。
绝不。
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迟喜穿着睡裙站在门口,睡眼惺忪:“你怎么还不睡?”
夜沐转身,表情已经恢复柔和:“就来。”
他走过去,牵起她的手:“做噩梦了?”
“没有。”迟喜靠在他肩上,“醒来发现你不在。”
“我的错。”夜沐搂着她走回卧室,“睡吧,我陪着你。”
重新躺回床上,迟喜很快又睡着了。夜沐侧躺着,借着月光看她安静的睡颜,手指轻抚她的眉眼。
“小喜,”他无声地说,“无论谁来,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保护好你。”
“用任何手段。”
窗外,远处的海面上,一艘没有开灯的游艇静静漂浮在夜色中。
艇上,望远镜的反光一闪而过。
第八章 不速之客
三天后的清晨,迟喜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夜沐已经不在床上。她看了眼时间,早上七点。玻璃屋外天色微亮,海面泛着灰蓝色的光。
敲门声还在继续,夹杂着阿雅焦急的声音:“迟小姐,您醒了吗?有紧急情况。”
迟喜披上外套去开门。阿雅站在门外,脸色发白:“码头那边,有艘船强行靠岸了。夜先生已经过去了,他让我来陪您,让您千万别出去。”
“什么船?”迟喜的心提了起来,“是谁?”
“我不清楚,但……”阿雅欲言又止,“夜先生看起来很生气。”
迟喜推开她就要往外走,被阿雅拦住:“迟小姐,夜先生特别交代,让您在屋里等。”
“让开。”迟喜的声音冷下来。
阿雅犹豫了一下,还是侧身让开了。作为在岛上工作多年的管家,她很清楚这两位主人的脾气——看起来骄纵任性的迟小姐,倔起来谁也拦不住。
迟喜赤脚跑出玻璃屋,沿着小路冲向码头。晨风很凉,吹得她睡裙猎猎作响。
码头已经聚了几个人。夜沐背对她站着,周谨和两个岛上安保人员挡在他身前。而对面的栈桥上,站着三个人。
迟喜的脚步慢了下来。
即使隔着十几米距离,即使十二年没见,她还是一眼认出了中间那个女人——
苏文娟。她的母亲。
岁月对这个女人格外宽容。五十二岁的年纪,看起来不过四十出头。一身米白色香奈儿套装,珍珠耳环,手里拎着爱马仕包。她身边站着个肥胖的中年男人,应该是她再婚的丈夫。而另一侧,那个戴墨镜的年轻男子……
迟喜眯起眼睛。
有点眼熟。
夜沐这时回过头,看见她,脸色骤变:“谁让你出来的?回去!”
他的声音很凶,是迟喜从未听过的严厉。但她没有动,目光一直落在苏文娟身上。
苏文娟也看见了她。
“小喜?”女人的声音带着刻意的颤抖和哽咽,“是我的小喜吗?”
她往前走了两步,被夜沐的安保人员拦住。
“苏女士,”夜沐的声音冷得像冰,“我记得我明确拒绝过你的来访请求。”
“夜沐,我是小喜的母亲!”苏文娟眼眶红了,“十二年,我十二年没见我的女儿了!你有什么权力阻止我们母女相见?”
“母亲?”夜沐笑了,笑容里没有一点温度,“在她父亲去世三个月就改嫁,十二年对她不闻不问的母亲?在她需要你的时候永远缺席的母亲?现在突然想起来你是母亲了?”
苏文娟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我当时……我当时也有苦衷!我还年轻,我需要开始新生活!”
“所以你就把她扔给我。”夜沐一字一句,“好,既然扔了,就别再捡回来。”
“夜沐!”迟喜突然开口。
所有人都看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