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口的厮杀声渐渐平息,血腥味却随着夜风飘得更远,浸透了这片险峻山谷的每一寸土地。
月光惨白,洒在满地横七竖八的尸体上,那些黑衣人的劲装被鲜血染成深褐,刀枪散乱地丢在一旁,在月色下泛着冷冽的光。苏然站在尸山之上,短刀上的血珠顺着刀刃缓缓滑落,滴在脚下的泥土里,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他的黑色风衣被划破了几道口子,露出底下渗着血的皮肉,可他挺直的脊背,依旧像一杆不曾弯折的标枪,眼神冷冽地扫过这片狼藉。
火狐狸走到他身边,递过一块干净的布条,轻声道:“擦擦吧,别让血渍凝在刀上。”
苏然接过布条,慢条斯理地擦拭着短刀,动作沉稳,眼神却没有丝毫放松。他看着地上那具被扯掉黑布的尸体——黑煞那张狰狞的脸,此刻已经没了半点生气,双目圆睁,似乎还残留着临死前的不甘与怨毒。
“龙四海的拜把子兄弟……”苏然低声呢喃,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藏得倒是够深,可惜,还是太蠢。”
火狐狸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眉头微皱:“黑煞一死,他背后的势力,会不会就此罢休?”
“罢休?”苏然嗤笑一声,将擦干净的短刀收回鞘中,“江湖上的豺狼,从来不会因为一只头狼的倒下就退缩。他们只会盯着血腥味,一拥而上,分食残羹。”
话音刚落,不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老炮带着几个弟兄快步走来,手里还提着一个被绑得严严实实的黑衣人。那黑衣人浑身是血,脸上的黑布被扯掉,露出一张惊慌失措的脸,嘴里还在不停地求饶:“饶命!苏然哥饶命!我只是个小喽啰,什么都不知道啊!”
老炮一把将他推到苏然面前,喘着粗气道:“然哥,这小子是从悬崖后面逃出来的,被我们的人逮住了。看样子,应该是黑煞的心腹。”
苏然低头看着地上的黑衣人,眼神冰冷,没有一丝温度:“黑煞召集了这么多人,背后是谁在撑腰?说出来,我留你一条全尸。”
黑衣人浑身一颤,头摇得像拨浪鼓:“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黑煞大哥只是说,跟着他干,能吃香的喝辣的,能拿下忠义堂的地盘,其他的,我什么都没问啊!”
“嘴硬。”老炮上前一步,抬脚就踹在了黑衣人的胸口上,只听“咔嚓”一声,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黑衣人惨叫一声,口吐鲜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说不说?”老炮的声音如同惊雷,震得黑衣人耳膜发疼。
黑衣人看着老炮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吓得魂飞魄散,连忙哭喊着:“我说!我说!黑煞大哥好像是和城外的‘野狼帮’有勾结!野狼帮的帮主‘独眼狼’,早就看上了咱们城里的地盘,这次就是他出钱出枪,让黑煞大哥来打头阵的!”
“野狼帮?独眼狼?”苏然的眼神眯了起来,脑海里迅速闪过这个帮派的信息。
野狼帮盘踞在城外百里的野狼谷,是附近出了名的狠角色,帮主独眼狼心狠手辣,据说当年为了争夺地盘,亲手挖掉了自己的一只眼睛,以此立威,手下的弟兄个个都是亡命之徒。之前苏然专注于整顿城内的势力,倒是没怎么留意过这个城外的帮派。
“看来,是我太低调了,让这些阿猫阿狗都觉得,我苏然是个软柿子。”苏然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杀意,听得周围的弟兄们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火狐狸轻声道:“野狼帮实力不弱,而且占据野狼谷的地利,硬拼的话,怕是会损失惨重。”
苏然点了点头,他自然知道这个道理。黑煞带来的这上百人,只是野狼帮的先头部队,真正的主力,还在野狼谷里虎视眈眈。如果现在贸然出兵,只会中了独眼狼的计,让忠义堂陷入腹背受敌的境地。
“老炮,”苏然转头看向老炮,沉声道,“让弟兄们清理战场,把黑煞和这些黑衣人的尸体,全都挂在黑风口的悬崖上,让城外的那些势力都看看,这就是和我苏然作对的下场。”
“是!”老炮立刻应道,转身就去安排人手。
“另外,”苏然继续说道,“加派人手,在城外的各个要道设卡,严密监视野狼帮的动静。一旦发现他们有异动,立刻来报。”
“明白!”
苏然又看向身边的几个核心弟兄,高声道:“传令下去,忠义堂上下,即日起进入戒备状态,所有弟兄不得擅自离城,武器弹药随时备齐,听候调遣!”
“是!然哥!”弟兄们齐声应道,声音响彻山谷。
安排完这一切,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晨曦的微光穿透云层,洒在了黑风口的土地上。一夜的厮杀,让忠义堂的弟兄们都疲惫不堪,一个个脸上带着倦意,身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他们的眼神里,却没有丝毫退缩,只有坚定的光芒。
苏然带着火狐狸和老炮,骑着马,缓缓朝着城里的方向走去。
路上,火狐狸看着苏然凝重的侧脸,轻声道:“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就这么等着野狼帮来进攻吗?”
苏然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深意的笑容:“等?我苏然的字典里,从来没有‘等’这个字。独眼狼想玩阴的,那我就陪他玩玩。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我们得先稳住城内的局势。”
火狐狸点了点头,她知道苏然的心思。龙四海刚死,黑煞又来作乱,城里的那些帮派虽然表面上臣服,但暗地里说不定还在观望。如果现在贸然和野狼帮开战,城内的那些不稳定因素,很可能会趁机跳出来,到时候忠义堂就会陷入内忧外患的境地。
“魏天雄那边,要不要再敲打敲打?”火狐狸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
苏然的眼神冷了几分:“那老狐狸,现在肯定吓得缩在窝里不敢出来。不过,防人之心不可无,回头让猴子派几个弟兄,盯着天义门的一举一动,要是发现他有什么猫腻,直接剁了他。”
“好。”
两人正说着,前方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只见猴子带着几个弟兄,骑着马疾驰而来。看到苏然,猴子连忙勒住马缰,翻身下马,脸上带着焦急的神色:“然哥!不好了!城里出事了!”
苏然的心猛地一沉,沉声道:“慌什么?慢慢说!”
猴子喘了口气,急声道:“城北的‘斧头帮’和‘小刀会’,刚才突然打起来了!双方都出动了上百号人,拿着砍刀斧头,在街上砍得血流成河!我带着弟兄们去劝架,结果他们连我们都敢砍!”
“斧头帮?小刀会?”苏然的眉头紧紧皱起。
这两个帮派,都是城北的老牌势力,之前归顺忠义堂之后,一直安分守己,怎么会突然打起来?
“是不是有人在背后挑唆?”火狐狸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苏然点了点头,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肯定是黑煞的余孽,或者是野狼帮的人,混进了城里,挑唆离间,想让我们内乱!”
“他娘的!这帮杂碎!”老炮怒骂一声,手里的砍刀握得咯吱作响,“然哥,我这就带弟兄们过去,把斧头帮和小刀会的人全都砍了!”
“不行!”苏然抬手制止了老炮,“现在砍了他们,只会让城北的局势更加混乱,正好中了敌人的计。”
他沉吟片刻,眼神闪烁着智慧的光芒,沉声道:“猴子,你立刻带弟兄们去城北,把双方的人马都隔开,但是不要动手。告诉他们,我苏然马上就到,有什么恩怨,当着我的面解决!”
“是!”猴子立刻应道,转身就带着弟兄们朝着城北的方向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