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叔,”他轻声说,所有的激动都已平复,“我不会反抗。但在我进去之前,能不能让我见师父一面?或者……不语师叔祖一面?”
玄寂犹豫了。
按规矩,此刻的玄心是待罪之身,应当直接押入戒律院地牢,不得与任何人接触。
但看着玄心那双眼睛——那里没有疯狂,没有怨恨,只有深深的疲惫和一点点未灭的期待——他竟有些不忍。
“师父他……”慧净小声道,“玄慈师伯被罚面壁思过三日,昨日才出来。不语师叔祖他……闭关了。”
玄心闭上眼睛。
最后一点希望,也灭了。
“好,”他睁开眼,平静地说,“我随你们进去。”
他伸出双手,做出束手就擒的姿态。
玄寂示意,一名僧兵上前,取出特制的铁链。那是戒律院用来锁拿犯戒僧人的“镇业链”,以玄铁打造,专门克制内力。
冰凉的铁链套上手腕时,玄心身体微微一颤。
不是害怕,而是某种东西,在心底彻底碎裂了。
“走吧。”玄寂转身,向角门走去。
玄心被两名僧兵一左一右押着,跟在他身后。
就在即将跨过门槛的那一刻,玄心忽然停住脚步,回头望去。
山门外,阳光正好,山道蜿蜒向下,消失在远方的云雾中。那是他来时的路,也是他再也回不去的红尘。
“看什么?”一名僧兵推了他一把。
玄心收回目光,踏入门内。
角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发出沉重的闷响。
最后一缕阳光被隔绝在外,门内是幽深的甬道,两侧是高耸的石墙,头顶只剩一线天光。
玄心被押着,走向戒律院深处的方向。
沿途遇到几个僧人,看到他手上的铁链,都远远避开,眼中满是惊疑和疏离。
没有一个人上前询问。
没有一个人为他说话。
玄心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一步一步,走在熟悉的青石板上。
原来,被整个世界抛弃的感觉,是这样的。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出现一扇铁门。玄寂取出钥匙打开,里面是一间狭小的石室,只有一张石床,一个便桶,一扇高高在上的小窗透进些许光亮。
“在这里等着。”玄寂说,“三日后,戒律院会召开审判大会,届时各院首座都会到场。你的命运,将由大会决定。”
玄心被推进石室。
铁门在他身后关上,落锁的声音格外清晰。
他走到石床边坐下,抬头望向那扇小窗。
窗外的天空很小,只有巴掌大的一块蓝。
他忽然想起,七年前刚入寺时,也曾因为想家,半夜偷偷爬上屋顶看月亮。被巡夜的师兄发现,训斥了一顿,罚抄《金刚经》十遍。
那时他觉得委屈。
现在想想,那真是……好遥远的幸福。
石室里很冷,但他没觉得冷。
因为心里,比这石室更冷。
他盘膝坐下,闭上眼睛,试图运转内力,却发现体内的真气滞涩无比——那铁链果然有古怪,竟能压制内力运行。
也好。
这样,就不用想那么多了。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窗外的光线从明亮到昏黄,再到彻底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铁门外忽然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玄心睁开眼。
一道苍老的声音,透过门缝传了进来:
“孩子,你心里……还有佛么?”
是不语师叔祖!
玄心猛地起身,冲到门边:“师叔祖!弟子……”
“嘘——”不语的声音很低,“小声些。老衲问你,你心里,还有佛么?”
玄心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看着手腕上的铁链,看着僧衣上的血污。
许久,他才轻声回答:
“弟子……不知道。”
门外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不知道……也好。总比那些自以为知道的人强。”
“师叔祖,弟子究竟做错了么?”玄心忍不住问,“杀恶人是错?救百姓是错?”
“对错不在老衲这里,”不语缓缓道,“在你心里。孩子,记住老衲一句话:真正的审判,从不在戒律院的刑台上,而在你每一次破戒时,自己的心里。”
脚步声渐渐远去。
玄心靠着铁门,慢慢滑坐在地。
黑暗中,他腕上的铁链微微发光,那是“破戒僧系统”的界面在闪烁。一行新的文字悄然浮现:
“当前劫难:师门审判”
“可选应对:1.俯首认罪,甘受刑罚(结局:武功尽废,逐出山门)”
“2.据理力争,舌战群僧(结局未知)”
“3.破门而出,叛离少林(触发隐藏任务:自立门户)”
玄心看着那三行字,看了很久很久。
窗外的月亮升起来了,从小窗洒进一缕清冷的光,照在他脸上。
他的眼神,从迷茫,到挣扎,再到……
某种坚定的东西,慢慢沉淀下来。
他伸出手,指尖在第三个选项上,轻轻一点。
“选择确认:破门而出,叛离少林”
“警告:此选择将彻底改变剧情走向,与少林决裂,与天下佛门为敌。是否确定?”
玄心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中再无犹豫。
“确定。”
铁链,开始微微震动。
石室之外,少室山的夜晚,一片寂静。
但所有人都隐隐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这寂静之下,悄然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