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车的警笛声渐渐消失在夜色里,我靠在夜市入口的路灯杆上,才感觉到胳膊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血已经把袖子浸透了,黏在皮肤上,风一吹,凉得人打颤。狐狸赶紧跑过来,从兜里掏出纱布,小心翼翼地帮我包扎:“然哥,你这伤口得赶紧缝几针,不然容易感染。”
我摆摆手,看着夜市里一片狼藉——油桶倒在地上,热油洒了一地,钢管、木棍散得到处都是,还有几个伙计坐在地上,胳膊、腿上缠着纱布,却还在兴奋地讨论刚才的打斗。李叔和陈姐正忙着给大家递水、擦汗,陈姐的眼眶有点红,手里的毛巾都攥皱了。
“先看看兄弟们怎么样。”我推开狐狸的手,走到一个胳膊被砍伤的伙计身边。他叫小宇,才十七岁,去年从老家来城里打工,一直在我的烤串摊帮忙。我蹲下来,看着他胳膊上的伤口,心里有点难受:“疼不疼?”
小宇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然哥,不疼!刚才我还打倒一个山贼呢!”
老鬼这时也走过来,他的扁担断了半截,肩膀上被木棍砸了一下,青了一大块:“然哥,这次多亏了你联系的那些朋友,不然咱们真撑不住。”
我点点头,心里清楚,这次能赢,靠的不是我一个人,是所有人的团结。我站起来,拍了拍手:“兄弟们,今天大家都辛苦了!受伤的先去医院处理伤口,医药费我来出;没受伤的帮忙收拾一下夜市,明天咱们还得开张。”
大家齐声应着,开始忙起来。阿武和几个力气大的伙计把倒在地上的油桶、桌椅扶起来;狐狸和陈姐帮受伤的伙计收拾东西,准备送他们去医院;李叔则拿着扫帚,开始清扫地上的碎玻璃。我看着眼前的景象,心里暖暖的——这就是我的兄弟们,不管遇到多大的困难,都不会退缩。
第二天中午,我去医院看望受伤的伙计。小宇躺在病床上,正拿着手机跟老家的父母视频,脸上满是笑意,估计没敢说自己受伤的事。我走进病房时,他赶紧挂了视频,坐起来说:“然哥,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我把手里的水果篮放在床头柜上,坐在床边:“医生怎么说?”
“医生说缝了五针,过几天就能出院了。”小宇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然哥,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说什么呢!”我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是为了保护夜市受伤的,我该谢谢你才对。好好养伤,等你出院了,我请你吃烤腰子。”
小宇眼睛一亮:“真的?那我可要多吃几串!”
从病房出来,我刚走到医院大厅,手机突然响了。是老船主打来的,我赶紧接起来:“船主,怎么了?”
“然哥,你赶紧来码头一趟,有重要的事跟你说。”老船主的声音很严肃,不像平时那样轻松。
我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好,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我立刻打车往码头赶。一路上,我心里都在琢磨,老船主找我能有什么重要的事?难道是疤脸刘还有同伙?
到了码头,老船主正站在他的小渔船旁,手里夹着根烟,眉头皱得紧紧的。看到我来,他赶紧把烟掐灭,招手让我上船。
“船主,出什么事了?”我跳上船,迫不及待地问。
老船主叹了口气,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递给我:“你看看这个。”
我接过纸,展开一看,上面是几行歪歪扭扭的字,写着“城西仓库,今晚十点,有货”。我疑惑地看着老船主:“这是什么意思?”
“昨天晚上,我在码头听到两个山贼的手下在嘀咕,说疤脸刘虽然被抓了,但他还有个副手,叫黑狼,一直在暗地里活动。”老船主压低声音:“他们说黑狼要在今晚十点,去城西仓库取一批货,好像是些管制刀具和铁棍,准备找机会报复咱们夜市。”
我心里一沉,没想到疤脸刘还有副手。黑狼……这个名字我好像在哪听过,之前听道上的人说过,黑狼比疤脸刘还狠,下手更黑,而且特别狡猾,从来不在白天露面。
“你确定消息可靠吗?”我追问。
“应该可靠。”老船主点点头:“那两个山贼的手下,我认识,以前经常在码头附近晃悠,他们不敢随便编瞎话。而且我还打听了,城西仓库是黑虎帮以前的地盘,现在被黑狼接管了。”
我攥紧手里的纸,心里盘算着。今晚十点……要是黑狼真的取到了货,那他肯定会很快对夜市下手。不行,我不能让他得逞。
“船主,谢谢你告诉我这个消息。”我把纸叠好,放进兜里:“今晚我去城西仓库看看,不能让黑狼把货取走。”
老船主赶紧拉住我:“然哥,你可别冲动!黑狼肯定带了不少人,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我不是一个人去。”我笑了笑:“我会叫上阿武和老鬼,再联系几个朋友,咱们一起去。”
老船主还是不放心:“那你们可得小心点,黑狼的人都有家伙,而且城西仓库地形复杂,容易迷路。”
“我知道。”我拍了拍老船主的肩膀:“你放心,我们会注意的。”
离开码头,我立刻给阿武和老鬼打电话,让他们晚上八点到夜市集合。然后我又联系了几个上次帮忙的朋友,他们都答应晚上一起去城西仓库。
回到夜市时,狐狸正在收拾烤串摊。看到我回来,她赶紧走过来,关切地问:“然哥,你去哪了?怎么一脸严肃?”
我把老船主说的事跟狐狸说了一遍,最后说:“今晚我要去城西仓库,阻止黑狼取货。”
狐狸的脸色一下子变了:“然哥,太危险了!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我摇摇头:“夜市需要人看着,你留在夜市,要是有什么情况,立刻给我打电话。”
“可是……”狐狸还想说什么,被我打断了。
“听话。”我看着她的眼睛:“我答应你,一定会平安回来。”
狐狸咬了咬嘴唇,最后还是点了点头:“那你一定要小心,多带点人,别跟他们硬拼。”
“我知道。”我笑了笑,伸手帮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
晚上八点,阿武、老鬼还有几个朋友都准时到了夜市。阿武扛着他的铁链,老鬼拿着一根新的扁担,朋友们也都带了家伙——有钢管、木棍,还有人带了铁锹。
“然哥,咱们什么时候出发?”阿武摩拳擦掌,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再等一会儿。”我看了看表:“咱们九点出发,十点之前赶到城西仓库。”
九点整,我们一行十几个人,骑着电动车,往城西仓库赶。城西仓库在城郊,周围都是废弃的工厂,晚上很少有人去,黑漆漆的,只有几盏路灯亮着,显得格外阴森。
我们把电动车停在离仓库几百米远的地方,然后步行过去。仓库的大门是铁做的,上面锈迹斑斑,紧闭着。我示意大家躲在旁边的废弃工厂里,观察情况。
过了一会儿,远处传来一阵汽车的轰鸣声。我们赶紧屏住呼吸,往那边看去。只见三辆面包车开了过来,停在仓库门口。车门打开,从里面下来十几个黑影,每个人手里都拿着家伙,有砍刀、铁棍,还有人拿着管制刀具。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穿着黑色的夹克,脸上有一道刀疤,从左眼一直划到嘴角——应该就是黑狼。他走到仓库门口,掏出钥匙,打开了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