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内部矛盾(1 / 2)

魔教使者银焰留下的烟尘尚未在戈壁尽头彻底消散,“菩提净土”内部却已暗流涌动。那场短暂而充满张力的对峙,如同一面镜子,映照出了这个新兴团体内部本已存在的裂痕。

银焰抛出的“盟友”与“联姻”诱惑,尤其是那些关于“更精深的武学典籍”、“圣教倾力扶持”、“称霸塞外”的暗示,像投入滚油中的水滴,在某些人心中激起了难以平息的涟漪。

玄心拒绝深度结盟的决绝,在柳秀才、赵铁柱、癞头僧乃至大多数最初追随者看来,是坚守净土根本的明智之举。但在另一些人眼中,却成了“迂腐”、“怯懦”、“错失良机”的代名词。

这部分人,主要来自后来投奔的“刺头”——以“黑风三煞”残部、以及少数在塞外讨生活、习惯了刀头舔血的江湖悍匪为主。他们当初投靠净土,或是为了躲避仇杀,或是走投无路,看中的是玄心强大的个人武力和这片能提供庇护的营地。对于什么“心向菩提”、“护生止杀”的理念,他们多是表面遵从,内心不以为然。生存和变强,才是他们信奉的真理。

魔教使者带来的,正是他们渴望的“变强”与“扩张”的捷径。

冲突的导火索,发生在魔教使者离开后的第三天傍晚。

每月一次的“省身会”刚刚结束不久,众人正陆续从讲经台前散去。夕阳将戈壁染成一片血色。

以原“黑风三煞”二头领,名叫“秃鹫”的彪悍汉子为首,七八个气息剽悍的汉子聚在营地西侧存放工具的草棚附近,低声议论,声音渐渐高了起来。

“……要我说,宗主就是太小心了!魔教怎么了?人家有粮有刀有秘籍,还愿意把圣女嫁过来!这是多大的靠山?凭啥不要?”一个脸上带刀疤的汉子灌了口劣酒,粗声粗气道。

“就是!守着这鸟不拉屎的破地方,天天挖土种菜,跟商队换点针头线脑,什么时候能出头?老子手里的刀都快锈了!”另一人附和。

秃鹫摸着自己光溜溜的脑袋,三角眼中闪烁着精光,压低声音却又能让附近的人听见:“魔教那使者说的对,在这塞外,拳头大才是硬道理!咱们现在这点人手,这点家当,够干什么?上次马贼来了,不也差点出事?要是真跟魔教结盟,背靠大树,咱们立刻就能吞并附近那几个小部落,抢了他们的牧场和牲口!到时候,要粮有粮,要人有人,谁还敢小瞧咱们‘菩提净土’?宗主他……哼,怕是念经念得胆子都小了。”

这番话,说到了不少悍匪出身者的心坎里。他们渴望的是快意恩仇、大碗喝酒大块吃肉、用刀剑抢夺资源的“江湖”,而不是眼下这种开荒种地、严守戒律、还要开什么“省身会”自我检讨的憋屈日子。

“秃鹫!休得胡言!”一声怒喝传来。只见癞头僧了尘带着几个原少林僧兵出身的弟子,正从旁边走过,恰好听到了这番议论。了尘气得脸色发红,“宗主高瞻远瞩,岂是你能妄加揣测的?与魔教结盟,无异与虎谋皮!我净土根本在于‘护生止杀’,岂能行那掠夺之事?你们再敢动摇人心,休怪贫僧按《规约》提请‘共议’惩戒你们!”

“哟呵!我当是谁,原来是丁大护法!”秃鹫丝毫不惧,反而阴阳怪气地笑道,“动不动就拿《规约》、‘共议’来压人?咱们现在是刀口上混饭吃,不是在你少林寺念经!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守着死规矩,大家伙一起喝西北风吗?”

“你!”了尘口才一般,被他噎得说不出话,只是怒目而视。

“怎么?说不过就想动手?”秃鹫身边几人“唰”地站了起来,手按刀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了尘身后的僧兵也立刻上前,双方在草棚前对峙起来。

周围干活的、路过的信徒们纷纷停下脚步,紧张地看着这一幕。阿秀正从百草园方向过来,看到这情形,吓得小脸发白,连忙转身想去寻玄心。

“都住手!”一个沉稳的声音响起。赵铁柱带着一队巡逻的护法弟子快步赶来,横插入双方之间,脸色铁青。“聚众喧哗,持械对峙,你们想干什么?忘了‘四不赦’了吗?!”

见到赵铁柱和他身后那些训练有素、装备相对齐整的护法弟子,秃鹫等人气势稍敛,但脸上仍是不服。秃鹫哼道:“赵头领,我们只是聊聊,是丁护法先挑事的。怎么,现在连话都不让说了?这净土还讲不讲道理了?”

“道理?”赵铁柱冷声道,“道理就是一切按《规约》办事!有意见,可以在‘省身会’上提,可以私下向柳先生或宗主反映,而不是在这里拉帮结派,煽动人心!秃鹫,你们刚才的话,我都听见了。对宗主的决定不满?对净土的方针有异议?”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秃鹫等人:“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们,宗主的决定,是为了净土长远计!与魔教深度结盟,看似得利,实则将彻底丧失自主,沦为附庸,更会玷污我净土立身之本!至于扩张掠夺,那与我净土‘护生’之旨背道而驰!此事,绝无可能!”

赵铁柱在净土中威望颇高,又是防卫负责人,他的话掷地有声。许多围观的信徒纷纷点头。

秃鹫脸色变幻,知道此刻硬顶吃亏,便皮笑肉不笑地道:“赵头领言重了,我们哪敢对宗主不敬。只是兄弟们心里有些想法,不吐不快罢了。既然赵头领这么说,那我们听令就是。”说罢,给手下使了个眼色,几人悻悻地散开了。

了尘还想说什么,被赵铁柱用眼神制止。

冲突暂时压下,但裂痕已清晰可见。

当晚,玄心的土屋内。

油灯昏暗。玄心、柳秀才、赵铁柱、了尘、阿秀(负责记录)五人围坐。气氛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