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的弟兄们纷纷附和,七嘴八舌地讨论着怎么动手。我看着他们涨红的脸,突然想起三年前刚拉起这支队伍的时候,也是这样一群人,跟着我在城东的烂尾楼里跟人火并,凭着一股子不要命的狠劲才有了今天的局面。
“都安静。”我站起身,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客厅瞬间静了下来,“今晚谁也不许动。老炮儿,你带两个人去医院守着,给阿杰换间病房,把窗户都焊死。”
“那您呢?”老炮儿问。
“我去赴宴。”我把请柬揣进怀里,“虎爷既然请了,不去岂不是不给面子?”
火狐狸猛地站起来:“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我摇头,“你留在这里照应,万一我那边出事,你得稳住弟兄们。”
她咬着唇,眼里满是不放心,却还是点了点头:“小心点。虎爷那个人,最擅长在酒桌上藏刀子。”
我笑了笑,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放心,我苏然什么场面没见过?”
深夜的城南比城东繁华得多,“龙虎堂”夜总会门口的霓虹灯亮得晃眼,门口站着两排穿黑色西装的保镖,个个身高马大,腰间鼓鼓囊囊的,一看就带着家伙。我刚走到门口,就有人上前搜身,摸到我后腰的甩棍时,那人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点不屑。
“虎爷在里面等你。”他侧身让开。
夜总会里震耳欲聋的音乐差点把耳膜震破,舞池里的男男女女贴在一起扭动,空气中弥漫着酒精和香水的味道。穿过人群时,总觉得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我,那些道上的熟面孔要么假装没看见,要么冲我举举杯,眼神里的意味深长让我心里发沉。
包厢门口站着两个心腹,看见我来,直接推开门。里面没开大灯,只有几盏壁灯亮着,烟雾缭绕中,一个穿着白色唐装的男人背对着门口站在窗前,手里把玩着串佛珠。
“苏然,你来了。”他转过身,脸上带着温和的笑,眼角的皱纹里却藏着说不出的阴狠,“三年不见,你倒是比以前壮实了。”
我盯着他手腕上那串紫檀佛珠,突然想起三年前那个被他推出去顶罪的鲨鱼帮老大,临死前手里也攥着串一模一样的。
“虎爷倒是一点没变。”我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还是这么喜欢玩借刀杀人的把戏。”
他哈哈笑起来,声音在密闭的包厢里显得格外刺耳:“年轻人,说话别这么冲。我今天请你来,是想跟你谈笔生意。”
“什么生意?”
“我知道仓库的火是谁放的。”他凑近了些,佛珠在指间转得飞快,“是城西的‘白狼’。他想借你的手除掉豹子头,再坐收渔翁之利。”
我端起桌上的酒杯,轻轻晃了晃里面的红酒:“虎爷消息倒是灵通。”
“在这片地盘上混,消息不灵通怎么行?”他突然压低声音,“我可以帮你除掉白狼,但你得帮我做件事。”
“什么事?”
他笑了笑,从抽屉里拿出张照片推到我面前。照片上是个穿着警服的中年男人,眉眼正直,眼神锐利。
“这个人叫赵卫东,是市刑侦队的队长。”虎爷的声音冷得像冰,“三年前就是他追着我不放,现在他又想查我的夜总会。你帮我把他解决掉,咱们之前的账一笔勾销,我还把城西让给你。”
酒杯在我手里晃了晃,红酒溅出几滴在照片上,像极了血。我盯着照片上的人,突然想起阿杰在医院里说的话——那小子被打断腿的那天,是这位赵队长第一个赶到现场,不仅叫了救护车,还帮着录了口供。
“虎爷,”我放下酒杯,站起身,“你的生意,我做不了。”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佛珠被他捏得咯咯响:“苏然,你可想清楚了。拒绝我,对你没好处。”
“我苏然混道上,有自己的规矩。”我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上,“警察不能碰,无辜的人不能碰。这两条,谁也别想让我破。”
包厢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壁灯的光晕在烟雾里缓缓浮动。我拉开门,刚要出去,就听见身后传来虎爷阴沉沉的声音:
“既然这样,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我没回头,径直走出包厢。穿过舞池时,那些原本假装没看见我的人突然围了上来,个个手里都多了家伙。震耳欲聋的音乐不知什么时候停了,整个夜总会里只剩下此起彼伏的冷笑。
我从后腰抽出甩棍,“啪”地甩开,棍身撞在旁边的金属栏杆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想拦我?”我看着围上来的人群,突然笑了,“那就别怪我苏然,不给虎爷面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