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雷掉在地上的瞬间,我用脚把它踢进通风管,紧接着扑在小满身上。爆炸声闷响传来时,火狐狸正叼着副局长的领带往门口拖,这畜生尾巴上的毛被气浪燎掉一撮,却还是梗着脖子不肯松口,像极了当年父亲训它时说的:“护主的狗,断了腿也得站着。”
副局长的保险柜藏在办公桌的夹层里,密码果然是“37”——小满的座位号。打开的瞬间,火狐狸突然对着里面的黑色笔记本狂吠,封面上的字迹和父亲口袋里的报纸碎片一模一样,第一页就写着:“蛇堂真正的头目,是警校的武术教官,代号‘龙头’。”
“难怪我们抓不完蛇堂的人。”李警官突然按住太阳穴,“每次行动前,对方总能提前收到消息。”我摸着笔记本里夹着的照片,年轻的武术教官搂着父亲的肩膀站在警校操场,两人都穿着训练服,背后的记分牌显示“平局”——那是父亲生前最后一次比武,赛后他说:“那家伙的擒拿术,和我师出同门。”
火狐狸突然对着窗外狂吠,武术教官正站在警车旁抽烟,军绿色的训练服袖口露出半截蛇形纹身,比副局长的多了两只翅膀。他看见我手里的笔记本时,突然把烟头往地上一踩,露出的半截蝴蝶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和张奇用的那把一模一样,刀柄上刻着个“龙”字。
“你爹当年就是死在这把刀下。”武术教官突然冲向我,速度快得像阵 d。我想起父亲教我的防御术,侧身躲过他的直拳,左手按住他的肘关节,右手用笔记本砸向他的太阳穴——这招叫“借力打力”,当年父亲用它赢过全省武术冠军。
火狐狸突然扑向他的膝盖,犬齿穿透训练服嵌进髌骨。武术教官疼得单膝跪地,蝴蝶刀“当啷”掉在地上,我捡起刀的瞬间,看见刀刃上刻着串编号,和父亲警徽背面的完全相同——是警校学员的编号,原来他们是同期学员,难怪擒拿术如此相似。
“八九年你爹替赵四海顶罪,是我在背后出的主意。”武术教官突然咳出带血的唾沫,“他知道得太多了,连龙头是谁都查出来了……”火狐狸突然加重咬合力,他惨叫着说出最后几个字:“龙头就是……”
枪声突然从背后响起,子弹穿透了他的太阳穴。我回头看见老刑警站在门口,手里举着把改装过的五四式,枪管还在冒烟。火狐狸突然扑过去咬住他的手腕,枪掉在地上的瞬间,我看见他后颈的蛇形纹身突然渗出黑血——是鹤顶红的毒性发作了,刚才李警官的弩箭没白费。
“龙头是……”老刑警的嘴角淌着白沫,手指着窗外的警车,“是……”话没说完就歪倒在地,眼睛瞪得滚圆,像是看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火狐狸突然对着副局长的警车狂吠,后备箱的缝隙里露出个黑色的一角,像是块警徽。
我掰开副局长紧握的拳头,里面攥着半张照片,年轻的他和武术教官、父亲站在警校门口,三人的手臂交叉搭在一起,背后的石碑刻着“忠诚”二字。照片背面写着行字:“三人同师,一龙二蛇,终成陌路。”
“你爹当年选了警察,他们选了蛇堂。”李警官突然用绷带缠住我流血的手背,“这就是所谓的拜把子兄弟。”火狐狸从副局长的口袋里叼出个录音笔,按下播放键的瞬间,武术教官的声音钻出来:“龙头令:处理掉苏然,账本和军火库地图必须拿到……”
客运站的广播突然响起:“307次班车晚点,发车时间待定……”我想起邻市是小满亲戚家的方向,突然明白副局长的计划——用班车转运军火,再嫁祸给逃跑的赵四海。火狐狸突然跳上窗台,对着远处的货车狂吠,车厢上印着“七中后勤”的字样,正是张奇交接箱子的那辆车。
警笛声再次响起时,林小满正用绷带给火狐狸包扎尾巴。这畜生疼得龇牙咧嘴,却还是用脑袋蹭她的手心,像个撒娇的孩子。我摸出父亲的警徽,阳光透过徽章的孔洞在地上照出个五角星,正好和小满画的地形图中心重合——那是军火库的位置,也是父亲用命守护的终点。
“剩下的,交给警察吧。”李警官把卧底名单递给冲进来的刑警,弩箭上的毒液已经干透,变成了深褐色。火狐狸突然对着天空叫了两声,我抬头看见那只灰鸽子还在盘旋,翅膀上沾着点点血迹,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飞来。
它腿上的新铁丝缠着张纸条,上面只有三个字:“还有我。”字迹苍劲有力,和父亲日记本里的笔迹有七分相似。火狐狸的耳朵突然竖得笔直,我摸着它后背的伤疤突然明白——蛇堂的故事还没结束,那个代号“龙头”的最后一人,或许一直藏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
警车驶离客运站时,我回头看见武术教官的尸体被抬上担架,他手里还攥着半截警校毕业证书,照片上的年轻人笑得一脸灿烂,谁也想不到多年后会走到这一步。火狐狸把头搁在我腿上,尾巴尖轻轻扫过那枚警徽,像是在说:有些债,还得慢慢讨。
小满突然指着窗外,晨光里的第七中学钟楼正在重建,工人正在吊装新的钟面,上面的指针指向三点——不是三年前的那个三点,而是新的开始。我摸出那盘录音带,里面父亲的声音还很清晰:“然然,别怕黑,爸爸是你的光。”
火狐狸突然对着太阳叫了两声,红毛在阳光下亮得像团火焰。我知道,只要这团火还在,那些藏在黑暗里的蛇,就永远别想抬头。而我们这些守夜人,也终将等到彻底天亮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