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坦然承认,“我在保护一些东西,也在保护一些人。”
“很危险?”
“很危险。”
妙音沉默了片刻:“需要帮忙吗?”
玄心摇头:“这是贫僧的事,不该牵连师太。”
“佛门弟子,本该互相扶持。”妙音淡淡道,“若施主有难处,可到城西‘白云庵’找我。我在那里暂住。”
白云庵,是慈航静斋在京城的一处别院。
玄心心中一暖:“多谢师太。”
“不必谢。”妙音起身,“贫尼还有事,先告辞了。”
她带着两名女尼离开。
走到楼梯口时,她忽然回头,看了玄心一眼。
那一眼,意味深长。
玄心站在窗前,看着妙音的身影消失在街角。
他知道,妙音已经猜到了什么。
但她没有问,也没有说破。
这就是妙音。
永远那么清冷,永远那么聪明,永远那么……令人心安。
“客官,您的茶凉了,要换一壶吗?”小二走过来问。
玄心回过神:“不必了。”
他扔下几枚铜钱,戴上斗笠,离开了酒楼。
走在街上,玄心心中已经有了计划。
妙音的出现,是一个转机。
如果通过她,将证据交给荣王,或许真的能扳倒肃王。
但前提是,荣王值得信任。
而且,不能让妙音卷入太深。
正想着,忽然有人撞了他一下。
玄心反应极快,一把抓住那人的手腕。
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年,瘦瘦小小,穿着破旧的衣服。
“对不起,对不起……”少年连连道歉。
玄心松开手:“没事。”
少年匆匆离开。
玄心走了几步,忽然觉得怀里一空。
他伸手一摸——账册和信件不见了!
是刚才那个少年!
玄心猛地回头,只见那少年已经钻进了一条小巷。
他立刻追了上去。
小巷很深,七拐八绕。
少年的身法很灵活,显然是个惯偷。
但玄心的轻功更高,几个起落就追到了少年身后。
“站住!”玄心低喝。
少年回头看了他一眼,不但没停,反而跑得更快。
眼看就要跑到巷子尽头,那里是个死胡同。
少年忽然纵身一跃,抓住墙头的藤蔓,翻了过去。
玄心紧追不舍,也翻过了墙。
墙后是个废弃的院子,堆满了杂物。
少年躲在杂物后面,气喘吁吁。
“把东西还我。”玄心走过去。
少年抬起头,露出一张脏兮兮的脸,但眼睛很亮。
“你……你是那个‘血衣僧’?”少年忽然问。
玄心一愣:“你怎么知道?”
“我见过你,”少年道,“在城西,你救了一个被欺负的老头。”
玄心想起来了,前几天他确实在城西教训了几个地痞。
“把东西还我。”玄心伸出手。
少年犹豫了一下,从怀里掏出账册和信件,却没有立刻递过来。
“这些东西,很重要吗?”少年问。
“很重要。”
“是……关于肃王的?”
玄心眼神一凝:“你怎么知道?”
“我偷过肃王府,”少年低声道,“看到过类似的东西。肃王……不是好人。”
玄心看着少年:“你叫什么名字?”
“小七。”少年道,“我没名字,排行第七,所以叫小七。”
“小七,”玄心认真道,“这些东西,关系到很多人的生死。我必须拿回来。”
小七咬了咬嘴唇:“我……我可以帮你。”
“帮我?”
“嗯。”小七点头,“我在京城混了十年,哪里都熟。而且,我偷东西的本事很好,可以帮你偷更多证据。”
玄心沉默了片刻。
小七虽然是个小偷,但眼神清澈,不像坏人。
而且,他确实需要帮手——一个熟悉京城,又不会引起怀疑的帮手。
“为什么帮我?”玄心问。
“因为……”小七低下头,“我爹娘,就是被肃王害死的。”
他的声音很小,却带着刻骨的恨意。
玄心心中一动。
“十年前,我爹是肃王府的账房先生,”小七低声道,“他发现了肃王贪污军饷的事,想去告发,结果……第二天就死了。我娘带着我逃了出来,但没多久也病死了。”
他抬起头,眼眶发红:“我要报仇。但我太小,没本事。现在……我长大了。”
玄心看着小七,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
家破人亡,孤苦无依。
不同的是,小七没有武功,没有师门,只能靠偷窃为生。
“好。”玄心点头,“我让你帮我。但你必须听我的,不能擅自行动。”
“是!”小七用力点头。
玄心接过账册和信件,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
“你先找个地方躲起来,”玄心道,“晚上,到城隍庙后面的破屋找我。”
“好!”
小七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又回头:“那个……我该怎么称呼你?”
“玄心。”
“玄心大师。”小七郑重地鞠了一躬,然后消失在巷子尽头。
玄心站在院子里,望着天空。
妙音出现了。
小七也出现了。
这是巧合吗?
还是……冥冥中的安排?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不再是一个人了。
他有了盟友。
虽然一个是出家人,一个是小偷。
但至少,他们都有着同样的目标——扳倒肃王。
这就够了。
玄心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开院子。
天色渐晚。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而他,已经做好了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