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墨染的信与物(1 / 2)

次日,曙光初露。

玄心依照昨夜规划,带领着阿秀和癞头僧,开始了对“葬佛原”更深入的探索和资源搜集。目标明确:寻找可用于建造的特殊石材、更多种类的戈壁植物样本、以及可能存在的其他资源。

三人沿着山崖向东,朝着昨夜玄心所指的那片黑色山峦进发。癞头僧虽然伤势未愈,但服用了阿秀用新发现的几种戈壁草药熬制的汤剂后,精神稍振,拄着木棍,咬牙跟在后面。阿秀背着用兽皮缝制的简易行囊,里面装着水囊、干粮、采集工具和准备用来盛放样本的小皮袋。

戈壁的清晨依旧寒冷,但比夜晚温和许多。脚下的沙砾和碎石在晨光中泛着灰黄的光泽。放眼望去,天地间只有单调的颜色和嶙峋的怪石,偶尔能看到一丛丛低矮、顽强的荆棘或地衣。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远处那片黑色山峦的轮廓越来越清晰。那并非巍峨的高山,而是一片由黑色玄武岩构成的、风化严重的低矮丘陵,岩石裸露,寸草不生,在周围灰黄的戈壁衬托下,显得格外突兀和阴森。

“大师,那石头……看起来好硬。”癞头僧喘着气说道。

“嗯,过去看看。”玄心目光锐利。越是靠近,他越能感觉到那片黑色山丘隐隐散发出的、不同于周围戈壁的“气息”——更加致密、沉重,甚至带着一丝微弱的、若有若无的……灼热感?这让他心中一动,或许,这里能找到建造“业火窟”所需的耐高温石材。

然而,就在他们距离黑色山丘还有两三里地时,异变突生!

“沙沙沙……”

侧前方的沙丘后,毫无征兆地窜出七八道黑影!速度快如鬼魅,呈扇形包抄过来,瞬间截断了他们的去路!

这些人装束古怪,并非中原武林人士的打扮,而是穿着用兽皮和粗麻胡乱拼凑的衣物,脸上涂抹着黑白相间的油彩,手中武器也五花八门,有骨刀、石斧、削尖的木矛,甚至还有人拿着简陋的弓箭。他们眼神凶狠,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如同野兽般的呼噜声,充满敌意地瞪着玄心三人。

“是……是沙盗?还是这里的土着野人?”阿秀吓得小脸发白,紧紧抓住玄心的衣角。

癞头僧也紧张地握紧了木棍,挡在阿秀身前。

玄心眉头紧锁,打量着这些不速之客。他从对方身上感受到的并非内力真气,而是一种原始的、蛮荒的彪悍气息,以及……浓烈的饥饿与贪婪。他们盯着的,不仅是人,还有阿秀背着的行囊和水囊。

看来,这“葬佛原”也并非绝对无人,只是生存者更加原始、隐蔽和……危险。

为首的是一个格外高大的汉子,脸上涂着狰狞的鬼面油彩,脖子上挂着一串野兽牙齿和碎骨制成的项链。他手持一柄沉重的石锤,盯着玄心,喉咙里发出含糊不清的音节,似乎是一种极其原始的语言。

玄心听不懂,但能从对方的手势和眼神中明白意思——交出食物、水、和所有东西,或许可以饶他们一命。

“大师……怎么办?”癞头僧声音发颤。

玄心目光冰冷。他现在的状态不适合久战,但对付这些只有蛮力、似乎不通内功的原始土着,应该还有把握。只是……一旦动手,难免会暴露位置,若引来更多麻烦就糟了。

就在他权衡利弊,准备先发制人,以雷霆手段击溃为首几人,震慑其余的时候——

“咻——!”

一声凄厉尖锐的破空厉啸,如同陨星划破天际,陡然从众人头顶高空传来!

所有人骇然抬头!

只见一道赤红色的流光,拖曳着长长的尾焰,以惊人的速度从天边疾射而来,目标赫然便是他们所在的这片区域!

“那是什么?!”

“天火?!”

沙盗们发出惊恐的怪叫,下意识地向后退缩。

玄心也瞳孔收缩,他能从那道赤红流光中感受到一股强大而熟悉的能量波动——并非自然天象,更像是某种高深的武功或者……法器?!

就在流光即将坠地的刹那,它却诡异地凌空一折,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速度骤减,然后不偏不倚,“噗”地一声,轻盈地插在了玄心前方五步远的沙地上!

没有爆炸,没有烟尘。

众人定睛看去,那竟是一支通体赤红、不知何种金属打造的箭矢!箭杆上镌刻着繁复的火焰纹路,箭尾的翎羽也是鲜艳的红色,兀自微微颤动。更奇异的是,箭尖并非锋镝,而是挂着一个巴掌大小、用某种黑色兽皮密封得严严实实的皮筒。

这支箭,显然是以极高明的内力和手法射出,并精确制导般落在此地!

沙盗们被这神乎其技的一箭彻底震慑,看向玄心的眼神充满了惊疑和恐惧,缓缓向后退去。那为首的高大汉子犹豫了一下,最终低吼一声,带着手下迅速退入沙丘之后,消失不见。显然,他们将这突然出现的、蕴含着强大力量的“神箭”,当成了玄心等人的“援手”或“警告”。

危机,竟以这种意想不到的方式解除了。

玄心没有理会逃走的沙盗,他的目光死死盯在那支赤红箭矢和皮筒上。那股熟悉的能量波动……不会错!

他走上前,拔出箭矢。入手微沉,触感冰凉,但箭杆内部似乎有温热的能量隐隐流动。他解下皮筒,入手轻飘飘的。

皮筒密封得极好,开口处用一种特殊的蜡封住,蜡上印着一个极其微小、却清晰无比的印记——一朵正在燃烧的、妖娆的曼珠沙华(彼岸花)!这是……苏墨染的标记!

玄心心中剧震!她竟然能找到这里?还用这种方式传递东西?

他小心地剥开蜡封,打开皮筒。里面是两样东西:一封信,以及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触感奇特的薄绢。

他先展开信。纸张是上好的蜀笺,带着淡淡的、独属于苏墨染的冷冽馨香。字迹飘逸妩媚,却又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

“小和尚(画了个笑脸),

知道你定会选这条最苦最难的路。荒原苦寒,缺衣少食,光靠你那傻丫头和刚收的癞头仆从,怕是要饿死冻死在这‘葬佛原’上。

姐姐我先替你备些家当,省得你开局太惨,坏了‘菩提净土’的名头。

信到之时,物资应已由秘密渠道送至你营地附近安全处。不多,但够你们支撑一阵,也省得你为了几块石头几根木头,跟那些未开化的野人拼命。

清单附于绢上,自己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