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记得去年你妹妹说什么吗？”我凑近他耳边，声音轻得像雨丝，“她说‘哥哥，别让他们变成你这样’。”
赵山河的哭声突然卡在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身后还站着五个人，手里的家伙在发抖，却没人敢上来。雨越下越大，仓库顶上的破洞漏下水流，在地上汇成蜿蜒的小溪，卷着血珠往巷口流去。
火狐狸突然竖起耳朵，朝着巷口的方向低吼。我回头望去，昏黄的路灯下站着个穿黑风衣的男人，手里把玩着两颗铁球，“咔嚓咔嚓”的碰撞声在雨里格外清晰。
“苏然，果然是你。”男人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赵山河这种废物，哪配跟你动手。”
我握紧三棱刺，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来的是“虎爷”的心腹，外号“铁球”，据说他那两颗铁球练了二十年，能轻易砸碎人的头骨。上个月我端掉虎爷在城东的赌场时，就知道他迟早会来找我。
“你想替他报仇？”我问。
铁球摇摇头，从风衣里掏出张照片扔过来。我接住一看，照片上是个被绑在椅子上的中年男人，嘴角淌着血，正是帮我处理伤口的李医生。
“李医生说他不认识你，”铁球的声音像淬了冰，“但我觉得，他在撒谎。”
火狐狸突然炸起毛，喉咙里发出从未有过的凶狠咆哮。我摸了摸它的头，感觉它的身体在发抖——不是害怕，是兴奋。我突然想起第一次见火狐狸，它还是只被人扔在垃圾桶旁边的小崽子，浑身是伤，却还对着流浪狗龇牙。
“地址。”我把照片捏成一团，雨水顺着指缝往下滴。
铁球报了个地址，就在城郊的废弃工厂。他转身要走时，突然回头笑了笑：“对了，虎爷说，如果你敢来，就把你和这只狐狸的皮，做成标本挂在墙上。”
巷口的风卷着雨丝灌进来，带着铁锈和血腥的味道。我看着铁球的背影消失在雨幕里，低头踢了踢赵山河的脸：“滚。”
赵山河连滚带爬地往外跑，他那帮还能站着的手下赶紧跟上去，没人敢回头看一眼。仓库里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下雨声和火狐狸舔爪子的声音。我靠在墙上喘着气，感觉骨头缝里都在疼，却不想动——有时候打完架，我总喜欢这样待一会儿，好像能听见那些倒下的人心里在想什么。
火狐狸突然跳到我肩上，用脑袋蹭我的脸。我摸了摸它耳朵后面的软毛，那里有块月牙形的疤，是去年为了护我，被人用烟头烫的。
“去救李医生。”我把三棱刺插回后腰，转身往巷口走。积水里的血珠跟着我的脚步晃动，像一串破碎的红玛瑙。
雨还在下，但我知道，今晚不会平静了。虎爷以为抓了李医生就能拿捏我，却忘了我苏然从不是任人拿捏的人。就像三年前那个雨天，他们以为能打死我，却不知道从那天起，我就没想过要活着退出这条路。
火狐狸在我肩头抬头啸了一声，声音穿透雨幕，带着点野性的张扬。我笑了笑，加快了脚步——城郊的废弃工厂，今晚该添点新的血腥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