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雾林的雾气浓得像化不开的粥，刚踏入林口，视线就被白蒙蒙的水汽糊住，连三步外的赵凯都只剩个模糊的影子。林风的灵核轻轻转动，雷晶表面的雷纹亮起，在周身织成层淡金光罩——雾气碰到光罩就簌簌往下落，露出底下湿漉漉的落叶，叶面上竟爬着极细的黑丝，是阴煞凝结的幻象引子。
“小心脚下。”林风提醒道，指尖雷丝往落叶里探了探，黑丝瞬间炸开，化作只扭曲的鬼影，刚要扑上来就被雷丝劈成了青烟，“这些阴煞能钻进灵力缝隙，勾起心里的执念。”
赵凯的火狮灵相早炸了毛，鬃毛上的金边泛着红光，将周围的雾气烧出片空白：“老子心里除了修炼就是喝酒，能有啥执念？”话刚说完，他脚下的落叶突然变成堆燃烧的符纸，符纸上的字迹竟与他爹临终前写的家书一模一样，“爹？”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抓，指尖刚碰到符纸，火狮灵相就猛地咬住他的手腕，“嗷呜”一声低吼，符纸瞬间消散，露出底下依旧湿漉漉的落叶。
“差点着了道。”赵凯抹了把冷汗，火狮灵相往他灵核里钻了钻，灵域突然往外扩了半尺，金边里的紫纹更亮了，“这阴煞比黑石狱的邪门，竟能模仿活人的气息。”
林风没接话，玄玉佩在掌心微微发烫，紫蛇灵相从玉佩里探出来，对着雾气深处吐了吐信子。灵核里的雷晶转动得更快，光罩外的雾气被雷纹搅成漩涡，漩涡中心隐约有棵古树的轮廓，树身上缠着淡金色的雷气，正是玄玉佩指引的方向。“那棵树，就是灵皇残魂藏身处。”他轻声道，雷丝突然往斜前方劈去，那里的雾气里藏着团浓郁的黑气，正悄悄往赵凯的灵域里钻。
“砰”的一声，黑气炸开，露出个穿着镇武司制服的虚影，眉眼竟与王冲有七分像，只是脸色更阴沉，手里还拎着串雷光草：“林风，你以为藏得掉吗？这草根本就是邪物，当年你族里把你赶出去，就是因为你偷了族里的雷脉种子……”
“放你娘的屁！”赵凯的火狮灵相直接撞了上去，虚影被撞得四分五裂，却在消散前发出阵刺耳的笑，“赵凯，你爹就是被林风连累才死的，他拿了你家的传家宝玄玉佩，还骗你说是什么破石头……”
“闭嘴！”赵凯的灵力瞬间失控，火狮灵相的鬃毛烧得通红，竟往林风的光罩上撞来。林风没躲，只是将玄玉佩往他灵核的方向推了推——玉佩上的雷纹与火狮灵相的紫纹一碰，赵凯灵核里突然“嗡”地一声，雷木的气息涌出来，将那些挑拨的低语冲得烟消云散。
“是幻象。”林风按住他的肩膀，灵核里的雷晶分出丝淡金灵力，顺着手臂流进赵凯的灵域，“阴煞在模仿你最在意的人，说最能刺痛你的话。”
赵凯喘着粗气，火狮灵相趴在他灵核上瑟瑟发抖，刚才那番话显然戳中了他的软肋。“我爹确实是为了护我才被镇武司追杀……”他声音发哑，“但那跟你没关系，是我非要拉着你一起逃，他才……”
“灵皇残魂在帮我们。”林风突然打断他，指着前方的古树，树身上的雷气正往这边涌，将周围的阴煞逼退了丈许，“这些雷气在净化幻象，刚才那虚影消散得比之前快三倍。”
赵凯抬头，果然见古树周围的雾气淡了许多，树身上的雷纹正与林风灵核里的雷晶共鸣，像在招手。“娘的，差点被阴煞绕进去。”他狠狠抹了把脸，火狮灵相重新振作起来，鬃毛上的金边又凝实了些，“我的灵域好像能看穿这些小把戏了，刚才那虚影刚冒头，我就觉得灵力不对劲。”
两人继续往前走，这次赵凯学乖了，火狮灵相始终保持着警戒，但凡有雾气凝成的影子，不等靠近就被他用雷火珠砸散。林风的光罩外，雷纹织成的网越来越密，偶尔有漏网的阴煞钻进来，碰到雷晶就被瞬间净化，化作丝极淡的雷气，反倒让雷晶更亮了几分。
“快到了。”林风突然停下脚步，古树的轮廓已清晰可见，树干需三人合抱，树皮上的雷纹比雷木上的更古老，像用天雷刻上去的，“你看树顶。”
赵凯抬头，见树顶的枝桠间，竟坐着个半透明的老者虚影，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袍，手里把玩着颗雷珠，正是百年前那位雷系灵皇。老者似乎早就等在这儿，见他们抬头，突然笑了：“总算来了个能看懂雷纹的，镇武司那群蠢货，来了七拨，没一个能走到树前五步。”
林风刚要说话，老者突然将雷珠往他灵核的方向抛来：“这是我最后一缕神念凝的雷种，能帮你把灵王境二重的灵域彻底凝实。至于赵小子……”他又抛给赵凯片雷叶，“你火灵里混着雷气，倒是个练‘雷火术’的好苗子，这片叶子能帮你把灵域金边磨得更亮。”
赵凯接住雷叶，叶子刚碰到灵核，火狮灵相就发出声舒服的低吼，灵域边缘的金边瞬间涨了圈，竟隐隐有了灵王境二重中期的气息。“这……这就涨了？”他瞪大眼睛，感觉灵核里的火灵力像开了闸的洪水，比之前顺畅了十倍不止。
林风的雷种则直接钻进灵核，雷晶突然剧烈震颤，表面裂开的缝隙里涌出大量淡金色灵力，在灵域雏形外织成层完整的光网——灵王境二重的灵域彻底成形，范围比寻常二重修士广了近半，网眼上的雷纹流转，连周围的雾气都被震得不敢靠近。
“百年前我渡劫失败，不是因为灵力不够，是心境差了口气。”老者的虚影渐渐变得透明，“总想着突破灵皇境后期就能无敌，却忘了修炼最该守的是本心。你比我强，知道护着身边的人，这雷种给你，不亏。”
林风望着老者消散的方向，灵核里的雷种与雷晶彻底融合，雷纹里多了丝温和的气息，不再像之前那般刚猛。他突然明白，老者说的“心境”是什么——不是一味追求境界的突破，而是懂得为何而战，为谁而守。
赵凯还在兴奋地稳固灵域，火狮灵相在他周身转着圈，金边里的紫纹已深如墨，显然离灵王境二重中期只差临门一脚。“这老祖宗够意思！”他笑着拍了拍林风的肩膀，“等出了这林子，我请你喝最烈的烧刀子！”
林风点头，玄玉佩突然贴在古树上，树皮上的雷纹亮起，将整片迷雾林的阴煞都吸了过来，顺着树干往雷晶里钻。灵核里的雷晶转动得越来越快，灵王境二重的气息不再掩饰，混着老者留下的雷种之力，在林间扩散开来，像在宣告——这片被阴煞笼罩了百年的林子，终于等来了能驱散迷雾的光。
雾气渐渐散去，阳光透过枝桠洒下来，照在两人身上。赵凯的灵域在阳光下泛着金红相间的光，林风的雷纹灵域则像张透明的网，将古树护在中央。远处的黑石狱轮廓已隐约可见，那里的阴煞更浓，却也藏着更诱人的机缘。
“走吧。”林风率先迈步，灵核里的雷晶带着他御空而行，比之前更稳更快，“去黑石狱。”
赵凯紧随其后，雷火珠在他头顶亮得耀眼。他看着林风灵域里流转的雷纹，突然觉得当年把玄玉佩塞给这个“废柴”，是他这辈子做过最对的事——有些人，哪怕起点再低，只要心里有光，总能走出条别人走不了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