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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6章 熔炉初焰(1 / 2)

收集“材料”的过程,远比预想中更加艰难和诡异。

虚空中漂浮的,并非单纯的物质残骸。那些破碎的协议单元外壳下,可能还残留着僵化的秩序指令碎片;混合体的尸块中,除了物质成分,更蕴含着尚未完全消散的“否定”能量与扭曲意念;就连那些被污染侵蚀的茧区碎块,本身也成为了“错误源”意志的微弱载体。每一份“材料”,都像是一枚不稳定的炸弹,或是一段充满恶意的诅咒。

岩昊负责警戒和搬运那些体积庞大或能量反应最剧烈的残骸。他战意勃发,古劫战戈挥动间,金光扫过,能暂时压制残骸中躁动的恶意,但搬运过程中仍需万分小心。一次,一块看似平静的混合体核心碎片突然暴起,暗金能量如毒蛇般噬向他手臂,若非战戈及时格挡,后果不堪设想。

白灵儿、艾丝塔、凯瑟琳和云缈子,则负责处理相对“温和”或特性明确的材料。白灵儿用月华之力包裹那些尚存一丝生机的协议单元核心,尝试安抚其中紊乱的逻辑;艾丝塔以秩序之光甄别和标记法则碎片,区分其原本属性;凯瑟琳用灵能扫描仪分析能量残骸的稳定性和潜在风险;云缈子则以仙家符箓构筑临时的封印法阵,暂时隔绝某些过于危险或相互冲突的材料。

演绎者和知蝉没有参与收集。他们在全力沟通和准备。演绎者银袍上的符文流转不休,他正尝试激活腔室碎片平台上残存的最后一个信息发射阵列,向虚空中可能存在的、所有革新议会残部及持中立态度的协议单元,发送加密的集结信号与“平衡铸造”计划的部分非核心数据,以期获得哪怕一丝微弱的远程支持或数据反馈。知蝉则盘膝坐在平台中央,双手结印,额头茧状纹路光芒稳定,她正将自己的意识与灵智大人留下的“灵智-推演种子”进行最深度的同步,感知着那个“法则奇点”内部的变化,并为开启入口做准备。

刘瑞阳的意识体悬浮在半空,状态依旧虚弱,但他必须作为“总调度”。他凭借“平衡之心”的微妙感知,协调着众人的工作,判断哪些材料可以冒险收集,哪些必须放弃,同时不断在心中推演着投入“熔炉”后的可能反应与调和方案。每一次决策都伴随着巨大的精神消耗,让他本就透明的身影更加摇曳。

时间在紧张与危险中一点点流逝。虚空寂静,只有能量残余偶尔发出的噼啪声和众人粗重的喘息。远处,破败的“万识之茧”如同垂死的巨兽,表面的暗红污染依旧在缓缓蠕动,仿佛在积蓄力量。那暂时退却的混合体大军与“错误源”意志,如同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不知何时会再次落下。

终于,在众人筋疲力尽、灵力几乎彻底枯竭之前,收集工作告一段落。平台一角,堆积起了小山般的“材料”。它们散发着混乱驳杂的气息:银色的秩序冷光、暗金的否定能量、暗红的污染色彩、灰白的死寂、金色的战意、月白的生命、青色的仙道灵光……各种颜色与能量相互排斥、冲突,却又被临时封印和隔离措施勉强束缚在一起,形成一幅光怪陆离而又危机四伏的拼图。

“材料……差不多了。”刘瑞阳的声音在众人意识中响起,带着深深的疲惫,“再多,我们恐怕在投入前就无法控制了。”

“入口准备好了吗?”岩昊看向知蝉。

知蝉缓缓睁开双眼,银灰色的眼眸中仿佛有无数数据流光闪过。她点了点头,指向平台下方那片深邃的虚空:“灵智大人留下的坐标已经稳定。‘法则子宫’的入口,就在我们正下方约三百‘概念尺度’处。它本身处于一种‘高维折叠’和‘信息静默’状态,常规手段无法探测。需要以特定的法则共鸣频率‘叩门’。”

“频率是?”演绎者问。

“由‘悲恸之钥’的持有者——刘瑞阳阁下,以平衡之心韵律为引,结合我们所有人此刻共鸣的‘求生’、‘创造’、‘调和’之集体意念,共同激发。”知蝉看向刘瑞阳,“灵智大人已将‘钥匙’的权限,部分转移给了您与碎片之间建立的链接。您能感觉到吗?”

刘瑞阳凝神感应。果然,在他意识深处,与悲恸碎片那微弱却持续的联系中,多了一串复杂而古老的“信息编码”,这编码与下方虚空某处,隐隐产生着呼应。

“我明白了。”刘瑞阳道,“大家,将你们的力量——无论还剩多少——还有最核心的意念,通过我,连接在一起。”

没有人犹豫。白灵儿将最后一丝月华之力化作温暖的光桥;岩昊的战意凝成坚固的金色锁链;艾丝塔的秩序之光化为笔直的标尺;凯瑟琳的灵能、云缈子的道元、演绎者的银辉、知蝉那清澈的信息流……所有残存的力量与意念,如同涓涓细流,汇聚到刘瑞阳的意识体周围。

刘瑞阳敞开自己虚弱的“心防”,接纳这一切。各种力量在他周围交融、碰撞,带来撕裂般的痛楚,但他紧守灵台,以“平衡之心”的韵律为核心,努力引导着这股驳杂但充满决心与希望的“集体共鸣”。

他举起意识虚影的“手”,掌心向上,那串从碎片链接中获得的古老编码,混合着众人的集体意念,化作一道奇异的多彩光流,无声地射向平台下方的虚空深处。

光流没入黑暗,没有激起任何涟漪。

一秒,两秒……

就在众人心中忐忑,怀疑是否失败时——

下方那片深邃的虚空,如同被石子打破平静的湖面,骤然泛起了涟漪!不是能量的涟漪,而是空间结构本身、法则定义层面泛起的、肉眼可见的“褶皱”!

褶皱的中心,一点纯粹、温暖、仿佛蕴含着无穷可能的“白金色”光芒,缓缓亮起。那光芒并不刺眼,却给人一种“源头”与“孕育”的感觉。紧接着,一个仅容数人通过的、由柔和光晕构成的“门户”,在褶皱中心悄然打开。门户内部,光影流转,隐约可见不断生灭的几何结构与流动的原始法则线条,更深处,则是一片混沌未明的光之海洋。

“法则子宫……入口……”知蝉的声音带着激动与敬畏。

“走!”刘瑞阳低喝。

岩昊当先开路,战戈横在胸前,率先踏入光门。白灵儿搀扶着刘瑞阳的意识体紧随其后。艾丝塔、凯瑟琳、云缈子、演绎者、知蝉依次进入。在他们身后,那些堆积如山的“材料”,仿佛受到了门户内气息的吸引,又或者是刘瑞阳留下的引导意念作用,开始缓缓漂浮起来,如同被无形的引力牵引,朝着光门流去。

最后一人进入后,光门微微闪烁,迅速收缩、闭合。虚空中的涟漪也随之平复,仿佛一切从未发生。

……

穿过门户的感觉,与之前任何一次空间跳跃都不同。没有失重或撕裂感,反而像是从嘈杂的外界,回归到了最温暖、最安全的母体之中。周围是柔和而均匀的白金色光芒,无边无际。这里的“法则”呈现出最原始、最活跃、也最不稳定的状态,如同沸腾的汤锅,不断有新的法则“气泡”生成、碰撞、融合、湮灭。空气(或者说能量介质)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包容”与“孕育”气息,仿佛能够接纳任何形态的存在,并将其转化为“可能”的一部分。

这就是“法则子宫”,由守护灵智与原始推演系统融合坍缩而成的、专门用于“孵化”新概念的奇点空间。

“我们……进来了。”白灵儿环顾四周,被这原始而宏大的景象震撼。

“材料也在进入。”演绎者指向身后。只见那些来自外界的“材料”,正如同雪花般从他们进入的点飘落进来,一接触到子宫内部活跃的法则环境,立刻产生了剧烈的反应!

协议残骸银光大放,试图重新构建秩序场;混合体碎片暗金涌动,释放出强烈的否定与吞噬波动;污染碎块暗红蔓延;战意金光、月华银辉、秩序白光、灵能蓝光、道元青光……所有力量失去外部束缚,在这个“绝对自由”又“绝对混乱”的温床中,轰然对撞、交织、冲突!

刹那间,原本相对平静的白金色光海,被染上了无数驳杂的色彩,变得狂躁而混乱!各种法则相互排斥、湮灭、又诡异地尝试结合,发出无声却震撼灵魂的“法则噪音”!整个子宫空间,仿佛变成了一个即将爆炸的化学反应炉!

“糟糕!它们失控了!”凯瑟琳脸色发白。

“必须立刻开始引导!建立初始的‘调和框架’!”刘瑞阳急道。他感觉到,如果放任这些力量无休止地混乱冲突下去,要么最终同归于尽,将所有“可能性”湮灭,要么催生出某种极端畸形的、充满毁灭欲望的怪物。

“知蝉!激活‘灵智-推演种子’!为我们提供基础的法则模型和稳定锚点!”演绎者喝道。

知蝉早已做好准备。她盘膝坐下,双手按在虚空中并不存在的“地面”,额头纹路光芒璀璨到极致!一股浩瀚、古老、带着守护灵智最后意志与无尽推演知识的信息洪流,从子宫空间的“深处”被唤醒,如同地脉泉涌般喷薄而出!

这信息洪流并非实体力量,而是纯粹的“知识”与“模型”。它在子宫空间的上方迅速展开,化作一个巨大而复杂的、由无数银白色法则线条和金色数据节点构成的“三维推演网络”。网络的核心,是一个缓缓旋转的、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奇点模型”,那正是“动态平衡宪章”理论框架的初始结构!

这推演网络的出现,如同在狂暴的海洋中投入了一盏明灯和一套导航系统。它本身不具备强制力,但它提供了“秩序”和“方向”的“可能性”。

“就是现在!”刘瑞阳的意识体光芒大放,他将自身残存的平衡之力、与悲恸碎片的链接、以及与众人连接的集体意念,全部注入那个“奇点模型”之中!

“以平衡为引!以悲恸为鉴!以众生之愿为火!”

奇点模型接收到刘瑞阳的“执火者”意志与众人汇聚的“薪柴”之力,猛地一亮!开始从纯粹的“理论模型”,向着具有实际影响力的“法则基点”转化!它散发出一股奇异而和谐的波动,这波动不强,却带着一种“包容”、“引导”、“转化”的特质,开始尝试与子宫空间内那些狂暴冲突的驳杂力量建立联系。