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医生突然抓住我的手，他的指甲嵌进我手背的伤口里：“你要干什么？眼镜蛇是虎爷的拜把子兄弟，你去找他，不是送死吗？”
“我不去找他。”我从断墙缝里摸出个锈迹斑斑的铁盒，里面是半包烟和个打火机，“我去给他送份礼。”
火狐狸突然对着拆迁区深处低吼，那里的瓦砾堆后站着个穿黑衬衫的男人，手里把玩着把蝴蝶刀，刀刃在阳光下闪着晃眼的光。是“小刀”，眼镜蛇的心腹，也是虎爷弟弟的把兄弟，上个月在台球厅被我用球杆打断过腿。
“苏然，我就知道你在这儿。”小刀舔了舔刀刃，“我家二爷说了，把你和这老东西的脑袋给他，城东的地盘就归我。”
他身后钻出来七个混混，每人手里都提着钢管，其中两个还扛着砍刀。李医生突然往我身前站了站，尽管他连站都站不稳：“你们冲我来，他身上有伤……”
“老东西，滚开！”小刀的蝴蝶刀突然飞过来，擦着李医生的耳朵钉在墙上。火狐狸像道橘红色闪电扑过去，却被旁边的混混用钢管砸中腰侧，疼得它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
“操你妈的！”我抄起地上的断砖砸过去，正中小刀的面门。他惨叫着捂脸时，我已经扑到那混混面前，捏住他握钢管的手腕，反手往身后的断墙上撞。骨头碎裂的脆响里，火狐狸趁机咬断了他的脚踝筋。
“一起上！”小刀抹了把脸上的血，从墙上拔下蝴蝶刀。剩下的六个混混同时围上来，钢管带着风声砸向我的头。我拽起那个断了手的混混当盾牌，三棱刺从他腋下穿过去，直刺后面那人的咽喉。
李医生不知从哪摸来块碎玻璃，一瘸一拐地冲上去，狠狠扎在个混混的大腿上。那混混惨叫着倒下时，我突然看见他腰间的纹身——是虎爷帮会的标志，只纹给核心成员的。
“虎爷的余孽还不少。”我笑着抹了把脸上的血，三棱刺在手里转了个圈，“正好今天清干净。”
小刀突然从侧面扑过来，蝴蝶刀直刺我的小腹。我侧身躲开，刀锋划开我的衬衫，带出道血痕。火狐狸趁机窜到他脚下，狠狠咬在他的脚筋上。小刀扑倒在地时，我的三棱刺已经抵在他的喉咙上。
“告诉眼镜蛇。”我凑近他耳边，声音轻得像叹息，“虎爷的账，我跟他慢慢算。”
三棱刺划破他的颈动脉时，远处的警笛声越来越近。我拽起李医生往拆迁区深处跑，火狐狸叼着我的衬衫后摆跟上，尾巴尖沾着的血滴在地上，像串红玛瑙。
穿过拆迁区是片废弃的铁路，铁轨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李医生靠在信号灯柱上咳嗽，血沫子溅在褪色的站牌上，把“终点站”三个字染成了深红色。
“小然……”他抓住我的手，眼神突然变得很亮，“我知道你想干什么，但你听我说，这条路……”
“我知道。”我打断他，从口袋里摸出那半包烟，抖出根递给他，“但有些人，有些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火狐狸突然对着铁轨尽头低吼，那里的信号灯突然开始闪烁，红光映在远处的高楼玻璃上，像双窥视的眼睛。我知道，虎爷的死不是结束，是开始——那些藏在暗处的饿狼，闻到血腥味总会慢慢围上来。
我点燃两根烟，一根塞给李医生，一根叼在嘴里。烟雾在风里散开时，我想起三年前那个雨夜，李医生也是这样，把半根烟塞给蜷缩在地上的我，说：“疼吗？疼就对了，活着就得疼。”
火狐狸跳上铁轨，对着远方啸了一声，声音穿透风里的烟味，带着点不管不顾的狠劲。我踩灭烟头，扶起李医生往铁轨深处走，身后的警笛声越来越远，而前方的红光，正一盏盏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