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台下方的冰层突然裂开,道黑影从裂缝中窜出,直取逆鳞本体。我挥枪横扫时,枪杆撞上的不是血肉,是层坚硬的鳞片——那是个穿黑鳞卫制服的女子,她的半边脸覆盖着金色的龙鳞,手里的短刀上,缠着与凤渊同款的青铜链,链节上的朱雀眼睛正冒着绿光。
“是凤族的人!”凤辞的声音突然从殿外传来,他捂着流血的胳膊冲进来,银红色的凤羽上沾着冰碴,“她是凤渊的私生女凤瑶,当年跟着凤渊叛出凤族,手里的短刀是用凤族圣物‘焚天刃’改造的!”
凤瑶突然冷笑起来,短刀划过冰面,带起的黑气凝成条小蛇:“你们以为阻止得了吗?逆鳞已经被镇龙钉的戾气污染了七成,再过半个时辰,整个昆仑墟的灵力都会变成烛龙的养料!”她突然扯开衣襟,胸口的蛇形胎记正在蠕动,“我娘是烛龙后裔,我爹是凤族长老,只有我才配拥有逆鳞!”
火狐狸突然对着她喷出魂火。金红色的火焰燎到她的龙鳞时,竟被层黑气挡住,火焰反弹回来,在冰面上烧出个小坑。“她身上有烛龙心的戾气护体!”洛璃的水纹镜突然亮起,镜面射出的蓝光击中凤瑶的后背,她踉跄着后退半步,龙鳞下渗出金色的血液。
“用水纹镜的净化之力!”不良帅的长刀劈向凤瑶的手腕,“她的护体戾气怕凤族灵力!”
凤瑶的短刀突然转向洛璃,刀链上的朱雀眼睛射出黑光。我扑过去挡在洛璃身前,破影枪与短刀相撞的刹那,枪杆上的金纹突然爆发出强光,与逆鳞本体产生了强烈的共鸣。冰台上的逆鳞突然飞起,悬在殿顶发出清越的鸣响,像极了景云钟的声音。
“逆鳞在认主!”赵珩的软剑突然出鞘,剑身上的莲花纹与逆鳞的光芒交织在一起,“苏然,用逆鳞碎片引导它!”
我摸出碎片时,碎片突然与殿顶的逆鳞合二为一。整座宫殿剧烈震颤,冰台周围的符文开始瓦解,镇龙钉的碎片纷纷炸裂,黑色的戾气在空中凝成条巨龙虚影,张开嘴就要吞噬凤瑶。她尖叫着挥舞短刀,却被虚影的爪子拍飞,撞在水晶冰台上,吐出的血里混着鳞片。
逆鳞本体缓缓落在我掌心,散发的白光渐渐驱散了殿内的黑气。我突然看见无数画面在眼前闪过:李玄将逆鳞封印在昆仑墟的决绝,凤昭守护封印的执着,还有个抱着婴儿的女子,将枚凤羽塞进婴儿襁褓——那女子的眉眼,与凤瑶有七分相似。
“你娘不是被李玄囚禁的。”我望着倒地的凤瑶,“她是自愿留在九龙壁后的暗格里,用自己的血脉压制烛龙戾气。凤昭日记里写着,她临终前还在念叨你的名字。”
凤瑶突然愣住,短刀从手里滑落:“不可能……我爹说她是被李玄折磨死的……”
冰台突然裂开,露出底下的暗格。暗格里的青铜盒里,放着封泛黄的信,信纸边缘的凤羽印记已经褪色,但字迹仍清晰可辨:“瑶儿,娘若不在,定是被戾气所困,勿要复仇,守好凤族血脉,方是正途。”信纸里裹着的,是半块与凤辞相同的凤族令牌。
“这是从你娘的棺木里找到的。”凤辞捡起青铜盒,“凤渊当年故意隐瞒了这封信,就是为了让你帮他复仇。”
凤瑶的身体突然剧烈颤抖,龙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露出张与信中女子极为相似的脸。她望着逆鳞本体的眼神里,渐渐褪去了疯狂,只剩下茫然:“我……我做错了……”
殿外突然传来震天的龙吟。洛璃的水纹镜映出龙宫遗址外的景象:被逆鳞净化的戾气在空中凝成条金色的巨龙,巨龙盘旋三圈后,突然俯冲下来,撞向昆仑墟的封印。冰层下的古城正在苏醒,城墙上的龙纹亮起红光,与长安的龙脉产生了共鸣。
“逆鳞本体在修复封印!”赵珩望着殿外的金光,“它在借助昆仑墟的灵力,清除剩下的戾气!”
不良帅将玄龙令抛向空中,令牌化作道金光融入巨龙虚影:“烛龙心的九窍已经通了两处,剩下的七处,应该藏在与龙脉相连的圣地。”他接住落下的令牌,上面的莲花纹里多了片龙鳞,“看来我们得去趟东海了,那里有记载中的‘龙绡宫’,传说是烛龙的第三处灵力枢纽。”
火狐狸突然对着东方轻啸。我握着逆鳞本体走出宫殿时,昆仑墟的风雪已经停了,月光穿透云层,在雪地上织出张金色的网,网眼里流动的光,像极了长安护城河里的莲花灯。逆鳞在掌心微微发烫,与整座昆仑墟的心跳渐渐合拍。
赵珩的软剑突然与我的破影枪相碰,发出清越的声响。两柄兵器的影子在雪地上舒展,化作条首尾相衔的金龙,龙鳞上闪烁的,是无数张笑脸——有凤瑶捧着母亲信件的泪眼,有周砚捡起黑鳞卫令牌的认真,有洛璃修复水纹镜的专注,还有每个在风雪中守护封印的身影。
“东海的浪,应该很大吧。”我摸了摸火狐狸的绒毛,它舒服地蹭了蹭我的手心。
赵珩望着东方渐亮的天际,眼里的光比朝阳更甚:“再大的浪,也挡不住该醒的龙魂。”
远处的冰层下传来隐约的钟声,像是龙宫遗址里的古钟被唤醒,又像是长安的景云钟跨越千里的呼应。我们的影子在雪地上拉得很长,顺着金光延伸的方向,往昆仑墟外那片等着被照亮的天地,慢慢延伸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