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的光缕刺破夜的残霾，将城南码头的废墟镀上一层惨淡的金红。焦黑的集装箱歪斜地倚着断壁，空气中弥漫着硝烟与焦糊的味道，混杂着血腥味，刺得人鼻腔发疼。
苏然站在码头边缘，海风卷起他的衣角，猎猎作响。他望着海平面上跳跃的朝阳，眼神沉得像淬了冰的铁。火狐狸站在他身侧，手里把玩着一枚从黑影尸体上搜出的特制飞镖，镖身呈幽蓝色，尾翼刻着一朵诡异的黑色曼陀罗。
“这玩意儿，不是本地帮派的东西。”火狐狸的声音带着一丝冷冽，她将飞镖凑到鼻尖轻嗅，眉头倏然蹙起，“上面沾了曼陀罗毒液，见血封喉。”
苏然侧目，目光落在那枚飞镖上。黑色曼陀罗的图案，精致得透着一股邪气，绝非寻常街头混混能拥有的物件。他想起昨夜那两个宁死不屈、嘴角淌着黑血的黑影，心头的疑云更重了。
“暗影堂……到底是什么来头。”苏然低声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短刀刀柄。
老炮带着几个弟兄清理完战场，快步走了过来，粗犷的脸上满是疲惫，眼底却燃着怒火。他手里攥着一个沾血的黑色通讯器，狠狠啐了一口：“妈的，这帮孙子的通讯器都是加密的，根本破解不开。弟兄们死了七个，伤了二十多个，都是枪伤，下手忒狠了！”
猴子也跟了过来，鼻梁上的眼镜沾了点灰尘，他推了推镜框，手里拿着一个账本似的本子，沉声道：“然哥，我查了昨晚的巡逻记录，城南码头的三个暗哨，都是被人悄无声息拧断脖子的，对方的身手很利落，不像是普通的帮派打手。而且，我发现最近三天，有三辆无牌照的面包车，一直在城西和城南一带晃悠，形迹可疑。”
“无牌照？”苏然的眼神骤然锐利起来，“查，顺着监控查，就算是拆了全市的监控，也要把这三辆车的踪迹找出来！”
“已经在查了。”猴子点头，“不过对方很狡猾，专挑监控盲区走，估计是提前踩过点。”
苏然沉默片刻，转头看向身后的忠义堂弟兄。他们有的胳膊缠着绷带，有的额头渗着血，却一个个挺直了腰板，眼神里没有丝毫惧意。这些人，都是跟着他从刀山火海里闯出来的兄弟，是忠义堂的根基。
“老炮。”苏然开口，声音沉稳有力。
“在！”老炮挺胸应道。
“让弟兄们把码头的防御工事加固，铁丝网拉起来，明哨暗哨加倍，再调二十个身手好的弟兄过来，配好家伙，全天候守着。”苏然的目光扫过码头的每一个角落，“另外，把受伤的弟兄送回忠义堂，请最好的医生过来，医药费全部从堂里的账上出，家属那边，派人过去安抚好，有什么需求，都满足。”
“放心吧然哥！”老炮重重点头，转身去安排。
火狐狸看着苏然紧绷的侧脸，轻轻叹了口气：“你也一夜没合眼了，回去歇会儿吧，这里有我们盯着。”
苏然摇了摇头，目光落在那枚黑色曼陀罗飞镖上：“我歇不下。暗影堂的人敢在我的地盘上动手，还杀了这么多弟兄，这笔账，必须算清楚。”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然问道：“对了，白面书生那边怎么样了？那封信是在他房间里发现的，他有没有察觉到什么异常？”
“白面书生说，那晚他回房间的时候，门窗都是锁好的，不知道那封信是怎么被放进去的。”火狐狸道，“我让他待在忠义堂里，暂时不要出去，以防万一。”
苏然点了点头。白面书生是忠义堂的智囊，手无缚鸡之力，却心思缜密，帮了他不少忙。暗影堂的人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信放进白面书生的房间，足以说明对方的渗透能力有多强。
“看来，我们的身边，可能藏着他们的人。”苏然的声音冷了几分。
这句话一出，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猴子的脸色微微一变：“然哥，你的意思是……”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苏然沉声道，“从今天起，忠义堂内部，实行宵禁，晚上十点之后，任何人不得随意走动，进出都要登记。另外，所有归顺的帮派头目，暂时不要让他们接触核心事务，派人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明白。”猴子立刻应下，转身去安排。
火狐狸看着苏然，眼神里带着一丝担忧：“这样会不会太草木皆兵了？万一引起内部恐慌怎么办？”
“恐慌总比丢了性命好。”苏然转头看着她，眼底闪过一抹疲惫，却依旧坚定，“暗影堂的人阴险狡诈，我们必须步步为营，不能给他们任何可乘之机。”
就在这时，一个弟兄匆匆跑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个手机，气喘吁吁地喊道：“然哥！猴子哥那边传来消息，那三辆无牌照的面包车，最后一次出现在城东的废弃工厂区！”
苏然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废弃工厂区？”
他对那里有印象，那是一片早就停工的老厂房，周围荒无人烟，杂草丛生，是个绝佳的藏身之处。
“走！”苏然当机立断，一把抓起腰间的短刀，“火狐狸，你带二十个弟兄，从后门包抄。老炮，你跟我走正门，记住，不要打草惊蛇，我们要的是活口！”
“好！”老炮和火狐狸异口同声地应道。
半个时辰后，城东废弃工厂区。
几座锈迹斑斑的厂房矗立在荒草之中，风穿过破损的窗户，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鬼哭狼嚎。苏然带着老炮和三十个弟兄，悄无声息地潜伏在厂房外的杂草丛里。
远远望去，那三辆无牌照的面包车，正停在最大的一座厂房门口，车门紧闭，周围静悄悄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不对劲啊然哥。”老炮压低声音，眉头紧锁，“这里太安静了，安静得有点吓人。”
苏然也觉得不对劲。按照常理，对方的据点不可能这么松懈，除非……
“小心有诈。”苏然的声音压得极低，他抬手示意弟兄们停下，“火狐狸那边到了吗？”
话音刚落，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火狐狸发来的短信：已到后门，未见异常。
苏然的心头一沉。前门空无一人，后门也未见异常，这绝对是个陷阱。
就在他犹豫要不要撤退的时候，厂房的大门，突然“吱呀”一声，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从厂房里走了出来，脸上依旧戴着那个黑色面具，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他手里拿着一个扩音器，声音透过扩音器，在空旷的工厂区里回荡：
“苏然，别躲了，我知道你来了。”
苏然的瞳孔骤然收缩。这个声音，和昨晚那个狙击手的声音，一模一样！
他缓缓从杂草丛里站起身，手里的短刀紧握在掌心。老炮和弟兄们也纷纷站了起来，虎视眈眈地盯着那个男人。
“你是谁？”苏然的声音冰冷，“暗影堂的堂主？”
男人冷笑一声，笑声里带着浓浓的嘲讽：“苏然，你果然有胆子。不过，你以为凭你这点人，就能把我们一网打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