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心握紧了剑,苏墨染也握住了袖中的暗器。
只要被发现,就是一场恶战。
但就在这时,风沙忽然加剧。
一阵狂风卷起漫天黄沙,像一堵墙,朝沙丘压来。
“不好!沙暴!”骑兵们惊呼。
锦衣中年脸色大变:“撤!快撤!”
骑兵们顾不上搜索,纷纷上马,狼狈逃窜。
沙暴很快席卷了整个沙丘。
玄心和苏墨染虽然躲在凹陷处,但还是被黄沙掩埋了大半。狂风呼啸,沙子打在脸上生疼,呼吸都困难。
“抓紧我!”玄心将苏墨染护在怀里,用身体挡住风沙。
苏墨染靠在他胸前,能听到他有力的心跳。这一刻,她忽然觉得,就算死在这里,也值了。
不知过了多久,风沙渐渐平息。
玄心和苏墨染从沙子里爬出来,浑身是沙,狼狈不堪。
但至少,还活着。
“他们应该走了,”玄心喘了口气,“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
两人互相搀扶着,走下沙丘。
沙暴过后,沙丘的地形完全变了,原来的脚印都被掩埋了。这倒是帮了他们——追兵很难再找到他们的踪迹。
两人辨认方向,朝北走去。
走了一个时辰,天色已经完全黑了。好在月亮出来了,虽然不圆,但足够照亮前路。
又走了半个时辰,终于看到了慧明说的那个高沙丘。
沙丘顶上,有三个人影——是慧明三人,他们已经先到了。
“玄心师弟!”慧明迎上来,“你们没事吧?”
“没事,”玄心摇头,“追兵被沙暴吓跑了。你们呢?”
“我们也遇到了沙暴,不过运气好,躲进了一个废弃的烽火台,没受伤。”慧明道,“现在怎么办?继续赶路吗?”
玄心看了看天色:“先休息一会儿,吃点东西。然后连夜赶路。我们必须尽快赶到佛光寺。”
五人找了个背风的沙窝,坐下来休息。
苏墨染从药囊里取出干粮和水,分给大家。干粮是硬的,水是冷的,但此时此刻,已经是难得的美味了。
吃过东西,玄心盘膝调息。他需要尽快恢复体力。
但一闭上眼睛,那个疯癫老僧的面容又浮现出来。
“你身上有‘它’的气息……”
“‘它’选了你……”
“《大慈悲灭度剑法》……你真的理解了吗?”
这些话,像魔咒一样,在他脑海中回荡。
忽然,他想起老僧说的另一句话:
“业火焚身……是劫,也是缘。”
劫,也是缘?
什么意思?
难道业火焚身之苦,不是惩罚,而是……考验?
玄心思索着,不知不觉中,体内的业火真元开始自行运转。
这一次,不再是灼热,而是……温暖。
像冬日的阳光,像母亲的手,温柔地抚慰着他疲惫的身心。
他感觉到,七轮中的第四轮“脐轮”,在业火真元的滋养下,正在缓缓贯通。
脐轮位于肚脐下方,是生命能量的中心。一旦贯通,修为将大幅提升,而且对身体的掌控力也会更强。
更神奇的是,随着脐轮的贯通,他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段记忆——
不是他的记忆。
是……系统的记忆?
他看到一片黑暗的虚空,虚空中漂浮着无数光点。每个光点都是一个世界,一个故事,一个……“宿主”。
其中一个光点特别亮,他“看”过去,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斗战破戒佛。
那尊业火缠身却面容慈悲的佛像,在虚空中静静悬浮。然后,佛像睁开眼睛,看向他。
四目相对的瞬间,玄心明白了。
破戒系统,不是外来的东西。
它本来就存在于他心中。
是他内心深处的某种“愿力”所化——是济世救民的愿力,是惩恶扬善的愿力,是……走出一条新路的愿力。
系统只是将这种愿力具现化,给了他一个“引导”。
真正的力量,从来都在他自己心中。
业火焚身,也不是系统的惩罚。
是他自己的杀业所化——是那些死在他剑下的人的怨念,是他自己心中的愧疚和挣扎。
要化解业火,不是靠功德愿力,也不是靠魔教功法。
而是靠……真正的“慈悲”。
不是不杀,而是明杀。
不是无情,而是大爱。
杀生为护生,斩业非斩人——这句话的真意,他终于明白了。
玄心睁开眼睛。
眼中,一片清明。
“玄心?”苏墨染察觉他的变化,“你怎么了?”
“我明白了,”玄心轻声道,“我全都明白了。”
他站起身,望向北方。
月光下,他的身影挺拔如松,眼神坚定如铁。
“走吧,”他说,“去佛光寺。”
“去结束这一切。”
五人再次上路。
这一次,玄心的脚步更加坚定。
因为他知道,他要走的路,终于清晰了。
他不是为了报仇,不是为了成佛,也不是为了什么宏大的理想。
他只是……要做对的事。
救该救的人,杀该杀的人,走该走的路。
仅此而已。
但这“仅此而已”,已经足够了。
足够他走下去。
一直走下去。
直到……路的尽头。
月光洒在沙丘上,将五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前方,是未知的路。
但玄心不再迷茫。
因为他心中,有灯。
那灯,是他自己点的。
也将照亮,他前行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