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像。”我眯起眼睛,“鬼手不会这么明目张胆地站在空地上。”
“那他是谁?”火狐狸问。
“诱饵。”我冷冷道。
“诱饵?”
“嗯。”我点头,“真正的鬼手,应该藏在暗处。”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火狐狸问。
“等。”我吐出一个字。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码头的风很大,吹得我们的衣服猎猎作响。
十一点五十五分。
远处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一个人影,从黑暗中缓缓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夹克,戴着一顶鸭舌帽,脸上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
他的步伐很稳,每一步都像是经过精确计算。
“鬼手。”我在心里默念。
那个人走到空地上,看了一眼站在那里的风衣男,淡淡道:“人呢?”
风衣男笑了一下:“你来了。”
“少废话。”鬼手冷冷道,“东西呢?”
“东西?”风衣男故作惊讶,“什么东西?”
鬼手眼神一冷:“你耍我?”
“当然不是。”风衣男笑了笑,“东西在一个你永远想不到的地方。”
鬼手眯起眼睛:“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风衣男道,“重要的是——你今天,要死在这里。”
话音刚落,周围的集装箱后面,突然冲出一群人,手里拿着砍刀和钢管,朝鬼手扑去。
鬼手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把短刀,迎了上去。
刀光闪烁,血花四溅。
短短几秒钟,就有两个人倒在他的刀下。
“辰哥,我们要不要——”火狐狸低声问。
“再等等。”我眯起眼睛。
我倒要看看,这场戏,到底是谁在导演。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的声音,突然在我们不远处响起:“苏然,看戏看得开心吗?”
我心里一凛,猛地转头。
只见一个戴着黑色口罩的男人,不知何时站在我们身后的集装箱上,手里拿着一把枪,正对着我们。
“你是谁?”我冷冷道。
“我是谁不重要。”男人淡淡道,“重要的是,你来了。”
“你就是打电话给我的那个人?”我问。
“是。”男人点头,“看来,你比我想象的还要谨慎,竟然没有直接走出去。”
“你想借我的手杀鬼手,然后再把我一起干掉?”我笑了一下。
“干掉你?”男人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不,我要的是——你和鬼手,两败俱伤。”
“可惜,你算错了一步。”我冷冷道,“我不会这么轻易出手。”
“是吗?”男人笑了笑,“那你看看那边。”
他抬手,指向码头的另一侧。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在一个破旧的仓库门口,几个黑衣人押着一个人走了出来。
那个人双手被反绑,头发凌乱,脸上全是血痕。
——沈墨。
“沈墨!”火狐狸低呼一声。
“你把他带来了?”我眯起眼睛。
“当然。”男人道,“我答应过你,会把他交给你。”
“你想让我现在出去?”我问。
“你可以不出去。”男人道,“不过,沈墨的命,还有你兄弟的命,就难说了。”
他抬手,指了指我们周围。
我这才注意到,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们周围的集装箱后面,已经多出了不少人影。
他们手里都拿着武器,正慢慢向我们靠近。
“你以为,就凭这些人,就能留下我?”我冷笑。
“当然不止。”男人道,“我知道你厉害,所以——我请了一个帮手。”
话音刚落,码头另一侧的仓库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从仓库里缓缓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皮衣,脸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眼神冷酷,身上散发出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烈虎。”我在心里默念。
这个人,我听说过。
他是邻市的一个狠角色,几年前在那边掀起了一阵血雨腥风,后来突然销声匿迹,没想到竟然出现在这里。
“看来,你为了对付我,下了不少血本。”我淡淡道。
“对付你?”男人笑了,“不,我要对付的是——这座城市所有不听话的人。”
“你到底是谁?”我问。
“我是谁……”男人想了想,“你可以叫我——‘影子’。”
“影子?”我皱眉。
这个名字,我从未听过。
“你不用知道太多。”影子淡淡道,“你只要知道,从今天起,这座城市的地下秩序,要换一个人来掌控。”
“你想取代我?”我笑了。
“取代你?”影子摇头,“不,你还不够资格。”
“那你想要什么?”我问。
“我想要的,是——”影子顿了顿,“你和鬼手,都死在这里。”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抬手一挥。
周围的黑衣人立刻动了起来,朝我们扑来。
“辰哥,小心!”火狐狸低喝一声,率先冲了出去,军刺寒光一闪,直接刺进了离我们最近的一个人的喉咙。
我也不再犹豫,从腰间抽出短刀,迎了上去。
腰腹间的伤口在剧烈动作下再次被撕裂,火辣辣的疼痛瞬间席卷全身,眼前一阵发黑。
但我不能退。
只要我一退,火狐狸,还有身后的兄弟们,就会陷入危险。
“杀!”
我怒吼一声,整个人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狼,红着眼睛冲进人群。
短刀在夜色中划出一道道冷光,每一次挥动,都会带起一片血花。
火狐狸跟在我身旁,身手矫健,每一次出手都干净利落。
我们背靠背,像两把锋利的刀,在人群中撕开了一条血路。
“苏然,你以为你还能活着离开这里?”影子站在不远处,冷冷地看着我们,“你错了。”
他抬手,指向鬼手那边:“你看。”
我转头看去,只见鬼手已经被一群黑衣人团团围住,身上多了几道伤口,却依旧眼神冰冷,手里的短刀不断挥舞,每一刀都带走一条人命。
“他撑不了多久。”影子淡淡道,“你也是。”
“那你就试试看。”我冷冷道。
就在这时,码头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辰哥,我们来了!”
是老胡的声音。
紧接着,一群穿着黑色风衣的兄弟从黑暗中冲了出来,像一股黑色的潮水,瞬间冲散了影子的人。
局势,瞬间逆转。
“怎么可能?”影子脸色一变,“你怎么会知道我们在这里?”
“你以为,只有你会布局?”我冷笑,“从你打电话给我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这是一个局。”
“我只不过,将计就计而已。”
影子眼神一沉:“你故意来?”
“当然。”我道,“我不来,你怎么会露出真面目?”
“你以为,这样就能赢?”影子冷笑,“还早。”
他抬手,从怀里掏出一个遥控器,脸上露出一丝狰狞:“既然如此,那就一起——下地狱吧。”
“不好!”我心里一凛。
“趴下!”我怒吼一声,一把将火狐狸扑倒在地。
轰——!
剧烈的爆炸声在码头上响起,火光冲天,震耳欲聋。
仓库的一角被炸开,碎片四处飞溅。
我感觉后背一阵火辣辣的疼,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下,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辰哥!”火狐狸焦急地喊。
“我没事。”我咬牙撑起身,后背的衣服已经被炸得破烂不堪,血从伤口里不断往外涌。
“撤!”我怒吼一声。
老胡立刻带着兄弟们开始撤退。
影子站在火光中,脸上带着疯狂的笑容:“苏然,你逃不掉的!”
他抬手,朝我连开几枪。
子弹擦着我的肩膀飞过,带起一片血花。
“辰哥!”火狐狸惊呼一声,想要冲上来。
“别过来!”我怒吼。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突然从旁边冲了出来,挡在我面前。
是鬼手。
他的肩膀被子弹击中,血瞬间涌了出来。
“你——”我愣住了。
鬼手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你欠我一条命。”
说完,他咬着牙,朝影子冲了过去。
“疯子!”影子怒骂一声,抬手又是几枪。
鬼手身上多了几个血洞,却依旧没有停下脚步,像一头疯狗一样扑到影子面前,短刀狠狠刺进了他的腹部。
“你——”影子瞪大了眼睛。
鬼手冷笑一声,拔出短刀,鲜血喷溅而出。
“我欠你的,还清了。”他低声道。
影子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不再动弹。
鬼手也支撑不住,单膝跪在地上,喘着粗气。
“鬼手!”我冲了过去。
鬼手抬起头,看着我,嘴角勾起一抹奇怪的笑容:“苏然……你比我想象的,更狠。”
“你为什么要救我?”我问。
“因为——”鬼手咳嗽了一声,吐出一口血,“我不想欠你的。”
“你不欠我。”我皱眉。
“不,我欠。”鬼手摇头,“几年前,在码头,你放过我一次。”
“你——”我愣住了。
我突然想起,几年前,我在码头端掉一个人口贩卖窝点时,曾经放过一个被人威胁的年轻人。
那个人,眼神冰冷,却带着一丝不甘。
——是他。
“原来,是你。”我低声道。
鬼手笑了笑:“我本来想,有机会再找你报仇。”
“后来发现,你比那些人,强多了。”
“既然如此,那就——”他话还没说完,头一歪,倒了下去。
“鬼手!”我伸手去扶他,却发现他已经没有了呼吸。
我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合上他的眼睛。
“不管你是谁,不管你做过什么。”我低声道,“今天,你救了我一命。”
“这份情,我记着。”
……
爆炸过后,码头一片狼藉。
兄弟们在清理现场,影子的人,死的死,抓的抓。
老胡走到我面前,脸色沉重:“辰哥,你怎么样?”
“死不了。”我淡淡道。
“沈墨呢?”我问。
“在那边。”老胡指了指。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沈墨倒在地上,胸口有一个血洞,已经没有了呼吸。
“他是被影子的人杀的。”老胡沉声道,“可能是怕他说出什么。”
我沉默了一会儿,缓缓道:“也好,省得我们动手。”
“辰哥,这次我们虽然赢了,但是——”老胡欲言又止。
“但是,背后还有人。”我接话道。
“是。”老胡点头。
“没关系。”我笑了一下,“他们既然敢露面,就说明他们已经急了。”
“急了,就会出错。”
“只要他们一出错,我们就有机会。”
我抬头看向夜空,爆炸的火光还未完全散去,映得半边天都红了。
“游戏,还没结束。”我低声道。
“但从今天起——”
“轮到我们,主动出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