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市的灯串亮到后半夜才熄灭，我和狐狸帮着李叔把最后一锅卤汁搬进仓库时，巷口的月亮已经挂得老高。阿武抱着一摞干净的桌布跑过来，脸上还沾着点面粉——他刚帮陈姐收拾完冰粉摊的碗碟，累得满头大汗：“然哥、狐狸姐，明天社区的人要来检查消防设施，老鬼说要提前把巷子里的灭火器都换一遍，让我问问你们要不要一起帮忙。”
我揉了揉发酸的肩膀，笑着点头：“行，明天一早我就去仓库找老鬼。对了，大刘他们的伤怎么样了？”
“好多了！”阿武眼睛一亮，“下午我去医院看他们，二胖正跟护士姐姐吹牛呢，说他把马龙的人打得落花流水，结果被大刘拆穿，说他当时躲在后面不敢上前，笑得我肚子都疼了！”
狐狸也忍不住笑了，伸手拍掉阿武头上的面粉：“你少跟他们起哄，让他们好好养伤，等好了再归队。”
正说着，巷口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不是夜市摊主的拖鞋声，也不是客人的运动鞋声，而是硬底皮鞋踩在石板路上的声音。我心里一紧，示意阿武别说话，悄悄从仓库里拿出防爆棍——自从马龙被抓后，我们就没放松过警惕，仓库里一直备着防护用品。
脚步声越来越近，借着路灯的光，我看见两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站在巷口，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文件夹，眼神在夜市里来回扫视，看起来不像是来吃宵夜的客人。
“你们是谁？有什么事？”我走出去，挡在他们面前，手里的防爆棍握得紧紧的。狐狸和阿武也跟在我身后，警惕地看着那两个男人。
其中一个戴眼镜的男人推了推眼镜，语气客气：“您好，请问是苏然先生吗？我们是市扫黑办的，想跟您了解一些情况。”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证件，上面印着“扫黑除恶专项斗争领导小组办公室”的字样。
我愣了一下，扫黑办的人怎么会找到这里？狐狸悄悄拉了拉我的衣角，小声说：“先让他们进来，别在巷口说话。”
我点了点头，侧身让他们进来：“有什么事进仓库说吧，这里有灯。”
进了仓库，老鬼刚好在整理监控设备，看到我们带着两个陌生人进来，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站到我身边。戴眼镜的男人打开文件夹，拿出一张照片放在桌上：“苏先生，您认识这个人吗？”
照片上的男人留着络腮胡，眼神阴鸷，我看着有点眼熟，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狐狸凑过来看了一眼，突然皱起眉：“这个人好像是之前坤哥的手下，我在张队的派出所见过他的资料，叫周虎，是坤哥负责收高利贷的头目，坤哥被抓后，他就失踪了。”
戴眼镜的男人点了点头：“没错，就是周虎。我们最近查到，周虎并没有离开本市，反而一直在暗中活动，还联系了马龙的几个余党，似乎想找您和夜市的麻烦。”
我心里一沉，刚解决完马龙，又冒出来一个周虎，这些人怎么就没完没了？“你们查到他的落脚点了吗？他想找我们麻烦，具体是想干什么？”
“我们查到他最近在郊区的一个城中村租了房子，但每次我们派人去抓他，都被他提前跑了，看样子他身边有不少眼线。”另一个穿西装的男人开口，语气严肃，“另外，我们还查到，周虎手里有一份坤哥之前没来得及转移的账本，里面记录了他跟一些企业的非法交易，其中就包括之前想跟马龙合作的那个开发商。周虎想用这份账本跟开发商换钱，还想让开发商帮忙报复您，因为您之前阻止了他们开发空地的计划。”
老鬼立刻拿出平板电脑，调出之前查到的开发商资料：“这个开发商叫宏达地产，之前就有强拆的黑历史，这次肯定是怕周虎把账本交出去，才跟他合作的。他们要是联手，麻烦就大了——宏达地产有钱有势，周虎有手下有手段，咱们夜市又要面临危险了。”
戴眼镜的男人看着我们：“我们这次来，一是想提醒你们注意安全，二是想请你们帮忙。周虎跟夜市的摊主们接触过，之前他还假扮成客人，去李叔的卤味摊打听您的情况，只有你们能认出他的样子。如果你们发现他的踪迹，希望能及时跟我们联系。”
我点了点头：“没问题，我们会多加留意的。不过，你们能不能多派点人盯着宏达地产？他们要是跟周虎联手，肯定会先对夜市下手。”
“我们已经派人盯着宏达地产了，但是他们很狡猾，所有的非法交易都做得很隐蔽，我们暂时没有找到证据。”戴眼镜的男人叹了口气，“而且，宏达地产的老板王立东在市里有不少关系，我们行动起来也有顾虑，必须找到确凿的证据，才能动他。”
狐狸突然开口：“我记得之前老鬼查到，宏达地产之前强拆的时候，有居民录了视频，虽然最后被他们花钱摆平了，但那些居民肯定还在。咱们可以去跟那些居民聊聊，说不定能找到他们强拆的证据，再结合周虎的账本，就能把王立东和周虎一起扳倒。”
戴眼镜的男人眼睛一亮：“这个主意好！如果能找到强拆的证据，再加上周虎的账本，王立东就跑不了了。苏先生，您看能不能麻烦您和您的朋友去跟那些居民沟通一下？毕竟你们跟老百姓打交道多，他们更容易相信你们。”
我想了想，点了点头：“行，明天我就带着狐狸和老鬼去城中村找那些居民。不过，你们也要派人配合我们，万一周虎的人出现，也好有个照应。”
“没问题，我们会派两个便衣警察跟你们一起去，随时保护你们的安全。”戴眼镜的男人说着，留下一张名片，“这是我的电话，有任何情况随时跟我联系。”
送走扫黑办的人，仓库里的气氛变得沉重起来。老鬼看着平板电脑上的宏达地产资料，皱着眉说：“王立东这个人很阴险，之前强拆的时候，把居民的房子都砸了，还威胁他们不许报警，这次跟周虎合作，肯定没什么好事。咱们去城中村找居民，一定要小心，别被他们的人盯上。”
“我会让赵雷带着应急小队的兄弟在城中村外面接应我们，一旦有情况，就让他们立刻过来支援。”我看着桌上的照片，周虎的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另外，咱们还要加强夜市的巡逻，尤其是晚上，别让周虎的人趁机进来闹事。”
狐狸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拿出辣椒喷雾放在桌上：“明天去城中村，咱们都带上防护用品，以防万一。老鬼，你再调一下城中村附近的监控，看看能不能找到周虎的踪迹。”
“好，我现在就去查。”老鬼立刻坐下来，手指在平板电脑上快速滑动。
第二天一早，我、狐狸和老鬼带着两个便衣警察，往城中村出发。城中村离夜市不远，大概四十分钟的路程，这里的房子又旧又密，巷子里到处都是垃圾，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味道。之前被宏达地产强拆的居民，大多住在城中村的西区，我们按照扫黑办给的地址，找到了一户姓刘的人家。
刘大爷家的房子是一栋两层小楼，外墙被砸得坑坑洼洼，窗户也破了好几块。我们敲了敲门，一个老太太打开门，看到我们，警惕地问：“你们是谁？有什么事？”
“阿姨您好，我们是来了解宏达地产强拆情况的，想跟您打听点事。”狐狸笑着说，语气尽量温和。
老太太犹豫了一下，看了看我们身后的便衣警察，才让我们进来：“你们是警察吧？之前也有警察来问过，但都被宏达地产的人知道了，还来我们家威胁我们，说再敢跟警察说话，就把我们的房子全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