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影枪突然自动出鞘,枪尖直指莲使的咽喉。但他非但不躲,反而解开长袍,露出胸口的伤疤——那是道剑伤,形状与李玄手札里的佩剑完全吻合。“当年我不是被李玄杀死的,是自愿留下看守武库。”他的右手突然化作影丝,握住架上的柄弯刀,“影阁残部知道武库的事,三天前已经从南疆出发了。”
弯刀的刀身映出南疆的景象:无数影卫正沿着古道西进,为首的人身披黑色斗篷,手里举着与沉渊黑袍人相同的权杖。他们的队伍里,夹杂着些穿着南疆服饰的巫师,手里捧着刻着炼龙鼎纹的陶罐。
“是蚀骨蛊!”凤倾羽的雪羽鹤突然躁动起来,“他们把影丝和蛊虫炼在了一起!”
莲使突然将弯刀抛给李清:“这是‘斩丝刀’,当年我用它斩过不少影阁叛徒。”他的影丝手突然指向武库的暗门,“里面有三百年前的兵防图,能挡住南疆的蛊阵。”
我突然注意到他袍角的莲花——那半朵莲花的另一半,是不良人的令牌形状。“你早就叛离影阁了?”
莲使的左眼突然流下泪水,右眼却渗出黑血:“李玄当年说,只要我守住武库,就不算影阁余孽。”他突然转身冲向暗门,影丝在身后组成屏障,“快走!影卫快到了!兵防图在暗门后的石壁里!”
武库外突然传来蛊虫的嘶鸣,地面开始震动,地砖上的水纹阵泛起黑色的涟漪。洛璃的水纹戒指突然发烫,戒指投影出的画面里,南疆巫师正将陶罐埋进护民司周围的土里,罐口溢出的影丝正在钻进地里,与武库的地基相连。
“他们想毁了武库!”新皇突然将护国玉佩按在青铜盘上,“我来启动武库的防御阵,你们去拿兵防图!”
火狐载着我们冲向暗门,破影枪在身后划出光带,将涌来的影丝烧成灰烬。暗门后的石室里,果然藏着幅巨大的羊皮图,上面用朱砂标着南疆的蛊阵分布,每个阵眼旁都写着破解之法——是用不良人兵器、洛家净水术、凤族灵羽共同施展的合击技。
“是三族盟约里的绝杀阵!”凤倾羽展开阵图,雪羽鹤的冰蓝色火焰落在图上的关键点,“需要我们三人分别守住东、南、北三个阵眼!”
石室突然剧烈震动,莲使的影丝屏障正在减弱。他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带着濒死的嘶哑:“告诉天下人……影阁也有想赎罪的人……”
我握着破影枪冲出暗门时,正看见莲使的身体化作漫天影丝,缠绕住涌入武库的影卫。那些影丝没有攻击,反而像锁链般将影卫捆在原地,任由凤倾羽的雪羽鹤烧成灰烬。他最后看我的眼神,左眼是解脱,右眼是期盼。
“兵防图拿到了吗?”不良帅的玄龙令已经染血,铠甲上插着三支蛊箭,“防御阵只能再撑半个时辰!”
洛璃将水纹玉佩按在武库中枢,整座地下宫殿突然亮起金光,兵器架上的武器纷纷自动飞向空中,在护民司周围组成道钢铁屏障。新皇站在青铜盘前,龙袍上的饕餮纹与屏障的金光融为一体,竟将钻进地基的影丝逼了出来。
“南疆的蛊阵被挡住了!”海阁阁主的水晶球突然亮起,球里映着百户的身影,他正带着关外的不良人往西域赶,“百户说带了新铸的破影弩,能穿透影卫的铠甲!”
火狐突然对着武库深处低吼,那里的石壁正在发光,映出莲使藏在暗处的东西——是块刻着“莲”字的不良人令牌,编号是“影卫转不良775”,正好排在百户的774号后面。
“他果然是自己人。”李清将斩丝刀插进刀鞘,刀身突然弹出张字条,是莲使的字迹:“武库深处有莲种,以烛阴血浇灌,三百年后开花,可解天下影毒。”
我望着武库中央的高台上,那里不知何时冒出株翠绿的莲苗,正贪婪地吸收着地砖渗出的金色液体——烛阴血。苗尖已经冒出个小小的花苞,苞尖泛着淡淡的金光,像极了不良人令牌的颜色。
“结束了吗?”洛璃的水纹戒指不再发烫,戒指投影出的南疆地图上,影卫的队伍正在溃散,“影阁这次真的完了?”
凤倾羽望着西域的天空,雪羽鹤正在那里组成“守”字队形:“莲使说得对,只要还有人想赎罪,影阁就不算彻底消亡。”她突然指向东方,皇城方向传来钟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洪亮,“是望楼的钟鸣,他们在庆祝武库开启。”
火狐突然叼来片新的槐花瓣,这次花瓣上不仅有饕餮纹,还多了半朵小小的莲花。我将花瓣放进锦囊,与阴阳镜碎末放在一起,碎末突然发出微光,在花瓣上映出无数人影——是历代守护者的笑脸,有李玄,有莲使,有洛家姑姑,还有许多不知名的不良人。
走出护民司时,夕阳正将西域的古道染成金色。百户带着关外的不良人赶来,手里举着串刚摘的葡萄,见到火狐就抛过去:“听说武库里有好吃的?”
护民司的石碑前,新皇正带着百姓们刻下今天的事。玄水道长的小道童在碑底画了朵莲花,洛家工匠在旁边补刻了只狐狸,百户见状,非要在狐狸旁边刻个歪歪扭扭的箭头——说是要射向影阁的方向。
我摸着胸口的饕餮印记,它在夕阳下泛着温暖的光。破影枪斜背在身后,枪缨的水纹玉佩与腰间的护国令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远处的草原上,牧民们赶着羊群归来,歌声顺着风飘过来,唱的是新谱的《守心谣》。
火狐突然朝着南疆的方向长啸,金尾在晚霞中划出道光带。我知道,那里还有未完成的事,还有需要守护的人。但这次我不再担心,因为武库的兵器会传承下去,碑林的故事会长存世间,而每个心怀守护的人,都是行走的武库,活着的丰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