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剑客显然训练有素,配合默契。他们并不与敌人过多纠缠,只是以凌厉的剑法迅速清理挡路的敌人,开辟出一条狭窄但相对安全的通道。净言本人则如同锋矢的箭头,剑光所向,几无一合之将,无论黑道高手还是魔教叛徒,皆难挡其锋。他的剑法,比在戈壁论道时更加纯粹,也更加……无情。每一剑都直指要害,效率高得令人心寒。
玄心一手持刀,一手需扶住苏墨染的担架,无法全力施展,但仍以精妙的刀法和雄浑掌力,击退了数次侧翼袭来的攻击。他注意到,净言带来的黑衣剑客,似乎对魔教叛徒的武功路数格外“熟悉”,往往能预判其招式变化,针对性极强。
在三方首次也是极为短暂的联手冲击下,原本严密的伏击圈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敌人显然没料到会有如此强力的第三方介入,更没想到这些黑衣剑客如此强悍且目标明确。黑道亡命徒死伤惨重后开始溃散,魔教叛徒见势不妙,在又丢下几具尸体后,也吹响尖利的口哨,向峡谷深处退去。那些幸存的辽国萨满,早在黑衣剑客突袭时便已远遁,不见踪影。
突围成功!
一行人不敢停留,在黑衣剑客的引领下,迅速脱离“鬼见愁”峡谷,进入更加崎岖难行但利于隐藏行踪的深山密林。直到确认后方再无追兵,天色也完全黑透,才在一处隐蔽的山坳中停下休整。
篝火燃起,映照着众人疲惫而警惕的脸。净土弟子忙着处理伤口,清点人数,悲愤弥漫。出发时二十人,此刻能站立的已不足十人,且人人带伤,阵亡者遗体都未能带回。
苏墨染被小心安置在避风处,玄心亲自以内力为她稳住心脉,又用尽身上所有急救药物。她依旧昏迷,气息微弱,但总算暂时脱离了最危险的时刻。
净言带来的黑衣剑客约有三十人,此刻散布在山坳外围警戒,沉默如石。净言本人则坐在篝火对面,取手下递来的水囊,慢慢喝着,目光偶尔扫过玄心和重伤的苏墨染,依旧没什么表情。
玄心处理好苏墨染的伤势,走到净言面前,郑重合十:“净言师兄,此番援手,恩同再造。玄心代净土上下,谢过。”
净言放下水囊,微微摇头:“不必。贫僧说过,非为你。”他停顿了一下,目光锐利地看向玄心,“此次伏击,阵容混杂,组织周密,绝非寻常仇杀或江湖恩怨。”
玄心点头:“黑道、魔教叛徒、辽国萨满……确实蹊跷。”
“不止。”净言声音低沉,“我律宗监察天下,对各方异动有所留意。近来,中原某些门派与西域、漠北势力暗中往来频繁。魔教内部主战派蠢蠢欲动,与中原一些人早有勾连。辽国萨满出现在宋境深处,更是非同小可。”
他直视玄心:“你毁龙脉图,阻了某些人借图生事的野心。提倡抗辽,得洪帮主等人看重,又成了另一些人眼中的障碍。魔教内斗,有人欲借你之头立威或搅局。而辽国……恐怕更希望你这样能在边关给他们制造麻烦的人,消失。”
“这几股势力,利益未必一致,但除掉你,或许是他们暂时的‘共识’。”净言总结道,“此次伏击,恐怕只是开始。背后,或许有一个连接中原、魔教、辽国,甚至更广势力的……庞大阴影,正在悄然成型。你,以及你的菩提净土,已在其视线之内,甚至……已被视作需要清除的目标之一。”
山风穿过林隙,带来寒意。篝火噼啪作响,映着玄心沉凝如水的脸庞。
净言的推测,与苏墨染的密报、以及连日来的遭遇,一一印证。
危机,远未结束。反而因为这次突围,可能变得更加清晰和紧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