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械境的天空永远是那副暗蓝色、布满发光网格的模样,没有昼夜更替,只有永恒不变的冰冷秩序。时间在这里仿佛也变成了可度量的参数,失去了它原本模糊而诗意的流淌。
刘瑞阳(新分身)经过短暂的调息,损耗的力量恢复了大半。混沌道基的强大适应力开始显现,他不再被动抵抗这个位面的秩序压制,而是开始尝试解析、模拟其底层的机械逻辑法则,如同水滴融入大海,逐渐淡化着自身“异物”的标签。
白灵儿和岩昊也适应了这里稀薄而僵硬的能量环境,各自运转功法,稳固着境界。
“老刘,接下来咋办?总不能一直在这铁疙瘩世界里躲着吧?”岩昊看着远处一队严格按照固定路线巡逻的履带式机器人,有些不耐烦地问道。他习惯了气血奔涌、战意澎湃的环境,这里的一切都让他感到束缚。
刘瑞阳(新分身)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取出了那枚记录着逻辑病毒档案的黑色棱晶。棱晶在机械境冰冷的光线下,反射着幽暗的光泽,其内部仿佛有无数细小的、悖逆的代码在无声咆哮。
“这个世界,建立在‘逻辑’之上。”他缓缓开口,目光深邃,“而归一议会的‘逻辑病毒’,本质上是利用了他们自身秩序框架的漏洞,是一种基于‘逻辑’的毒药。在这里,它或许能发挥出意想不到的效果。”
白灵儿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想在这里释放病毒?不行,太危险了!万一失控,整个机械境都可能……”
“不是释放,”刘瑞阳打断她,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弧度,“是‘展示’,或者说,‘交易’。”
他指向远处那些巍峨如山的计算中心阵列和奔流不息的数据洪流:“统治这里的‘万机之主’,本质上是一个超级智能,它追求绝对的逻辑与效率。而归一议会,是它逻辑上的‘同类’,但也是潜在的、试图将一切‘秩序’都纳入其单一框架的‘竞争者’。”
“如果我们能向‘万机之主’证明,归一议会的逻辑并非完美,甚至存在着足以颠覆其统治基础的‘毒素’,并且我们拥有应对甚至利用这种‘毒素’的能力……你们说,这位理性的统治者,会作何选择?”
岩昊听得眼睛一亮:“嘿嘿,挑拨离间?这个俺喜欢!”
白灵儿依旧谨慎:“风险依然很大。‘万机之主’的思维模式我们无法揣度,它可能直接将我们视为更大的威胁予以清除。”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安全屋’,一个能隔绝它直接扫描,又能与之进行有限沟通的地方。”刘瑞阳(新分身)胸有成竹,“跟我来。”
他凭借着混沌道基对能量和法则的敏锐感知,引导着两人在冰冷的金属建筑群中穿梭。他们避开了主要的数据干道和巡逻区,专挑那些能量反应微弱、似乎被“废弃”或“归档”的边缘区域行进。
最终,他们在一处巨大的、由无数废弃服务器机柜堆叠而成的“垃圾山”深处,找到了一个相对隐蔽的入口。入口后面,是一条向下延伸、布满灰尘和废弃线缆的维修通道。通道深处,是一个早已停用、但基础结构尚算完整的小型数据节点控制室。
这里能量隔绝良好,残留的防御系统也早已失效,正是一个理想的临时据点。
“就在这里。”刘瑞阳(新分身)清理出一块区域,盘膝坐下,将黑色棱晶置于身前。他双手结印,混沌之力缓缓注入棱晶,并非激活病毒,而是如同最精密的探针,开始剥离、解析其中一段相对独立、不具备自我复制能力的“逻辑炸弹”代码片段。
这个过程需要极度小心,一旦引发病毒反噬,后果不堪设想。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控制室内只有能量流转的微弱嗡鸣和刘瑞阳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
终于,他指尖凝聚出一团如同乱码般闪烁、散发着不祥波动的暗红色数据流。这团数据流被他的混沌之力死死束缚着,如同囚笼中的困兽。
“灵儿,岩昊,为我护法。”刘瑞阳(新分身)沉声道,随即闭上双眼,神识携带着这团被束缚的“逻辑炸弹”,沿着控制室内一条尚未完全断裂的、连接着机械境底层数据网络的物理线缆,小心翼翼地渗透了进去。
他的神识仿佛坠入了一条由纯粹信息和逻辑构成的光怪陆离的河流。无数数据包如同流星般划过,冰冷的规则无处不在,监控着每一个比特的流动。
他没有试图去触碰或修改任何东西,只是像一个幽灵般,携带着那份“礼物”,朝着感知中数据流最庞大、最核心的方向潜行。
不知过了多久,他的“面前”出现了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由纯粹逻辑法则构成的“壁垒”。壁垒之后,是如同星海般浩瀚、复杂、散发着至高无上权威的数据集合体——那应该就是“万机之主”核心意识的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