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血月崖的第七日,北境的风带着雪粒的清冽。林风站在镇北关的城楼之上,手中的青铜令牌与玄玉佩相触,雷镇山河图腾在他身后缓缓展开,淡金色的光幕笼罩了整座雄关,将关外呼啸的罡风隔绝在外。
关下的广场上,数万北境修士正对着城楼叩拜。他们中有须发斑白的灵皇境老将,也有刚入灵师境的少年兵卒,手中的兵器在阳光下泛着寒光,却都抵不过林风身上那缕与天地共鸣的气息——那是比灵圣境威压更令人心安的力量。
“真没想到……”万法阁主站在林风身侧,灵皇境后期的灵力微微震颤,望着广场上整齐的阵列,“三百年前将军镇守北境时,也不过如此光景。”他手中的万法源典拓片已补全,上面的北境舆图与玄玉佩的山河图完全重合,“你看这舆图边缘,将军当年标注的‘未及之地’,如今都成了我们的疆土。”
林风的目光掠过关外的雪原,玄玉佩突然微微发烫,雷纹圣痕中浮现出将军的记忆碎片——三百年前的镇北关,城楼残破,兵卒疲惫,将军就是站在这里,用最后一丝灵元撑起雷镇山河光幕,挡住了邪道修士的第七次冲锋。
“不一样了。”林风轻声道,灵尊境六转的灵元在本源之力的滋养下,表面的圣格虚影愈发清晰,“当年将军是在守,我们现在……是在走。”他抬手对着关外一挥,雷镇山河图腾的金光延伸出去,在雪原上凝成道金色的大道,“这条路,要通到邪道再也不敢靠近的地方。”
石豆的紫金神龙灵相盘旋在关城上空,龙角上的镇狱龙气与光幕共鸣,引下道道金色的雷光,落在关外的雪原上。他灵尊境七转的灵力愈发凝练,龙身掠过之处,原本冰封的土地竟冒出点点绿意:“腐骨兽说这是‘龙息化灵’,能让北境的土地不再贫瘠!”他对着大道喷出一口龙息,龙息所过之处,金色大道两侧瞬间长出成片耐寒的青松。
赵凯的火凤灵相落在广场中央,金红色的火焰裹着灵尊境六转的灵力,在地上画出个巨大的图腾阵:“老林,我在这布了‘焚天暖阵’,冬天关里再也不用烧火盆了!”火焰沉入地下,关城的石板路顿时泛起暖意,灵师境的小兵们惊讶地摸着地面,冻得通红的脸颊渐渐有了血色,“这阵还能蕴养灵力,让新兵修炼速度快一倍!”
苏沐雪的银莲灵相飘至关城的传送阵旁,空间法则的丝线在阵眼上交织,灵尊境三转的灵力运转,阵眼突然亮起,浮现出万法阁、血月崖等七处地点的虚影:“空间传送阵修好了,以后北境和内陆的消息,一炷香就能传到。”她指尖轻点,虚影化作道流光飞入个小兵手中的传讯符,“连灵师境都能用,再也不怕邪道截杀信使了。”
李青鸾的净世体白光洒在关城的伤兵营里,银莲灵相的二十四瓣花瓣轻轻旋转,将伤兵们体内的邪道残留一一净化。她灵尊境二转的灵力堪比五转,白光中裹着的生机之力让断肢的老兵重新长出肉芽,“这些伤兵曾在邪道战场上断了手脚,现在……他们能重新握起兵器了。”她将净世莲子分给军医,“碾碎混在药里,能防邪道感染。”
陈炎的玄龟灵相趴在关城的地基上,镇界盾的土黄色光罩与雷镇山河光幕融合,灵尊境五转的灵力与灭道之痕、镇狱龙气共鸣,地基下的岩石突然发出嗡鸣,竟长出层层晶簇,将整座关城托高了丈许:“老龟说这叫‘玄龟托城’,能防地脉邪祟,就算灵尊境九转的邪修从地下偷袭,也得被晶簇扎成筛子!”
林风看着同伴们忙碌的身影,掌心的玄玉佩温度正好。他能感觉到,北境的地脉正在与雷镇山河图腾共鸣,那些沉睡了三百年的灵脉被一一唤醒,在雪原下流淌成网——这是比任何境界突破都更令人踏实的变化。
“林将军!”一个须发斑白的老卒突然走出阵列,对着城楼单膝跪地,他胸口的伤疤纵横交错,正是当年跟着将军守关的亲卫之一,如今已是灵皇境初期的千夫长,“关外三十里发现邪道探子,看服饰……像是三百年前逃到极北冰原的余孽!”
林风的目光投向极北方向,玄玉佩的雷纹突然亮起,圣格虚影在灵海中轻轻颤动——他能“看”到冰原深处,数千黑袍人影正围着个冰窟,窟里翻涌着与邪道母巢同源的气息,只是微弱了许多,像是……母巢的残卵。
“石豆,带一队龙骑兵探路。”林风的声音透过光幕传遍关城,“赵凯,火暖阵外延三十里,烧出片无冰带。苏沐雪,空间阵锁定冰窟,随时准备传送支援。青鸾,带医疗队跟紧,净化残卵要用。陈炎,加固关城防御,防止调虎离山。”
“得令!”众人齐声应道,身影瞬间消失在关城各处。
老卒看着林风有条不紊的调度,浑浊的眼睛突然湿润——这场景,像极了三百年前的将军。只是眼前的年轻人,比当年的将军多了份从容,那份从容不是来自灵元强度,而是来自对“守护”二字的通透。
林风走下城楼,玄玉佩的雷纹在他腕间流转,与老卒手中的半截断枪产生共鸣。断枪上刻着个模糊的雷纹,正是当年将军亲赐的兵器。
“这枪……”老卒哽咽着递过断枪,“当年将军就是用它……”
林风接过断枪,玄玉佩的金光涌入枪身,断口处竟长出新的枪尖,雷纹与枪身的纹路完美融合,化作柄丈许长的雷枪:“它该继续杀邪祟了。”他握住枪杆,灵尊境六转的灵元与枪身共鸣,枪尖直指极北冰原,“三百年前没杀完的,今天……我们接着杀。”
雷枪的嗡鸣与关城的号角声交织在一起,数万修士同时拔出兵器,声震云霄的呐喊掠过雪原,惊起无数飞鸟。林风看着阵列中年轻的面孔,突然想起矿道里那个攥着玄玉佩瑟瑟发抖的自己——那时他从没想过,有一天能站在这里,身后是数万信任的目光,身前是需要守护的山河。
玄玉佩的雷纹在他腕间轻轻闪烁,像是在说:你看,当年矿道里的那缕微光,如今已能照亮整个北境了。
极北冰原的风越来越急,带着冰碴子呼啸而来,却在触及雷镇山河光幕的刹那,化作绕指柔的暖风。林风握紧雷枪,率先踏出关城,圣格虚影在他身后展开,与雷镇山河图腾融为一体,在雪原上投下道长长的影子——那影子里,有矿道少年的倔强,有将军的英魂,还有无数北境守护者的期盼。
路还长,但只要玄玉佩的温度还在,这道影子就会一直向前,直到邪道彻底消散,直到北境的每一寸土地,都能晒到温暖的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