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然,你跑啊!”黄毛扯着铁链往前拽,牧羊犬猛地扑过来,铁链在地上犁出深深的沟痕。我把小满护在身后,蝴蝶刀在指间转出冷光:“张奇呢?让他自己滚出来。”
“奇哥在陪赵堂主喝茶呢。”黄毛笑得一脸得意,“他说了,把你两条腿卸下来,就放林小满去国外治腿。”牧羊犬突然挣脱束缚扑过来,我侧身躲开时,看见它脖颈上的项圈刻着“七杀”两个字——是城西斗狗场最凶的那条斗犬。
火狐狸突然在笼子里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尽管体型只有对方的三分之一,却硬生生把牧羊犬逼得后退半步。黄毛气急败坏地捡起钢管砸过来:“给我上!谁废了他,奇哥赏三万!”
七中的少年们像潮水般涌上来时,我突然想起上周砸赌档的情景。张奇的人把林小满按在台球桌上,用球杆戳她的断腿逼她签高利贷合同,小姑娘咬着台球布不肯出声,血珠顺着嘴角滴在绿色的台呢上,晕开一朵朵深色的花。
蝴蝶刀刺入第一个人的肩膀时,我听见自己胸腔里的轰鸣。火狐狸不知什么时候咬破了笼子,红影一闪就咬住黄毛的手腕,犬齿穿透皮肉的脆响混着骨头摩擦声,听得人头皮发麻。牧羊犬扑过来的瞬间,我拽起旁边的铁皮罐头砸过去,罐头在狗头上炸开,生锈的铁皮嵌进它的眼睛。
“救、救命!”黄毛的惨叫声里,我踩着满地狼藉走到他面前。蝴蝶刀抵住他的咽喉时,发现这小子脖子上挂着枚银质蛇形吊坠——和赵四海左耳的耳钉一模一样。
“赵四海给了你什么好处?”我把刀刃往肉里送了送,血珠顺着下巴滴在他的校服上。黄毛的瞳孔剧烈收缩,语无伦次地哭喊:“他、他说帮他做掉你,就给我赌档三成股份……”
火狐狸突然咬住我的裤脚往仓库深处拽,那里的阴影里站着个穿黑风衣的男人,手里把玩着支消音手枪。月光照在他脸上时,我看见道横贯左眼的刀疤——是赵四海的头号打手,人称“独眼蛇”的男人。
“苏然,你的狐狸很聪明。”独眼蛇的枪口缓缓抬起,消音器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可惜跟错了主人。”他扣动扳机的瞬间,火狐狸猛地撞在我膝盖上,子弹擦着我的肋骨钉进铁皮罐头,发出沉闷的响声。
“跑!”我拽起小满往仓库后门冲,火狐狸像团红球紧随其后。身后传来密集的枪声,铁皮罐头被打得噼啪作响。跑出仓库时,正好撞见李警官带着联防队的人赶来,警车的红蓝灯光在晨雾里翻滚,像两团燃烧的鬼火。
“守住各个路口!”李警官的吼声里,我突然发现他的左臂在流血,警服袖子被击穿了个洞。火狐狸突然对着仓库屋顶狂吠,抬头看见独眼蛇正顺着排水管往上爬,黑风衣的下摆在空中划出诡异的弧度。
“他跑不了。”李警官捂着伤口笑了笑,远处传来直升机的轰鸣,是市局的空中巡逻队。我摸了摸火狐狸的脑袋,它的耳朵还在警惕地竖着,鼻尖却亲昵地蹭着我染血的绷带。
仓库里突然传来黄毛的惨叫,夹杂着牧羊犬的哀鸣。小满突然抓住我的手,掌心滚烫:“苏然哥,我们是不是安全了?”我望着东方泛起鱼肚白的天空,后腰的伤口又开始发烫——赵四海和张奇背后一定还藏着更大的网,而我们不过是捅破了其中最薄弱的一环。
火狐狸突然朝着市区的方向叫了两声,红毛在晨光里泛着温暖的光泽。我知道这场仗还没结束,第七中学的钟楼在晨雾里若隐若现,那里的课桌上还摆着没写完的作业,而课桌底下藏着的钢管和砍刀,正等着下一个夜色降临。
李警官走过来拍我的肩膀,直升机的螺旋桨卷起漫天灰尘:“先去换药,下午带你见个人。”他的眼神突然变得郑重,“关于三年前你父亲的事,我查到些线索。”
火狐狸的耳朵猛地竖起来,尾巴尖轻轻扫过我缠着绷带的手腕。我望着仓库门口闪烁的警灯,突然想起父亲临走前说的话:“混江湖的人,脚底下的路都是血铺的,就看你敢不敢走到底。”
现在我终于明白,有些路不是你想走不想走,而是当火狐狸的爪子第一次搭上你的手腕时,就注定要踩着刀尖往前闯。远处的钟楼敲响了晨课的钟声,清脆的响声里,我仿佛看见无数双藏在暗处的眼睛,正从城市的各个角落望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