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审讯室出来时,走廊的灯光惨白得晃眼,我捏着那份印着官员照片的报告,指节都泛了白。陈峰的招供像一把钥匙,打开了“老鹰”犯罪网络的一角,可露出的冰山一角,已经足够让人脊背发凉——邻市那几个出现在照片里的官员,有负责市场监管的,还有分管治安的,他们要是真跟“老鹰”勾结,那新型毒品能悄无声息流入市场,就一点都不奇怪了。
“然哥,刘警官回电话了。”火狐狸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她举着手机,眉头拧成了疙瘩,“他说刚把咱们提供的官员名单报上去,邻市市局就‘炸开了锅’,有人说咱们是‘捕风捉影’,还有人质疑陈峰的口供是咱们逼供的,现在连他想调阅那几个官员的近期活动记录,都被以‘涉及机密’为由卡住了。”
赵雷一听就炸了,攥着拳头往墙上捶了一下:“这明摆着是有人护着啊!说不定邻市市局里,就有‘老鹰’的人在搞鬼!刘警官这是被架在火上烤了!”
我靠在墙上,深吸了一口烟,烟雾呛得喉咙发疼。之前蛇爷说“局里有内鬼”时,我还抱着几分怀疑,可现在看来,这怀疑恐怕不是空穴来风。要是邻市警方内部有人给“老鹰”通风报信,那咱们接下来的调查,就是在跟一群“看得见的敌人”和“藏在暗处的内鬼”同时作战,难度比之前端蛇堂据点时还要大。
“不能让刘警官单打独斗。”我掐灭烟蒂,把报告塞进怀里,“火狐狸,你再跟技术科对接,看看能不能从陈峰手机的隐藏文件夹里,找出更多线索——比如照片的拍摄时间、地点,有没有后台传输记录。赵雷,你去查‘老磨坊’茶馆的后台老板,陈峰在那交易了这么多次,老板不可能一点不知情,说不定能问出点关于‘老鹰’手下的信息。我现在去跟张队汇报,咱们得重新调整调查方向,不能再被动等着邻市那边的消息了。”
两人立刻行动起来,我快步走向张队的办公室。推开门时,张队正对着一份文件皱眉,桌上的咖啡已经凉透了。看到我进来,他把文件推过来,语气沉重:“刚收到邻市市局的复函,说咱们提供的‘官员勾结’证据‘不足为凭’,还说要‘避免影响两地警务协作关系’,让咱们先把注意力放在陈峰的案子上,别‘过度延伸’。”
我拿起复函,上面的文字客气得近乎敷衍,可字里行间都透着“阻拦”的意味。我把陈峰的口供和手机里的照片复印件放在桌上:“张队,这不是‘过度延伸’。陈峰招认‘老鹰’每次跟他联系都用变声电话,还设了匿名号码,说明‘老鹰’的反侦察意识极强;现在邻市市局又处处阻挠调查,这更能说明‘老鹰’在那边的根基不浅。要是咱们不尽快查清,等‘老鹰’把新型毒品铺到更多地方,后果不堪设想。”
张队揉了揉太阳穴,拿起照片仔细看了半天,突然指着其中一张照片说:“这个官员,我有点印象。去年省厅组织的治安会议上,他还发过言,当时说的全是‘严打毒品犯罪’的漂亮话,没想到……”他叹了口气,把照片放下,“这样,你先带着人继续查陈峰这条线,我去跟省厅汇报,争取让省厅出面协调邻市市局,至少得让他们配合咱们调阅资料。另外,你跟火狐狸、赵雷一定要注意安全,既然内鬼可能存在,咱们的行动就不能再像之前那样‘透明’了,重要信息只能当面沟通,手机和微信尽量别用。”
从张队办公室出来,我刚走到走廊拐角,就看到技术科的小王急匆匆跑过来,手里拿着一个U盘:“苏队!有重大发现!我们在陈峰手机的隐藏文件夹里,恢复了一段被删除的录音,里面有‘老鹰’跟他的对话,虽然‘老鹰’用了变声,但我们通过声纹分析,发现他的声线特征,跟邻市市局的一个副局长很像!”
我心里猛地一震,赶紧接过U盘:“确定吗?会不会有误差?”
“技术科反复比对了三次,声纹的匹配度达到了87%,虽然不能100%确定,但这个概率已经很高了。”小王的声音带着紧张,“我们还查了那个副局长的背景,他三年前从外地调邻市市局,正好是陈峰出狱前后,而且他分管的领域,正好包括‘禁毒’和‘市场监管’,跟照片里他跟‘老鹰’手下交易的内容完全吻合。”
我攥着U盘,指节都在发烫。如果这个副局长真的是“老鹰”,那之前邻市市局阻挠调查、刘警官被刁难,就全都能说通了——“老鹰”就藏在警务系统的核心位置,用职权当“保护伞”,难怪蛇堂能在邻市盘踞这么久,新型毒品也能顺利流入市场。
“小王,这件事一定要保密,除了技术科的核心人员和张队,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我把U盘收好,“你们继续深挖陈峰手机里的信息,有任何发现立刻跟我汇报。”
小王点头跑回技术科,我立刻给火狐狸和赵雷打电话,让他们马上到市局附近的一家隐蔽茶馆汇合。半小时后,我在茶馆的包间里见到了他们,火狐狸手里拿着一叠资料,赵雷则气呼呼地坐在椅子上。
“然哥,‘老磨坊’茶馆的后台老板查到了,是一个叫‘刀疤强’的混子,之前因为聚众斗殴被判过刑,三个月前刚出来,就接手了‘老磨坊’。我去茶馆附近打听,有人说‘刀疤强’跟邻市的‘道上’关系很熟,尤其是跟蛇堂的人来往密切。”火狐狸把资料放在桌上,指着其中一张照片说,“这是刀疤强的照片,他左边脸上有一道很长的疤,很好认。”
赵雷跟着补充:“我还查到,刀疤强接手‘老磨坊’后,茶馆的营业时间改了,每天只营业到晚上九点,但经常有人在闭店后偷偷进去,估计是在里面交易毒品。我本来想找刀疤强问话,可他今天一早就没去茶馆,手机也关机了,像是提前跑了。”
“不是提前跑了,是被‘老鹰’灭口了。”我把U盘插进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点开那段录音,“技术科恢复了陈峰手机里的录音,声纹分析显示,‘老鹰’很可能是邻市市局的副局长。刀疤强跟陈峰都是‘老鹰’的手下,现在陈峰落网,刀疤强肯定知道不少事,‘老鹰’不可能留着他,说不定现在刀疤强已经出事了。”
录音里,“老鹰”的变声带着冰冷的命令:“下周把货铺到城东的几个网吧和KTV,要是出了岔子,你知道后果。”陈峰的声音带着畏惧:“您放心,我肯定办好,就是……上次交易时,我好像被人跟踪了。”“老鹰”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被谁跟踪?有没有暴露?要是出了问题,你自己解决,别连累我。”
火狐狸听完录音,脸色凝重:“这个‘老鹰’的语气,完全是上位者对下属的命令,一点都不像是‘合作’。看来陈峰和刀疤强,都只是他的‘棋子’,一旦没用了,或者有暴露的风险,就会被他毫不犹豫地扔掉。”
赵雷皱着眉:“那现在怎么办?刀疤强跑了,陈峰知道的也有限,邻市市局又被‘老鹰’把控着,咱们好像陷入死胡同了。”
我关掉录音,把笔记本电脑收起来:“没到死胡同。陈峰说过,‘老鹰’每次跟他联系都会说暗号——‘老鹰展翅,风过无痕’。这个暗号肯定不只是用来确认身份的,说不定还跟他的交易网络有关。另外,刀疤强虽然跑了,但‘老磨坊’茶馆还在,咱们可以去茶馆里勘查一下,说不定能找到他留下的线索,比如交易记录、账本之类的。还有,王浩的朋友‘耗子’之前说,王浩死前还想给他带‘好东西’,说不定王浩手里还有没卖出去的新型毒品,或者知道更多关于‘老鹰’手下的信息,咱们可以再跟耗子聊聊,看看能不能挖出点新东西。”
正说着,我的手机突然响了,是刘警官打来的,电话里的声音压得很低,还带着电流的杂音:“苏队,你们要小心!刚才我在市局走廊,听到那个副局长跟人打电话,说‘陈峰不能留,得尽快处理’,还提到了‘老磨坊’和‘刀疤强’,好像要去‘老磨坊’销毁证据。我现在被人盯着,没法过去,你们赶紧去‘老磨坊’看看,说不定能抓到现行!”
我心里一紧:“刘警官,你自己注意安全,别被他们发现了。我们现在就去‘老磨坊’。”
挂了电话,我立刻站起来:“快走!‘老鹰’要去‘老磨坊’销毁证据,咱们说不定能堵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