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的小花还带着晨露的潮气，技术科的电话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刚升起的暖意。我捏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目光扫过夜市里穿梭的人群——卖豆浆的阿姨正给客人递吸管，穿校服的学生围在煎饼摊前说笑，李叔烤炉上的馒头冒着热气，这些鲜活的画面，偏偏和“狼已入境”四个字在脑子里反复冲撞。
“加密信息的来源查到了吗？”我对着电话追问，声音不自觉地压低，怕惊扰了身边的小女孩。她还仰着小脸看我，眼里满是对警察的信任，我不能让这份信任碎在看不见的危险里。
“暂时没查到具体位置，对方用了境外的虚拟服务器，技术部正在破解IP，但需要时间。”技术科同事的声音带着电流杂音，“另外，我们在老鬼的手机缓存里，发现了一张模糊的照片，背景像是夜市西边的废弃工厂，照片里有个穿灰色风衣的男人，只拍到了侧脸，没找到其他线索。”
挂了电话，火狐狸已经收起了玩笑的神色，鸭舌帽压得更低，遮住了眼底的锐利：“‘狼’？是暗夜之鹫派来的，还是蝎子在境外的余党？”
赵雷攥着拳头，指节“咔咔”响：“管他是谁，敢来夜市撒野，先揍一顿再说！”他这话刚说完，就被我瞪了一眼——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对方藏在暗处，我们连敌人的底细都不清楚，贸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
“先别声张。”我把小花递给旁边的小女孩，摸了摸她的头，“小朋友，快去找妈妈吧，路上注意安全。”等她跑远，我才转向火狐狸和赵雷，“张队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让他加派便衣在夜市周边巡逻，重点盯紧西边的废弃工厂。我们三个分两组，你和赵雷去工厂附近排查，我留在夜市，跟商户们再通个气。”
“你一个人留在这行吗？”火狐狸皱着眉，“万一‘狼’先对夜市动手……”
“放心，我带着对讲机，有情况立刻呼叫你们。”我拍了拍腰间的警棍，“而且李叔他们都是老熟人，有他们帮忙盯着，比我们单打独斗强。你们去工厂那边小心点，那地方废弃好几年了，里面全是断壁残垣，别中了埋伏。”
火狐狸和赵雷点头，转身往西边走。他们俩一个灵活，一个力气大，搭配起来最适合探查。我则走向李叔的烤摊，陈姐正帮着收拾桌子，见我过来，立刻递上一杯热豆浆：“苏警官，怎么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又有事儿了？”
我接过豆浆，指尖传来暖意，心里却沉甸甸的：“陈姐，李叔，跟你们说个事儿，最近可能有坏人盯上夜市了，你们多留意点陌生面孔，尤其是穿灰色风衣的男人，要是看到了，别惊动对方，直接给我打电话。”
李叔手里的铁铲顿了一下，脸色立刻严肃起来：“是不是上次黑蝎帮那伙人的同伙？放心，我们都记着，只要有不对劲的，肯定第一时间跟你说！”他说着，指了指不远处的张记糖水铺，“我这就跟老张他们通个气，夜市里的商户都是一家人，咱们轮流盯梢，保证不让坏人有机可乘。”
我心里一暖，正想道谢，就看见张记糖水铺的老板老张跑了过来，手里拿着个保温杯，脸色慌张：“苏警官，你快来看看，刚才有人在我铺子门口放了个这东西！”
我赶紧走过去，老张递过来的保温杯是黑色的，上面没有任何标志，掂起来沉甸甸的。我示意周围的人往后退，小心翼翼地打开杯盖——里面没有液体，只有一张折叠的纸条，纸条上用打印体写着：“别多管闲事，否则下次就是炸弹。”
火狐狸的声音突然从对讲机里传来：“然哥，我们到废弃工厂了，门口有新鲜的轮胎印，应该是最近有人来过。里面黑漆漆的，我们正准备进去探查。”
我捏着纸条，心里的警铃越响越烈——对方先是放威胁信，再在工厂留下痕迹，明显是在故意挑衅，甚至可能是在调虎离山。“火狐狸，你们别进去！”我对着对讲机大喊，“立刻撤出来，在工厂外围盯守，对方可能是故意引你们进去，夜市这边刚发现了威胁信！”
对讲机里沉默了几秒，接着传来火狐狸的声音：“收到，我们这就撤到外围。然哥，你那边小心，要不要我们回去支援？”
“不用，你们留在工厂那边，说不定能等到对方回来。”我挂了对讲机，转头对老张说，“张叔，你别害怕，这只是对方的恐吓，我们已经加派了人手，肯定能保护大家的安全。”
老张点点头，脸色还是有些发白：“苏警官，你可得多费心，这夜市是我们的命根子，要是出了事，我们这些商户可就没活路了。”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正想说点安慰的话，就看见赵雷的身影从西边跑过来，满头大汗，神色焦急：“然哥，不好了！火狐狸刚才在工厂外围发现了一个人，追上去的时候被对方用迷药放倒了，现在人不见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手里的保温杯差点掉在地上：“你说什么？火狐狸被抓了？对方有几个人？长什么样？”
“就一个人，穿灰色风衣，戴着口罩，看不清脸。”赵雷喘着气，语速飞快，“我跟火狐狸分开盯守，他看见那人进了工厂，就追了进去，我听到里面有打斗声，跑进去的时候，火狐狸已经躺在地上了，那人早就没影了。我检查过，火狐狸只是被迷药迷晕了，没受伤，我把他安置在附近的便利店，让便衣看着了。”
悬着的心稍微放下一点，但新的担忧又涌了上来——对方抓走火狐狸，肯定是想利用他来要挟我们。我立刻拿出手机，给张队打电话，让他调派人手，全面封锁废弃工厂周边的道路，同时排查附近的监控。
“走，我们去便利店看看火狐狸。”我对赵雷和老张说，“陈姐，李叔，你们帮着照看一下夜市，有任何情况，立刻给我打电话。”
赶到便利店的时候，火狐狸已经醒了，正靠在椅子上喝水，脸色还有点苍白。见我进来，他赶紧站起来：“然哥，对不起，我太大意了，没料到对方手里有迷药。”
“没事就好，别自责。”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对方有没有对你说什么？或者留下什么东西？”
火狐狸摇摇头：“我追进去的时候，对方躲在柱子后面，我刚靠近，就闻到一股刺鼻的味道，然后就晕过去了，什么都没听到，也没看到对方留下东西。”
技术科的同事很快赶来，在废弃工厂里提取了迷药的残留物，还有对方留下的脚印。“苏队，迷药的成分和之前黑蝎帮用的不一样，是新型的，见效快，而且没有明显的气味，很可能是境外进来的。”技术科的同事拿着检测报告说，“脚印是42码的男士皮鞋，鞋底有磨损的痕迹，应该是穿了很久的旧鞋。”
我看着检测报告，脑子里乱糟糟的——新型迷药、境外服务器、灰色风衣、废弃工厂，这些线索拼在一起，指向的似乎不仅仅是黑蝎帮的余孽，更像是有组织、有预谋的境外势力。暗夜之鹫的主力在境外，难道这次的“狼”，就是他们派来的？
“然哥，你看这是什么？”赵雷突然指着火狐狸的外套口袋，里面露出一截黑色的线。火狐狸赶紧掏出来，是一个小型的定位器，上面还在闪烁着红光。
“对方在你身上放了定位器。”我拿过定位器，心里一沉，“他们是想通过你，找到我们的落脚点，甚至是夜市的防御部署。”
我立刻让技术科的同事拆解定位器，看看能不能从中找到对方的信号源。“现在情况更复杂了。”我看着火狐狸和赵雷，“对方不仅有备而来，还懂战术，我们不能再被动防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