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幽影-改”拖着残破的舰体和满身疲惫的乘员,缓缓滑入“寂静湾”泊位时,早已等候多时的医疗与工程团队立刻涌上。白灵儿和艾丝塔几乎是被搀扶下来的,她们透支严重,尤其是心神防御层面。赫连铁也脸色发白,但战意支撑着他拒绝了医疗援助,只是要求一个绝对安静的地方自行调息。逻辑枢被迅速接入源星阁主网络,进行数据核心的完整性检查和病毒(概念污染残留)扫描。
最引人注目的是刘瑞阳。他走下舷梯时,步伐依旧沉稳,但眼神深处却仿佛沉淀了更深的黑暗与思索,周身那原本调和万物的平衡气场,如今隐隐多了一丝令人心悸的“空寂”感,那是全力催动归墟意境后留下的痕迹,需要时间平复。
没有多余的寒暄,最高层的紧急会议在核心成员们进行最基本稳定处理后立刻召开。这一次,连岩昊的真身都通过战神殿的特殊传送阵短暂降临——战意投影已不足以表达事态的严重性。
静思大殿内的气氛,比“窥镜”行动后那次更加凝重。空气中仿佛弥漫着看不见的硝烟和来自深渊的寒意。巨大的全息影像播放着“幽影-改”记录下的最后时刻:那病态的“错误”景观,黑暗孔洞的形成,概念涡流的侵蚀,以及最终惊险的逃脱。逻辑枢用平稳但详实的声音,配合着同步的数据流,汇报了所有侦察发现、与“看守者”第七岗哨的有限接触、对“萤火”辅助球的投放与反馈,以及关于“收容单元-δ-9”、“概念性武器”、“初始错误源”、“寂灭深渊”和“协议错误蔓延导致囚笼崩溃”的警告。
当汇报到刘瑞阳关于“归墟引力”的推测——即“寂灭深渊”可能与旧宇宙终结的“归墟”存在某种关联时,大殿内甚至连呼吸声都几乎消失了。
岩昊周身战意不受控制地鼓荡了一下,将空气灼烧出细密的波纹,他沉声道:“也就是说,我们新宇宙要面对的,可能不仅仅是旧纪元残留的怪物和僵化的协议,还可能包括……导致旧宇宙完蛋的某种‘东西’的变种或延续?”
“目前仅为基于感知相似性的推测,”刘瑞阳声音略显沙哑,但清晰稳定,“但其威胁性质与等级,已无需推测来证明。‘遗忘回廊’是一个正在失控的、由‘协议错误’驱动的‘收容失效’灾难源头。其内部的‘错误’具备主动攻击性、成长性,甚至可能孕育出‘概念性武器’。崩溃一旦越过临界点,被收容的未知存在涌入虚空,后果不堪设想。更麻烦的是,那个‘初始错误源’似乎还在尝试‘重构’区域协议,其目的不明,但绝非善意。”
“而且,”莉亚·星痕面色凝重地补充,“根据使团遭遇的袭击模式分析,这种‘错误衍生体’对常规能量与物理攻击抗性极高,擅长‘存在层面’与‘信息层面’的侵蚀。我们的常规舰队和大部分个体修行者,在它面前可能脆弱得像纸。唯有达到一定法则理解深度,或具备特殊意境(如议长的归墟)的个体,以及经过特殊信息防护强化的单位,才可能与之对抗。”
艾丝塔接口,声音带着疲惫但坚定的光芒:“‘萤火’传回的数据流虽然微弱断续,但证实了第七岗哨逻辑副核的部分说法。收容单元的状态极不稳定,错误蔓延呈指数加速。‘看守者’系统本身也因长期对抗‘悖论病毒’和资源枯竭而濒临崩溃。外部干预,无论是延缓崩溃还是修复错误,都迫在眉睫,但……以我们目前的力量和技术,直接介入核心区域无异于自杀。”
“那难道我们就眼睁睁看着它崩溃?”玄玑子眉头紧锁,“坐视一场可能波及整个虚空的‘归墟级’灾难发生?”
“当然不。”刘瑞阳斩钉截铁,“但我们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头痛医头脚痛医脚。必须从根本上调整我们的战略认知和行动框架。”
他站起身,走到大殿中央的全息星图前,星图上如今不仅标注着噬界兽活动区域、已知虚空存在活动点,还增加了刺目的“遗忘回廊”威胁区以及从节点侦察、边缘接触中推导出的“格式塔协议”可能监控网络示意图。这些图像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张令人绝望的复杂威胁网。
“首先,我们必须承认,我们面对的是一个互相关联的、多层级的‘系统性危机’。”刘瑞阳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最表层,是噬界兽的吞噬威胁;其下,是‘格式塔协议’这个可能监控乃至‘管理’部分危机的冰冷系统;更深层,则是‘遗忘回廊’所代表的‘协议错误’引发的收容崩溃危机,其根源(‘寂灭深渊’)可能触及宇宙终极秘密。此外,还有‘痴愚者’、‘观察者’等虚空存在穿插其间。”
“过去,我们以‘平衡’为核心理念,试图调和冲突,守护新生。这没有错。但在这样的系统危机面前,仅仅‘调和’与‘防御’是不够的。我们需要‘理解’,需要‘介入’,甚至需要……‘修正’。”
“修正?”白灵儿轻声重复。
“对。”刘瑞阳目光扫过众人,“修正我们对威胁的认知,修正我们的力量发展路线,修正我们与虚空各方(包括协议系统本身)的互动方式。具体而言,我提议启动三大重构计划。”
全息星图旁,浮现出三个光芒凝聚的标题。
第一,力量体系重构计划——“概念武装”项目。
“我们需要发展能够有效对抗‘概念侵蚀’、‘信息污染’、‘规则错误’的新型力量与装备。”刘瑞阳解释道,“这不仅是提升个人修为(深化法则领悟,尤其是涉及存在、因果、秩序、终结等高位法则),更需要技术融合。逻辑天国与余晖联邦牵头,联合闪耀遗民、玉清仙宗、新月界、战神殿,集中研究:如何将战意、生命韵律、光之秩序、仙道阵法、灵能科技与逻辑算法结合,制造出能够防御乃至反击‘概念攻击’的个人护甲、武器、舰船模块。同时,深入研究归墟意境、‘痴愚者’回响、‘观察者’信息结构等特殊力量样本,寻找可利用特性或对抗方法。”
第二,情报与战略重构计划——“全知之眼”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