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狐狸突然从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尽管身体在发抖,还是挣扎着挡在我面前。赵四海笑了笑,打火机“咔嗒”一声合上:“听说你最近在城东很活跃,连张奇的地盘都敢动。”
“他欠我的。”我摸了摸后腰的伤口,那里还缠着被血浸透的纱布。上周在赌档救下的那个女孩,现在还躺在医院里等着手术费。
赵四海突然拍了拍手,周围的集装箱后立刻站起十几个黑影,手里的砍刀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本来不想管你们小孩过家家,”他往前走了两步,皮鞋踩在积水里没有声音,“但你动了不该动的东西。”
火狐狸突然扑了出去,在赵四海的西装裤上撕下道口子。我趁机冲向油罐区,铁梯的锈迹在掌心簌簌掉落。爬到一半时听见身后传来枪声,子弹擦着耳边钉进油罐,发出沉闷的回响。
“抓住他!”赵四海的吼声里带着气急败坏。我翻身爬上油罐顶,脚下的铁皮发出危险的呻吟。火狐狸已经跳了上来,红毛上的血迹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像团跳动的火焰。
远处突然传来消防车的警笛,红色的灯光在云层里翻涌。赵四海的人开始慌乱,有人已经往货场外面跑。我踩着油罐的边缘往前走,脚下的铁皮突然凹陷下去,露出底下黑漆漆的出油口。
“苏然!”李警官的声音突然从油罐下传来,他举着手电筒往上照,光柱里飘着细小的雨丝,“下来!这里要爆炸了!”
火狐狸突然发出尖锐的嘶鸣,前爪指着西北方向。我顺着它指的方向看去,看见个穿七中校服的身影正往油罐区扔燃烧瓶——是张奇,那小子手里还举着打火机。
“妈的!”我拽着火狐狸往对面的油罐跳,落地时脚踝传来脱臼般的剧痛。燃烧瓶在我们刚才站的位置炸开,火舌立刻窜向出油口,橘红色的火焰顺着汽油蔓延,像条扭动的火龙。
爆炸声响起时,我正抱着火狐狸滚进排水沟。灼热的气浪掀飞了我的外套,背后传来火烧火燎的疼。火狐狸在怀里剧烈地咳嗽着,血沫从嘴角溢出来,染红了我的衬衫。
“撑住。”我摸着它毛茸茸的脑袋,声音在发抖。第一次在废品站捡到它时,这小家伙还没有巴掌大,现在已经能挡在我身前咬碎别人的手腕。
警笛声和消防车的呼啸混在一起,远处的油罐还在接二连三地爆炸,火光把半边天都染成了红色。我抱着火狐狸钻进排水管道,里面弥漫着铁锈和老鼠屎的味道。
火狐狸突然舔了舔我的手背,湿漉漉的鼻尖蹭着我掌心的伤口。我低头看见它眼睛里映着远处的火光,像两团跳动的星辰。管道尽头传来脚步声,我握紧蝴蝶刀时,看见李警官的手电筒光柱照了进来。
“跟我走。”他的声音里带着疲惫,往旁边让了让。外面的雨已经停了,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照亮满地狼藉的货场。消防车的水柱浇不灭油罐的火焰,只能让浓烟变得更浓。
“蛇堂的人……”
“我知道。”李警官打断我,眼睛盯着怀里的火狐狸,“先去医院。”
火狐狸突然抬起头,朝着城东的方向轻轻叫了一声。我顺着它看的方向望去,能看见第七中学的钟楼在夜色里沉默矗立。那里还有等着我的人,有需要我去砸的场子,有必须要讨回来的公道。
蝴蝶刀在掌心转了个漂亮的弧,我迎着风笑了笑。伤口还在疼,怀里的小家伙在发抖,但只要火狐狸的尾巴还在扫着我的手腕,这条路就必须走下去。
远处的火光里,好像又有新的人影在聚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