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郊废弃码头的海风裹挟着咸腥与铁锈味,狠狠抽在脸上。我站在码头入口的废弃集装箱旁,手中紧紧攥着那份被折叠得棱角分明的“云崖秘录”和U盘,身后是陈峰和两名队员——我终究没听赵山河的“不准报警”,但也只带了最核心的战力,毕竟小女孩的性命悬于一线,人多反而容易刺激到狗急跳墙的赵山河。
“苏队,火狐狸已经锁定码头区域的信号源了。”陈峰压低声音,手中的冲锋枪枪口贴着集装箱壁,“赵山河的人至少有二十个,分布在三个装卸区和码头尽头的仓库里,无人机拍到仓库二楼有个小女孩,应该就是张远的女儿。”
我点点头,目光扫过空旷的码头。锈迹斑斑的起重机像沉默的巨兽矗立在夜色中,散落的集装箱形成一道道天然屏障,海水拍打着码头边缘的礁石,发出沉闷的声响,掩盖了我们的脚步声。小腿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刚才为了赶时间,绷带又渗出了暗红的血迹,但此刻我无暇顾及,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前方的动静上。
“火狐狸,能听到吗?”我对着微型通讯器低语。
“清晰接收苏队!”火狐狸的声音带着电流声,“我已经黑进了码头的老旧监控系统,虽然大部分摄像头损坏,但仓库附近有两个能用,实时画面已经同步给你们。注意,仓库西侧的集装箱后面藏着三个人,都带着消音手枪,还有——”
她的话突然顿住,紧接着语气急促起来:“不好!苏队,赵山河身边有个人!穿着黑色风衣,戴着皮质手套,手指上有明显的老茧,符合‘影子’的特征!他刚才在仓库门口站了一下,眼神很诡异,你们一定要小心!”
“影子”?我心中一凛,想起判官临走时的警告。擅长用毒、身手比鬼手还厉害,这样的对手,远比那些手持武器的保镖更危险。
“按原计划行动。”我深吸一口气,对陈峰等人使了个眼色,“陈峰,你带一名队员从左侧绕到仓库后方,切断他们的退路;另一名队员跟我正面牵制,注意避开‘影子’,优先找到小女孩的位置。”
“明白!”
分配好任务,我们立刻行动。我和身边的队员弓着身子,借着集装箱的掩护,一步步向仓库靠近。海风越来越大,吹得风衣猎猎作响,远处的海平面上看不到一丝光亮,只有码头深处偶尔传来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刺耳。
就在我们走到第三个集装箱拐角时,突然听到仓库方向传来一个阴冷的声音,正是赵山河:“苏然,别躲了,我知道你来了。把东西交出来,我可以让你和那个小女孩活着离开。”
我停下脚步,缓缓从集装箱后走出,手中的“云崖秘录”和U盘举过头顶:“赵山河,先让我看到孩子,确认她安全。”
仓库的卷闸门缓缓升起,露出里面昏暗的景象。赵山河站在仓库中央,身边簇拥着十几个黑衣保镖,每个人都手持武器,枪口对准了我。而在仓库二楼的铁栏杆旁,一个小小的身影被绳子绑在柱子上,正是张远的女儿,她的嘴被布条堵住,眼睛里满是恐惧,看到我时,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看到了吧,她很好。”赵山河冷笑一声,指了指我手中的东西,“把文件和U盘扔过来,我马上放她走。”
“你觉得我会信你?”我盯着他,目光扫过他身边的一个人。那人穿着黑色风衣,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站姿挺拔,散发着一股危险的气息——毫无疑问,他就是“影子”。
“信不信由你。”赵山河脸色一沉,“现在,要么你把东西交出来,要么我现在就杀了她!”
他身边的一名保镖立刻举起枪,对准了二楼的小女孩。我心中一紧,刚想有所动作,突然感觉到一股异样的气息。是风的方向变了?不对,是一种淡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异香,顺着海风飘了过来。
“小心!是毒!”我立刻大喊,同时捂住口鼻,对身边的队员使了个眼色。
但已经晚了。身边的队员只来得及闷哼一声,身体便软软地倒了下去,眼神变得涣散,显然是中了毒。
“哈哈哈!”赵山河放声大笑,“苏然,你还是太嫩了。‘影子’的毒,无色无味,只要吸入一丝,就能让人全身麻痹,任人宰割。”
“影子”缓缓抬起头,帽檐下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像毒蛇一样盯着我:“苏警官,久仰大名。你父亲当年就是栽在我的毒下,今天,你也一样。”
我心中巨震,父亲的死因竟然和“影子”有关!一股滔天的怒火涌上心头,但我强行压制住。我知道,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我必须撑到陈峰他们赶来,必须救回小女孩。
我屏住呼吸,慢慢后退,同时悄悄将手中的U盘藏进风衣内侧的口袋,只把“云崖秘录”留在外面:“赵山河,文件可以给你,但你必须先放了孩子。”
“先把文件扔过来!”赵山河根本不松口,“别耍花招,否则我立刻让她下地狱!”
就在这时,仓库后方突然传来一阵枪声,紧接着是陈峰的大喊:“苏队,我们来了!”
是陈峰他们!我心中一喜,立刻趁机扑向旁边的一根铁柱,子弹瞬间在我刚才站立的地方炸开一片火花。赵山河的手下立刻分出一部分人,朝着仓库后方还击,仓库里顿时枪声大作。
“该死!你竟然带了人来!”赵山河怒不可遏,对着“影子”使了个眼色,“杀了他!”
“影子”身形一动,像一道黑影般朝着我扑来。他的速度快得惊人,比鬼手还要快上数倍,我甚至看不清他的动作,只能凭借本能挥动手中的“镇岳”剑格挡。
“当!”的一声脆响,“影子”的拳头打在了剑身上,巨大的力量震得我虎口发麻,手臂一阵酸痛。我踉跄着后退几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你的剑不错,但你的身手,比你父亲差远了。”“影子”的声音依旧冰冷,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淬着绿光的短刀,显然也喂了毒。
他再次发起进攻,短刀带着凌厉的风声,招招直指我的要害。我只能咬紧牙关,凭借着“镇岳”剑的锋利和父亲教我的格斗技巧,艰难地抵挡着。每一次碰撞,都让我感觉到一股阴寒的气息顺着剑身蔓延过来,幸好我握着剑柄的手戴了手套,才没有直接接触到毒。
仓库里的枪声越来越激烈,陈峰带着队员已经突破了后方的防线,正在和赵山河的手下激烈交战。但赵山河的人太多,而且火力凶猛,陈峰他们一时之间也难以靠近仓库中央。
“苏然,受死吧!”“影子”突然变招,短刀猛地刺向我的小腹。我侧身避开,同时挥动“镇岳”剑,朝着他的手臂劈去。但他的反应极快,手腕一转,短刀竟然顺着剑身滑了过来,直逼我的喉咙。
千钧一发之际,我猛地低头,同时抬脚踹向他的膝盖。“影子”没想到我会这么拼,被我踹中膝盖,身形一矮。我趁机后退,拉开距离,大口喘着粗气,额头上的汗水混合着血水,顺着脸颊滑落。
就在这时,我突然看到二楼的小女孩正在挣扎,她的绳子似乎松动了一些。我心中一动,对着她大喊:“小朋友,别怕!用力挣脱绳子,往右边跑,那里有楼梯!”
小女孩听到我的声音,眼中闪过一丝希望,更加用力地挣扎起来。赵山河看到这一幕,怒喝道:“找死!”他抬手对着小女孩开枪,我立刻扑过去,用身体挡住了子弹。
“噗!”子弹打在我的肩膀上,剧烈的疼痛让我眼前一黑。但我顾不上疼痛,对着陈峰大喊:“陈峰,快救孩子!”
陈峰看到我中枪,眼睛都红了,大喊着:“苏队!”他带着一名队员,拼尽全力朝着二楼冲去。赵山河的手下拼命阻拦,双方在楼梯口展开了激烈的厮杀。
“影子”趁着我受伤,再次扑了上来。短刀直刺我的胸口,我只能用“镇岳”剑勉强挡住,身体因为疼痛和失血过多,开始摇摇欲坠。
“苏然,你不行了。”“影子”的声音带着一丝嘲讽,“放弃吧,你救不了那个孩子,也报不了你父亲的仇。”
“我父亲的仇,今天就报!”我怒喝一声,突然爆发潜力。父亲的笑容、小女孩的眼泪、判官的警告,所有的画面在我脑海中闪过,一股强大的力量从心底涌起。我握紧“镇岳”剑,不再防守,而是朝着“影子”发起了疯狂的进攻。
“镇岳”剑在夜色中划出一道道寒光,每一剑都带着我满腔的怒火和执念。“影子”显然没想到我会突然爆发,一时之间竟然被我逼得连连后退。
“不可能!”“影子”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他的短刀在我密集的进攻下,渐渐有些跟不上节奏。
就在这时,我抓住一个破绽,“镇岳”剑猛地刺出,刺穿了他的肩膀。“影子”惨叫一声,后退几步,肩膀上的伤口流出黑色的血液——显然,他的短刀上的毒,也沾到了自己身上。
“你……你竟然能伤到我?”“影子”眼神惊恐,他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会被一个中了枪、还受了毒雾影响的人伤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