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龙柱下,寒意刺骨。那冰冷的不仅仅是缠绕周身的玉清锁链,更是源自道基深处,魔念无休止的侵蚀与外界孤立无援所带来的双重压力。
刘瑞阳盘膝闭目,面容因竭力对抗而微微扭曲。封印压制下,混沌星云运转艰涩,如同陷入泥潭,难以有效调动力量镇压魔念。那缕源自“万孽之源”的邪异存在,此刻却如鱼得水,在他被削弱的心神防线上疯狂冲击。
“屈服吧……何必苦苦支撑?”
“看看外面,谁还信你?白灵儿?她连这禁地都进不来!”
“力量……唯有绝对的力量,才能打破这囚笼,主宰自己的命运!”
“接纳我,你我合一,这区区囚龙柱,弹指可破!那混沌元胎,亦将为你我所用!”
魔念的低语带着诡异的煽动力,不断放大着他内心的焦虑、不甘以及对力量的渴望。被误解、被囚禁的愤懑,对同伴处境的担忧,对前路迷茫的恐惧……所有这些负面情绪,都成了魔念滋生的温床。
刘瑞阳紧咬牙关,意识如同狂风暴雨中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倾覆。他只能一遍又一遍地观想九窍通圣莲的清辉,回忆与白灵儿、岩昊等人并肩的温暖,坚守对自身混沌之道的信念,以此作为定住心神的锚点。
“我的道……是守护,是衍化……绝非……毁灭……”他心神中发出无声的呐喊,与魔念进行着寸土必争的拉锯战。
就在他心神即将抵达极限之际,一股微弱却异常纯净、带着孺慕与依赖情绪的意念,如同穿过层层岩缝的涓涓细流,悄然渗入囚龙柱的封印,触碰到了他的心神。
是混沌元胎!
那初生的灵性,并未因之前的变故而疏远他,反而在他最孤立无援之时,再次主动建立了连接!这股纯净的意念,如同甘霖洒落焦土,瞬间涤荡了不少魔念带来的混乱与负面情绪,让刘瑞阳濒临失守的心神为之一清!
“你……相信我?”刘瑞阳以意念回应,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感动。
元胎灵性传递来模糊却坚定的情绪波动,充满了对刘瑞阳那份纯粹守护之心的认可与亲近,同时也流露出对自身处境的迷茫与不安。它似乎能感觉到,外界有许多“目光”在注视着它,其中不乏炽热的贪婪与冰冷的算计。
通过这微弱的连接,刘瑞阳也能更加清晰地感知到元胎的状态。那缕被魔念触碰后留下的细微污染痕迹,如同白玉微瑕,虽然被元胎自身的纯净力量极力排斥、消磨,却依旧顽固地残留着,缓慢地试图侵蚀。更令他心惊的是,除了这魔念污染,他还感知到了另一股更加隐蔽、如同附骨之疽般的“标记”气息——正是归一议会留下的手段!这股力量更为阴险,似乎在不断尝试与元胎灵性建立某种“同步”,意图潜移默化地扭曲其本质。
内忧外患!元胎的处境,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
“必须……尽快解决我自身的问题,才能帮你……”刘瑞阳心中焦急,却受困于此,无力施为。
……
禁地之外,气氛同样凝重。
白灵儿、岩昊、幽泉、玄骨等人被玉京宫弟子客气却坚决地拦在外面,无法越雷池一步。
“玄同掌教与诸位长老正在‘问道阁’议事,未有法旨,任何人不得靠近囚龙禁地。”守门弟子面无表情地重复着命令。
“议什么事?还不是想着怎么处置瑞阳!”岩昊怒火中烧,拳头捏得咯咯作响,若非白灵儿死死拉住,他恐怕早已硬闯。
白灵儿俏脸含霜,心中虽急,却保持着冷静:“稍安勿躁,艾尔文他们快到了,禹皇陛下和玄玑道长也在里面,定会为瑞阳周旋。”
就在这时,天际传来破空之声。只见一艘风格与其他玉清天仙舟迥异、流线型的银灰色星槎,在数道玉清仙光的引导下,缓缓降落在玉京宫外的迎宾平台。舱门打开,艾尔文、墨灵(妹妹核心)以及数名气息精悍的森之民战士快步走出。
“灵儿姑娘!岩昊兄!”艾尔文一眼就看到了禁地外的众人,立刻迎了上来,语速飞快,“情况我们已经通过加密信道大致了解。瑞阳现在如何?”
“被关在囚龙柱下,情况不明!”岩昊急声道。
墨灵妹妹的光球悬浮在半空,快速闪烁着:“正在尝试连接玉京宫内部灵网……遭到权限屏蔽……启动备用方案,尝试与枢机光脑建立直接连接……”
艾尔文推了推眼镜,看向那云雾缭绕的后山禁地,眼神凝重:“囚龙柱……麻烦了。那是玉京宫镇压重犯的地方,封印之力极强。我们必须尽快向玄同掌教阐明情况,瑞阳体内的异状很可能是被迫沾染的混元古界遗毒,而非其本意!”
……
问道阁内,争论已至白热化。
烈阳道尊慷慨陈词,力主严惩:“掌教!此子身怀诡异魔气,竟能污染元胎灵性,其危害性毋庸置疑!当废其修为,搜魂查证,以绝后患!否则,我玉清天威严何存?元胎安危何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