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楼里的人都看过来,但没人敢管。
净尘等了一会儿,见吴刚彻底醉倒了,才走过去,假装好心:“这位大哥,你喝多了,我送你回去吧?”
吴刚迷迷糊糊地抬头:“你……你是谁?”
“我是路过的,”净尘道,“看你喝多了,怕你出事。”
“出事?”吴刚惨笑,“早就出事了……我吴刚……对不起那些弟兄……对不起……”
他又哭了起来。
净尘扶起他,慢慢走出酒楼。
“大哥,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
“家?……没有家……肃王府……不是家……”吴刚喃喃道,“是……是牢笼……”
净尘心中一动,试探道:“大哥在肃王府当差?”
“当差?……呵呵……当狗还差不多……”吴刚醉眼朦胧,“王爷让我……让我杀那些……抗辽的义军……我不肯……他就……就威胁我……”
“抗辽义军?”净尘追问,“是河北的铁马义军吗?”
“对……就是他们……”吴刚忽然抓住净尘的手,“那些都是好汉子……保家卫国……我怎么能杀他们?……可是……王爷说……不杀他们……就杀我全家……”
他哭得更伤心了。
净尘明白了。
肃王不仅勾结辽国,还逼迫手下杀害抗辽义军!
这简直是……卖国贼!
“大哥,”净尘低声道,“你为什么不反抗?”
“反抗?……怎么反抗?”吴刚摇头,“王爷势力太大……我……我只是个小人物……能怎么办?”
他忽然抬头,盯着净尘:“你……你是不是……是不是铁马义军的人?”
净尘心中一惊,但面上不动声色:“大哥说笑了,我只是个路人。”
“路人……呵呵……”吴刚松开手,“也对……铁马义军的人……怎么会来京城……”
他又趴回桌上,睡着了。
净尘想了想,从吴刚怀里摸出一块腰牌——是肃王府的侍卫腰牌。又摸出一些碎银,放在桌上,然后悄悄离开。
回到客栈,净尘将经过告诉了玄心。
“吴刚是个有良心的人,”玄心听完后道,“但被肃王胁迫,做了违心的事。我们可以争取他。”
“怎么争取?”慧明问。
“先不急,”玄心道,“等我们拿到更多证据,再找他谈。现在,我们去查那个接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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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玄心和苏墨染又来到那条偏僻的后街。
破旧的房子还在,但那个汉子不在家。
两人在附近打听。邻居说,那汉子姓胡,是个裁缝,但很少开门做生意,神神秘秘的。
“裁缝?”苏墨染皱眉,“钱先生把账本交给一个裁缝?”
“可能是伪装。”玄心道,“我们晚上再来。”
夜深人静时,两人悄悄摸到胡裁缝家。
屋里黑着灯,但能听到里面有人说话。
“……这批货很重要,必须尽快送出去。”是个陌生的声音。
“明白。”是胡裁缝的声音,“但最近风声紧,漕帮盯得厉害。”
“漕帮?”陌生声音冷笑,“洪万山那个老东西,敢跟王爷作对,迟早收拾他。你小心点,别露了马脚。”
“放心,我……”
话没说完,忽然停住了。
屋里传来轻微的响动,然后……一片死寂。
玄心和苏墨染对视一眼,心知不妙。
“进去看看。”玄心低声道。
两人翻墙入院,轻轻推开房门。
屋里,胡裁缝倒在血泊中,胸口插着一把匕首,已经死了。
另一个黑衣人正要从后窗逃走。
“站住!”玄心喝道。
黑衣人头也不回,甩手射出三枚飞镖。
玄心挥剑挡开,纵身追去。
但黑衣人轻功极好,几个起落就消失在夜色中。
“追不上了。”苏墨染检查了胡裁缝的尸体,“一刀毙命,很专业。看来,对方发现我们在查,杀人灭口了。”
玄心环视屋内。屋里很简陋,只有些裁缝工具和布料,没什么特别。
但他在墙角发现了一个暗格。
暗格里,放着几本账册,还有几封信。
账册是肃王府的私账,记录了大量的秘密支出——贿赂官员、收买杀手、购买兵器火药……
信件则是肃王和辽国密使的往来书信,上面详细记载了双方的合作条件:肃王帮辽国牵制边军,辽国支持肃王夺位;事成之后,割让河北三州给辽国……
证据确凿!
“找到了!”玄心眼中闪过光芒。
但就在这时,外面传来脚步声。
很多脚步声。
“快走!”苏墨染急道。
两人收起账册和信件,从后窗跳出。
刚跳出,前门就被撞开了。
十几个黑衣人冲了进来。
“追!”为首的黑衣人看到后窗开着,立刻下令。
玄心和苏墨染在夜色中狂奔。
身后,追兵紧追不舍。
京城的大街上,一场追逐开始了。
但这一次,玄心不再害怕。
因为他手中,有了足以扳倒肃王的证据。
这场对决,他已经……占据了先机。
接下来,就是如何把这些证据,送到该送的人手里。
然后,揭露真相。
还天下一个公道。
他握紧手中的账册,眼神坚定。
肃王,你的末日,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