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名黑衣死士“鬼奴”闻令,立刻舍弃妙音,身形如同鬼魅般晃动,从四个刁钻的角度,无声无息地扑向玄心!他们手中皆持着一种弯曲如蛇、泛着蓝汪汪光泽的奇形短刃,刃风破空,带着腥甜的气味,显然淬有剧毒!
妙音脸色一变,软剑急抖,想要阻拦,却被反应过来的吴通和另外两名黑道高手死死缠住。
玄心陷入四名鬼奴的围攻,他虽力量暴增,身法狂野,但招式已毫无章法,全凭本能闪避反击。很快,身上便多了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伤口处麻痒迅速蔓延,毒素开始侵蚀!
剧痛和毒素的刺激,反而让他更加疯狂!他浑然不顾自身伤势,完全是以命搏命的打法,硬挨了一刀,反手扣住一名鬼奴的手腕,狂暴的“红尘劫”真气疯狂涌入!
“啊——!” 那鬼奴发出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整条手臂瞬间变得赤红滚烫,皮肉如同蜡油般融化脱落,露出森森白骨!他挣脱不开,竟被玄心硬生生将手臂拧成了麻花状,然后一脚踹飞,撞在石壁上,生死不知。
如此惨烈凶悍,让另外三名鬼奴都为之胆寒,攻势不由得一缓。
“废物!” 柳媚娘怒斥一声,终于坐不住了。她身形一晃,如同没有重量般从轿中飘出,素手轻扬,数道肉眼几乎看不见的粉色烟尘,无声无息地撒向玄心!
“小心姹女迷魂烟!” 妙音急声提醒,但已晚了一步。
玄心吸入少许粉色烟尘,顿时觉得头脑一阵晕眩,眼前幻象丛生,体内狂暴的真气更加紊乱,动作不由得一滞。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嗖嗖嗖!”
数支利箭,带着凄厉的破空声,从众人侧后方的山坡上疾射而来!箭矢并非射向玄心或妙音,而是精准地射向了围攻妙音的吴通、以及正要趁机偷袭玄心的柳媚娘和鬼奴!
箭矢力道极大,角度刁钻,逼得他们不得不回身格挡。
与此同时,一个粗豪的声音在山坡上响起:“他奶奶的!以多欺少,算什么英雄好汉!黑风寨的弟兄们,抄家伙,跟这帮龟孙子拼了!”
只见山坡上,呼啦啦涌出二三十条精壮汉子,个个手持刀枪弓箭,虽然衣衫褴褛,但眼神剽悍,杀气腾腾。为首一人,赫然是黑风寨另一位小头目,曾与赵铁山并肩作战的“穿山甲”石磊!他们显然是收到了消息,一路追踪接应而来!
“石大哥!” 马车旁,一直吓得瑟瑟发抖、却始终强撑着没晕过去的阿秀,看到来人,惊喜地叫出声。
石磊朝着阿秀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浑身浴血、状若疯魔的玄心身上,眼中闪过一丝痛惜,随即化为熊熊怒火:“保护玄心大师!杀!”
黑风寨义军的突然出现,瞬间打破了战局平衡!他们人数虽不占优,但个个悍不畏死,配合默契,弓箭压制,刀枪突进,一下子将七煞门和吴通等人的阵脚冲乱。
妙音压力大减,她趁机一剑逼退吴通,闪身来到玄心身边,一掌拍在他后心,一股清凉柔和的佛门真气渡入,助他压制体内暴走的力量和毒素幻象。
玄心浑身剧震,眼中赤红稍褪,茫然地看向妙音。
“走!” 妙音不容置疑,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同时对阿秀和车夫喝道:“上车!”
阿秀和车夫如梦初醒,连忙爬回破损的马车。妙音拉着玄心,也跃上马车。石磊见状,立刻指挥手下且战且退,掩护马车调头。
“想走?没那么容易!” 柳媚娘气得花容失色,尖声厉啸,身形如电,再次扑来。吴通、柳长风等人也反应过来,纷纷呼喝着想要阻拦。
“放箭!扔雷火弹!” 石磊怒吼。
顿时,箭矢如雨,更有几枚黑乎乎的圆球被义军汉子奋力扔出,落在追兵前方。
“轰!轰!”
圆球炸开,爆发出刺目的火光和浓密的黑烟,暂时阻隔了视线。
趁此机会,马车在石磊等人的拼死掩护下,冲出了包围圈,沿着来路,向着来时的方向,亡命般飞驰而去!
身后,喊杀声、爆炸声、惨叫声渐渐远去,却又仿佛有更加凌厉的破空声和怒喝声在迅速逼近——那是柳媚娘等人摆脱了雷火弹的干扰,正在全力追击!
马车在颠簸的官道上狂奔,车厢破损,冷风灌入。
玄心靠在妙音身上,浑身是血,气息微弱,眼中的赤红已完全褪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疲惫与沉重。他体内的“红尘劫”真气因过度透支和反噬,再次陷入沉寂,经脉如同被烈火反复灼烧过,痛楚深入骨髓。
阿秀哭着为他包扎伤口,涂抹解毒药膏。
妙音面色苍白,刚才一战她也消耗甚巨,肩上还有一道被吴通判官笔划出的血痕。
车夫拼命鞭打马匹,黄骠马口吐白沫,几乎要力竭而亡。
身后,追兵的呼啸声,越来越近。
前路漫漫,归途迢迢。
这用鲜血铺就的千里之路,才刚刚开始。
而玄心知道,经此一战,他体内那佛魔交织、暴戾难驯的力量,已然被彻底唤醒。未来的路,将会更加艰难,也更加……凶险莫测。
他望着车外飞速倒退的、染着血色夕阳的荒凉景色,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耳畔,只剩下风声、马蹄声、追兵声,还有自己那沉重如擂鼓、却依旧顽强跳动的心跳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