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心将营地事务全权托付柳秀才与了尘,叮嘱赵铁柱加强戒备,尤其留意陌生面孔与异常药材流向。而后,他封闭了土屋,开始了自业火窟后,又一次至关重要的闭关。
此番闭关,非为疗伤,非为突破,只为立言。
矮几上铺开粗糙的麻纸,墨已研浓。玄心盘膝而坐,闭目凝神,心神沉入意识最深处。
戈壁风沙,边关血火,佛前破戒,业火焚心……一幕幕往事翻腾而起。阿秀纯净如泉的信任,苏墨染炽烈似火的交织,妙音清冷如镜的映照……三股截然不同的气息仿佛仍在灵台萦绕,与系统赋予的破戒之力、戈壁荒芜之意、边关杀戮之业、众生救护之愿,彼此冲撞、融合、沉淀。
净言于戈壁的冷峻诘问,于华山的凌厉剑光,以及那句“非为你,为苍生”,如同警钟长鸣。
何谓破戒?何谓护生?力量与慈悲,究竟如何相融?个体之“我”,与众生之“愿”,又如何平衡?
笔锋饱蘸浓墨,落下第一个字:“如是我闻……”
这不是梵文音译,而是直抒胸臆。他摒弃了传统佛经的繁复结构与隐喻,以近乎直白而恳切的语言,开始书写自己的“道”。
他从“苦”起笔——众生流转之苦,战乱离乱之苦,求存不得之苦,持戒缚心之苦,破戒沉沦之苦。继而引出“破戒”非为纵欲,乃为 “破妄执之壳,显慈悲之实” 。持戒若成枷锁,见死不救,则为大恶;破戒若能活人,护生止杀,则为大善。
他阐述“斗战”之意——非为好勇斗狠,而是 “以金刚怒目之姿,行菩萨低眉之事” 。力为护道之器,杀为阻恶之极。力量之本,终归慈悲。
他勾勒“净土”之景——非在西方极乐,而在 “人心向善,互济共存之地” 。五戒可破,然“不害无辜、不叛同道、不淫辱弱”三根本戒永不可违,此乃净土存在之基石。
他将阿秀的“生之善”、苏墨染的“力之真”、妙音的“理之净”的感悟,悄然化入对“修行次第”与“心性磨练”的描述中。将系统的“愿力反馈”机制,隐晦地转化为 “善行积功,心光自照” 的修行体验。
字字心血,句句肺腑。这不仅仅是经文,更是他玄心至今为止,对生命、对修行、对世间法最核心的感悟与总结,是为“菩提净土”量身定制的灵魂宪章——《破戒菩提本愿经》初稿。
闭关着书之际,外界风云疾变。
柳秀才收到的各方消息越来越频繁,也越来越沉重。魔教内讧已至台面,西域传来消息,“烈火旗”炎尊公然质疑圣女苏墨染“叛教”,与“玄水旗”冥澜联手,逼迫留守长老表态,总坛风声鹤唳。辽国边境,大军调动频繁,侦骑深入宋境,大战似已箭在弦上。中原武林,“抗辽盟会”尚未发挥实效,内部却因指挥权、资源分配、以及与朝廷关系吵得不可开交,华山盟誓几成空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